凡煙小說

第9章 看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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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東來雖然看似在看攤位,實際上卻豎著耳朵聽,並拿著眼角餘光使勁兒的掃著子鶴的身影。

結果子鶴溜溜達達真的轉向了其他股東行,步子都不帶停頓的,頭也沒有回過。

“哎,老爺子,您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想要的?這把匕首怎麽樣?比剛才那把匕首好多了,你看,這裏還有個寶石呢。”攤主見子鶴真的走了,心裏也有點鬧不明白眼前這倆人是做戲呢,還是真的。

但他卻立即對馬東來熱絡了起來,一掃方才的厭世模樣,熱情的招呼起來。

“你這是把藏刀,割牛肉用的,現在銹了,割不了牛肉了,30塊錢都不值。”馬東來丟下一句話,轉身忙朝著子鶴追了過去。

不能讓這小子真的進了古董行,到時候兩家搶購,價格只怕更貴。

他一把拽住了子鶴的手臂,無奈道:“行吧,咱們邊上說話。”

子鶴搖了搖頭,“22w,行不行?行就直接轉賬,咱們就這兒交易。”

少廢話,這兒啊那兒啊說什麽話?直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完事兒了。

眼看著天色要黑了,他還想著大街上溜達溜達,看看有沒有趁夜出來幹壞事兒的惡人,好吸食上一兩個呢。

馬東來瞧著子鶴漫不經心又油鹽不進的模樣,終於嘆口氣,“你卡號、姓名這些是什麽?我電話讓我孫女幫我賺錢給你。”

他年紀大了,不會用手機轉賬這些了。

“好。”子鶴終於將註意力全都轉回了面前的馬東來身上,他掏出錢包,把銀行卡和身份證拿出供馬東來拍照。

隨即,馬東來走到馬路邊上打了個電話,眼睛卻始終盯著子鶴,仿佛擔心他跑了一樣。

這一會兒的工夫,那攤主站在攤位前,已經無心做生意,也完全沒辦法癱回去馬紮椅上放挺。

他手指焦躁的搓著,一雙眼睛冒光般的盯著子鶴手裏的匕首,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他此刻的內心世界,恐怕非常非常的豐富。

子鶴對上攤主的眼神後,還禮貌的笑了笑,笑的攤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似乎還有些憤怒。

不一會兒,馬東來打過電話回來了。

“一會兒錢應該就會到賬。”馬東來瞧著子鶴,嘆口氣道:“你這年輕人,可真是厲害。叫錢紳啊,這姓也姓的好,姓錢。”

他記住了子鶴的電話號碼,想著以後說不定還要跟這年輕人往來做生意,便道:“這是我的名片,你留著,要是再有好東西,你還找我啊。”

子鶴低頭看了一眼那名片,原來也是個古董行老板,這是閑著沒事過來遛彎兒加考察散戶市場呢。

他接過名片往兜裏揣時,手裏發來銀行賬戶變動短信,確認22w人民幣已到賬。

擡頭見馬東來仿佛擔心他跑了一樣盯著他手裏的匕首,他笑著將匕首遞到了老頭兒手裏。

一邊將手機和錢包都揣回兜裏,他一邊對著低頭反覆打量匕首的馬東來道:“眉散耳破,有破財兆,最近做生意要多加謹慎,免得才賺的錢,又都散了。”

說罷,也不等馬東來回答什麽,他轉身邁開大步便朝著大路走,準備打個車,好去約了房東,拿鑰匙了。

馬東來卻擡起頭,有些愕然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耳朵。

這……這叫錢紳的年輕人莫非還是個風水相術大師?

他最近正在做一個幾百萬的買賣,難不成……

下午的譚山市突然起了風,又有烏雲三三兩兩的湧回天穹。

天一陰了,夏末的燥熱一掃而空,反而還有了幾分涼意。

古董街上。

在子鶴看來,已經是個行走中的儲備糧的馬東來,買了個布兜,將匕首好好地揣起來,匆匆離開小巷,返回了自己的街頭古樸別致的門店。

而那200塊錢賣了把匕首的攤主,則一下午都有些坐立難安,時不時擺弄一下自己攤位上的玩意兒,面色愁苦不堪。

人生中錯過幾十萬這種事兒,也不是天天發生。

但凡經歷一次的,都得上火好一陣子。

這會兒工夫裏,攤主已經開始覺得口苦舌燥,眼幹鼻子噴火了。

至於子鶴,交付一年租金、兩個月押金、物業費水電費燃氣費等等一應費用,拿到鑰匙後,手裏還剩12萬人民幣。

他心裏盤算著剩下的錢能買多少黃表紙,再買個上等的羅盤,最好能買到降魔杵……嗯這個東西估計在現代社會不好弄了……至少得有桃木劍、鹽、蠟燭、回魂香……

在他念叨著這些東西,邁開步子開始在城市間尋找獵物時,屬於他的夜晚,才剛要開始。

……

……

說好了是尋找獵物的呢,結果鎩羽而歸。

煩煩。

子鶴站在藍灣小區外600米處的所謂觀海酒店前,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他溜達了一大個晚上,把整個這一片兒區域都逛遍了,連哪裏有銀行,哪裏有醫院,哪裏有警察局,哪裏有便利店……他都一清二楚了,可是他一個大惡之人都沒遇到!

一個都沒有!

這城市就這麽和諧嗎?

全是好市民?

還是這個點兒還不是大惡之人出來溜達的時候?

他運氣真是太差了,這都晚上11點30分,譚山市馬路上幾乎連個人影兒都沒有了,他只好回來。

因為房東床還沒買,wifi還沒通,他也沒來得及買些床上用品啦、牙刷手巾啦之類的日常用品——所以,今晚他得住酒店。

夏末,坐落在海邊的譚山市正是旅游旺季,望海酒店居然只剩最後一個大床房了,還是一層無海景的房間。

子鶴倒沒所謂啦,他正捉摸著晚上是睡一覺呢,還是跑出去再轉轉,又或者是去藍灣小區再偷窺一下自己未來的‘肉身’長腿美少年?

辦好了手續,他在三個選項間徘徊——曾經每天只能呆在酒壺裏,被逼著聽老牛鼻子傳經講道。

現如今恢覆自由,也終於體會了一把‘做選擇的苦惱’,真是奢侈的煩惱。

幾近半夜時分,酒店大堂安靜的落針可聞,大堂玻璃門外是黑沈的夜色和無邊的神秘,門內卻是無數盞璀璨大燈照耀出來如晝般明朗的人間。

子鶴拿著房卡才要順著工作人員指示方向去找自己的房間,便有電梯停下開門時‘叮’的一聲,打破了大堂裏的安寧。

隨即又是一陣惶急喘息和失措的低叫,從電梯間那邊爭先恐後的傳出。

‘乒乒乓乓’不知是什麽的碰撞聲,‘啪嗒啪啦’是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這些聲音傳達出令人發慌發躁的情緒,使大堂裏涼爽開闊的氣氛,突然變得窒息和壓抑。

他回頭疑惑朝著那些聲音來源出望去,便見兩個小姑娘拎著拖箱,穿著睡衣,蓬頭垢面慌裏慌張的就跑了出來。

倆妹子大概都二十出頭的樣子,此刻皆面色煞白,眼神渙散,踉踉蹌蹌的從電梯間跑出,直沖到前臺大堂,手裏的拖箱被拽的歪歪斜斜叮叮咣咣。

她們跑的很急,像身後有一群饑渴的惡鬼在追逐。

到了大廳,兩人站在大吊燈照耀下最明亮的地方,看見了其他人,才終於搖搖晃晃的停住腳,但仍然像是隨時會暈倒。

子鶴有些疑惑的停住腳步,用看熱鬧的眼神望著兩個姑娘——這倆妹子跑的匆忙,身上睡衣都沒換,bra都沒穿,美好的小團子們隨著她們的奔跑和急喘,晃晃蕩蕩的。

這風光,他哪裏見過。

看的眼直。

保安匆忙朝著兩個姑娘跑過去,瞧著她們的樣子就知道是出事了,這又是在賓館裏……

服務臺小姐也被嚇了一大跳,忙湊過去低聲關切道:“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那……那間房有鬼……我……嚇死了……”兩個妹子中個子比較高的,顫著聲開口,眼睛慌亂的閃爍——這顯然是被嚇的不輕。

子鶴歪著頭打量著那妹子,心裏忍不住想:這妹子已經被嚇的三魂不穩,這時候他要是知道她的名字,喚上一聲,她一應——

他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吸食掉她的三魂七魄……啊,好像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正想著,另一個長發短腿萌妹子居然捂著臉哭了起來,情緒一宣洩起來,之前繃著的意志力一下就散了,她幹脆直接蹲下去放聲痛哭。

高個兒妹子明明也被嚇壞了,此刻卻強打起精神來,跟服務臺小姐一起蹲下去安撫那萌妹子。

子鶴就溜溜達達的從她們身邊走過。

嗅了嗅,看了看,既沒有邪祟的臭氣,也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光影。

是真的有鬼,還是兩個小姑娘自己嚇自己?

“請問,有沒有其他房間可以住啊?那個房間鬧鬼,我倆肯定住不了了。”高個妹子一邊拍著萌妹子的背,一邊擡起頭朝著服務臺小姐問道。

這一會兒,她顯然已經恢覆了些精神,雖然臉色還蒼白著,至少不再磕巴了。

服務臺小姐聽到這話,擡頭與保安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也不知道交換了一個什麽信息,似乎都有些為難。

高個兒妹子咬著下唇望著服務臺小姐,立即有些氣惱的道:“你們賓館不幹凈,怎麽還讓人住。”

“這怎麽說的……”服務臺小姐皺起眉,擺出一副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麽的態度。

“我們一住進去就覺得裏面涼颼颼的,才準備睡覺,就看見鏡子裏……鏡子裏有其他人……”高個兒妹子說到這裏,嚇的狠狠打了個寒戰,仿佛光是說出那一幕,就已經到了自己精神所能承受的極限。

說罷,她還好似擔心什麽東西會聽到她的話一般,恐慌的朝著四周不斷查看,對著自己身後望了又望。

空曠的大堂裏,回蕩著軟妹子的幽幽哭聲,幾個人說話也都有回音,於這樣的氣氛下,十分瘆人。

這下連服務臺小姐都被她嚇到,也忍不住朝著自己身後望了望,結果只看到大堂裏一邊往一樓自己房間方向走,一邊回頭看熱鬧的子鶴。

“我們……我們肯定是不能住那房間了。”高個兒妹子勉強顫著聲音說罷,朝著賓館玻璃門外望一眼,外面一片漆黑。

她們倆跑出來旅游,大晚上的再去找別的賓館也不安全。

咽了口口水,她只好再次對服務臺小姐道:“你給我們倆換一個房間吧。”

“可是,賓館最後一間房,剛剛被那位先生訂走了,現在一間空房間也沒有了,這……”服務臺小姐抿了下嘴唇,晚上十點以後,賓館前臺就只剩她一個人值班兒了,怎麽也沒想到遇到這樣的事兒。

她也是才來這邊工作半個多月,突然面臨‘房間有鬼’這樣非常理可判斷的難題,她實在有些手足無措。

服務臺小姐話音一落,大堂裏的所有人,都一並朝著捏著最後一間空房的房卡、溜溜達達的、時不時回頭看熱鬧的子鶴身上望去。

連那個蹲在地上崩潰的捂著臉大哭的軟妹子,此刻都抖著嘴唇擡起頭,淚眼婆娑的朝著子鶴投來打量目光——那雙眼睛霧氣蒙蒙,水潤又可憐,像一個無助的就快死掉的小動物。

真的是嚇壞了。

尤其,當軟妹子眨眼時,睫毛上的淚水泛著水光,直讓人心裏發酸,腿上發軟。

這是什麽情況?

子鶴挑起眉,有些無措的朝著每個人的眼睛掃了一圈兒,心底裏突然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些人看著他的眼神,怎麽……怎麽如狼似虎,充滿了某些……奇怪的欲望???

他們……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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