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你說吃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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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鶴還在笑,那笑又仿佛是變態在殺人前會露出來的假笑。

總之,老李面對著青年這樣的笑容,腳底板一股寒意竄到頭頂,頭皮觸電般麻了下。

他臉上表情更怒,那種莫名的侵略氣息使他胡須幾乎都要根根立起,氣惱道:“你tm別笑了,笑的老子心裏發毛。”

子鶴轉過頭,眉頭隱約皺了皺眉,他歪著頭看著老李,笑容卻越來越大。

老李被他看的攥緊了拳,人在恐懼的時候,有時也會伴隨憤怒,他很想照著面前青年人的笑臉上狠狠來一拳。

“你有毛病吧?”老李攥著拳,長眉微皺,杏眼含怒。

且不自覺的往外挪了挪。

跟子鶴距離遠了一點,他覆又轉過頭看窗外,眼不見為凈。

車子前行了一會兒,顛簸也變得規律,老李幾乎快放松下來。

突然,他一下皺起眉,有些奇怪的轉頭垂目,朝著自己右手望去。

只見身邊年輕人正伸手在摸他的手指頭。

“?”他霍地擡頭,愕然的看向面前的年輕人。

他都把胡子留成這樣了,怎麽還有男人騷擾自己?

而且……在這樣的環境???

今晚這人從道觀出來後,整個都怪怪的。

他在幹嘛?

撩自己?

“你在幹嘛?”老李有些不敢置信的瞪著年輕人。

這人之前沈默少言,還挺正常的,現在怎麽……

而且,看著子鶴臉上的表情,老李眉頭皺的更緊了——這人的笑容變得更加古怪了一些,眼睛微微瞇起,嘴角上挑,臉上的肌肉卻僵著。

像……像一具會笑的屍體。

想到這裏,老李倒抽一口涼氣,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你好熱乎。”子鶴微微歪頭,看著老李,似乎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明明是在笑,對方卻一臉怒氣。

老李卻沒有註意到子鶴說這句話時的用詞是‘熱乎’而不是‘溫暖’,就像形容一件新奇的物體,而不是個人類。

驚詫之下,他也沒註意到子鶴的語氣裏透出的是新鮮感,而非冒犯。

“你手摸哪兒呢?你tm給我老實點,再出幺蛾子,我就不客氣了。”老李說著,在子鶴面前搖晃了下拳頭。

這些人渣,真的是又可恨又怪異。

子鶴像是突然get到了老李的惡意,他眉頭微微皺起,可眼睛還彎著,嘴角也忘記抹平成不悅的樣子。

於是,臉上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老李瞧著他這個模樣,伸手就要往他肩膀推搡,想制止對方的煩人行為。

子鶴卻霍地擡手,速度快的超乎老李預料,一把拽住了老李的手腕。

此刻老李才發現,子鶴的手竟格外的冰冷。

夏末明明還透著熱乎氣,一個正常男人的身體本不該這麽冷。

這只冰冷的手仿佛是一把鐵爪,狠狠攥住老李的手腕。

老李往回抽了一下,卻未能抽回分毫。

“你tm放手!”老李怒喝,心裏有股莫名的慌急,出生入死經歷過太多危險時刻,卻從未有如此刻這般,令他心裏發毛,頭皮發麻。

前面開車的小王終於忍不了,朝著後面的兩個人罵道:“你倆能不能消停點,都閉上嘴!”

這tm知道的是在吵嘴,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車上幹什麽呢……

小王一邊說著,一邊按了下開窗按鈕。

車內莫名的有些涼,還是開窗讓外面的熱乎氣往車裏灌灌。

他話音一落,車後排果然安靜了。

雖然是因為老李和子鶴處在對峙狀態,而非小王的呵斥奏效。

小王以為萬事大吉時,又突然聽到右後方的錢紳輕聲喊老李的名字:“李倦深。”

坐在他身後的老李,有些心煩意亂,轉頭看向子鶴,應道:“幹嘛?”

“可惜,你眉宇間怎麽滿是正氣,唉……”子鶴念叨一句,語氣中充滿了遺憾。

就在老李還在疑惑對方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麽意思時,子鶴身體突然後仰,隨即狠狠擡腿,一腳越過老李,用力踹在了老李那側的車門上。

盡管老李身手極好,在這樣事件突發的分秒間,也沒能對子鶴突然而又毫無邏輯的行為,做出正確的反應。

猝不及防間,老李已經被子鶴的下一腳,狠狠踹下了吉普車。

“你他媽——”被踹下車的瞬間,四野炸開老李跌下車,迅捷翻滾爬起時爆的粗口。

“臥槽!嚇我一跳,折騰什麽呢。”小王回頭朝著後排看了一眼。

好好的車門被踹壞,掛在車上歪歪扭扭的哀嚎。

而剛才還在車上的老李,已經被遠遠甩在車後——盡管老李仍在不罷休的追逐,但是吉普的速度卻不是他能追的上的。

“你幹什麽?”小王似乎準備剎車。

子鶴卻立即氣定神閑的命令道:“繼續開!別停!”

小王猶豫間,又已經開出幾百米了。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子鶴坐在車內,面容隨著顛簸的車,時而暴露在月光下,時而隱藏在吉普車內的陰暗中。

莫名有股神秘莫測的詭秘感。

他在月光照亮子鶴時,打量對方的表情,發現對方臉上濃濃的遺憾感覺,仍未褪去。

似乎將老李踢下車,對他來說也是件很無奈的事。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偶爾竟似能從雙眼睛裏,看到暗綠色的微微幽光。

小王皺著眉才要仔細看,對方卻突然擡頭,在後視鏡裏與他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酒壺在我這裏,與其跟我們三個分錢,不如將老李踢出局。只剩我們兩個分這個錢,不是更好。”子鶴似乎看出小王的疑慮,微笑著輕聲解釋道。

小王一聽,眸子瞬間亮起,是這個道理。

心裏了然,他那雙略顯油滑的眼睛裏,疑慮擔憂一掃而空,只剩得意。

他透過後視鏡再次看向子鶴時,神色變得更加油膩暧昧,眼神裏的淫邪和貪婪多到幾乎有質有形。

子鶴眼神幽幽的看著小王,身體前傾,攀伏在副駕座椅上,歪著頭打量司機。

小王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剛才的古怪感覺又湧上心頭,竟讓他生出本能的危機感。

緊張愈盛,他匆忙扭頭朝著對方看了一眼,變得有些不耐煩的問:“看什麽呢?”

“你雙眉如帚,雙眼三白,唇薄臉削,卻有一個筆挺的高鼻子。應該是煞星命,你現在該是二十七八歲,那現在肯定已經拋棄妻子,行過至少兩次兇,傷過至少四個人了吧。嗯……耳朵後背,傷的人裏,有父母親人吧?”子鶴聲音清朗,雖然語調還有些怪,卻已經說的很順溜了。

方才本還在心驚肉跳的小王,突然聽對方開始給他看相,那種恐怖的氛圍一下散了。

小王歪著嘴笑了下,“怎麽,你還會算命?”

“看相。”子鶴糾正道。

“怎麽?準備看看跟著我合作,能不能交好運?”小王嗤笑一聲,一腳油門,車又朝著前面竄了好幾米。

也不知道是不是後車門廢了一個,嗖嗖往車內灌風的關系,小王只覺得後背涼的像有個敞開著門的大冰櫃。

子鶴卻搖了搖頭,他有些愉悅的道:“吃‘無大惡之人’,會造下因果,因果會變成鎖,困住我無法離開紫玄觀太遠。所以,剛才那個李倦深是不能吃的。”

說罷,他伸出自己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知何時,這肉身皮膚上已經出現了若有若無的紋身狀鎖鏈圖案。

老觀主說過,每一個殺過很多人的惡鬼,都會被種下因果。

掌握術法的道士可以通過做法,給鬼魂拴上因果鎖,困住鬼魂——而他的因果鎖是拴在紫玄觀上的。

子鶴擡起頭看的到朦朧的屏障,那是他被因果鎖困住,所能到達的區域極限。

他若吸食好人,再造因果,就會被收緊因果鎖,讓他的活動範圍更小,甚至可能會被迫困回紫玄觀。

可是,如果他吸食的人,是大兇大惡之人,則無關因果,可以放心食用。

若這被吸食的大惡之人,正巧上一世是被他殺掉的,那被他吸食後,他們之間的因果便破,甚至可以消解一部分的因果鎖,擴張他的活動範圍。

眼前的小王,還好,他是個有惡之人,可以吸食。

“王強。”子鶴抿直了嘴唇,纏綿輕緩的喚了一聲小王的名字。

“嗯,你剛才說吃什麽人?”

小王先應了一聲。

他剛才沒聽懂年輕人的話,於是,一邊操控著方向盤,一邊又朝著他認真的問了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老李:怒目而視。

子鶴:摸摸小手怎麽了?小氣!

老李: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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