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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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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5

想通一些以為很困難實際做起來並沒有那麽恐怖的事,雲頌覺得這周過得格外漫長。

這一周雲頌沒有坐過霍宗池的順風車,倒是有兩次在樓上看見停在露天車位的寶馬在臨近上班打卡時間仍舊沒有啟動——自霍宗池搬來這些天,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當然霍宗池不會像雲頌這樣在乎全勤,可是為什麽突然反常呢,等我?

我嗎?

昨天早晨雲頌在門後邊聽見他關門的聲音,像平常一樣很輕的動靜,晚上雲頌再一次借口加班。今早雲頌終於沒有聽見霍宗池關門後再在樓道裏踱步盤旋的聲音,卻因此有種難言的心虛,一種理智上堅信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但情理上又認為這樣處理上司好意太過不識好歹的心虛。

從小到大,雲頌不是沒有接受過別人的好意,孤兒總是格外容易獲得他人的同情,因此不管需不需要,雲頌或多或少學會接納。

可面對霍宗池的做法,雲頌感到一種怪怪的味道。

不解、懷疑跟怕,其中令雲頌尤其不能接受的,他在這件事上存在不合規範也有違職業道德的期待。

這是不可以的,雲頌盡管初出茅廬也知道,有個好工作,根據得到的報酬付出相應的努力,這世界應該是這樣才對,沒有白來的幸運,更不會幸運就這樣在他身邊降臨。

不給他安排更多的工作是因為他一個新人難擔大任,那些重覆性很高的無意義安排不過是大集團的人文關懷,也是嘛,都把他招進來了,還是要適當給點工作做做的呀。

至於霍總給他蹭車,那大概就是,出於霍總對真正窮酸員工鄰居的同情……

雲頌拿著杯子到茶水間接水,看見個小女孩在飲料機前接可樂,小姑娘踮著腳才能剛好端穩杯子,雲頌上前尋問要不要幫忙,小孩下意識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他。

雲頌才看見她臉上被蹭上類似油彩的顏色,剛想解釋一下,手肘撞到咖啡機按鍵,冒出來的咖啡液體弄臟了他的柚子。

小姑娘怪異地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突然扭頭就跑。

雲頌只好衛生間去洗袖子,不能完全洗掉咖啡的顏色,只好認下倒黴,也不知道那小孩究竟是誰,回到工位後又沒再看見,他沒有多問。

幸好濕掉的袖子沒多久就被體溫烤幹。

到中午了,雲頌本來想去食堂吃點東西,走出辦公室的門卻看見霍宗池筆挺挺地立在電梯門口位置,像在接打電話,一會兒又看著表,像在等什麽人。

雲頌暗中觀察了一陣,一個古怪念頭從他腦子裏蹦出來,總不能是在等他吧?

雲頌原地糾結了一陣,在究竟要把冷硬心腸貫徹到底還是看在別人來都來了就一起下去吃個飯的問題上權衡些許時間,最終在正要擡腳的時候看見那個茶水間小朋友從另一個通道跑出來,沖到霍宗池的身邊撲上去,扒拉他們霍總的衣擺招手叫霍宗池彎腰聽她說什麽。

只見霍宗池聽完耳語後點頭,突然轉身看向雲頌正躲避著的方向,雲頌猝不及防被目光鎖定,剛想要不要再蹲下系個鞋帶,發現來不及了,霍宗池叫了的名字。

“霍總。”

他硬著頭皮笑起來,“午好。”

霍宗池聽見他的回應,被懷裏的小朋友掰著埋下腦袋再次聽她悄悄話,之後目光落到雲頌手臂,開口問他:“你的衣服幹了嗎?”

那小朋友盯著雲頌偷偷地笑,雲頌看自己衣服,想起中午那個插曲,又看看小姑娘的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原來是霍總的女兒嗎,難怪覺得有些眼熟。

雲頌本來有點臉盲,記人臉不大擅長,但確實在見到那個小朋友的一瞬間覺得非常熟悉。

原來如此。

電梯門上倒映出他局促的模樣,霍宗池聽見雲頌說:“沒事,幹了、很快就幹了。”

他走過來,霍宗池便往旁邊讓了讓,沒有特別去註意,卻也能感受到雲頌偷偷投來的視線。

他在觀察自己。

霍宗池兜著林景聲的手收了收力氣,罕見地生出一絲……緊張。

電梯似乎每一層都在上人,來得實在太慢,因此霍宗池的第二句話問完,雲頌也還有足夠回答的時間回答。

“下午有什麽安排?”

“啊?哦,下午陳助說要跟他去開會。”

雲頌盯著樓層上升閃爍的數字,正在努力忽略一股讓他難以形容的心情,他不受控制地撇了撇嘴,又忽然意識到這個表情是多麽無原由的任性,便難堪地低下了頭。

霍宗池調整了一下抱住林景聲的姿勢,好讓她不會因為過於好奇而整個身體前傾撲到雲頌身上去,他打賭雲頌這副小身板承受不住這樣突如其來的重量。

他才多高?簡歷上寫175cm,有嗎?

很瘦,也太瘦了。

襯衣塞在西裝褲,這是不合他風格的打扮,讓他一把細腰太過明顯,好像一握,就能輕易握住。

這樣,要讓他貼近自己,也是輕而易舉。

“你不用去,”霍宗池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說出這句話,伴隨電梯金屬門打開,裏頭的人一擡頭,發現霍宗池在,竟都不約而同在13樓下來。雲頌跟著走進去,看霍宗池按了二樓鍵,問:“怎麽呢?”

雲頌歪歪頭,不知道霍宗池的意思是自己用不著去,還是不配去,下午的會是新項目跟進匯報,雲頌是新人,雖然跟大家同組,卻的確沒有參與,要說不讓他去,也是有理由。

霍宗池大概沒想到他一個老板讓助理的助理不用去幹活,還會被個小助理問為什麽。

霍宗池抱著林景聲,意識到在表達時詞匯匱乏,以致無法立即張嘴說出合理解釋的情況原來是這樣窘迫,看見雲頌露出類似為難的表情,霍宗池思緒閃動,一下想到三年前,他幫雲頌更換完早餐店裏的風扇電容後沒有收錢而是破天荒問他要微信,雲頌的反應也是類似。

“有別的工作給你安排,”霍宗池從短暫回憶中抽出神,想出一個主意。

雲頌情緒不是很高,“什麽呢?”

“幫我照看她一下午,”霍宗池說,“林景聲,我姐的女兒。”

他叫林景聲,“聲聲,叫叔叔。”

林景聲點頭,開口叫:“哥哥。”

這把雲頌成功逗得想笑,又沒敢笑。

二樓到了,霍宗池走出去,雲頌緊緊跟著,大約發現雲頌的無害屬性,林景聲沒有中午那樣警惕,興致勃勃地使勁看了通雲頌。

“吃完飯來我辦公室取她的用品,她媽媽有事七點來接人,耽誤你一點下班時間,到時候——”

霍宗池扭頭,“我送你回家。”

雲頌答應說好,可能餓了吧,聞到飯菜香味心情好許多,心想好吧,做什麽不是做呢!

“晚飯我會讓陳立給你送過去。”

“好的。”

雲頌沒有想到覺得也不應該有什麽拒絕的理由,怎麽說帶小孩也比到23樓給走廊的盆栽澆花強。

雲頌吃完午飯去霍宗池辦公室接林景聲,林景聲一點猶豫都沒有,牽著雲頌的手就走了。

孤兒院裏大朋友帶小朋友是常事,雲頌跟林景聲相處一點也不會覺得不自在,反而很輕松地就得到她的喜歡,才一會兒的功夫林景聲就差把家裏wifi密碼都告訴雲頌,說她的媽媽是工作狂,爸爸是媽媽跟屁蟲,她喜歡畫畫,媽媽為了給她買彩筆才這麽忙,家裏的錢放在媽媽臥室抽屜裏,爸爸把錢藏在花瓶裏, 她看見但沒有告訴媽媽,因為覺得媽媽一定早就知道。

“那舅舅呢?”

雲頌脫口而出,下一秒捂住嘴巴,改口說:“舅舅一定也很喜歡聲聲。”

“舅舅喜歡我,”林景聲肯定地點頭,“但他脾氣怪。”

雲頌無論如何都不好意思接下這個關於霍宗池的話題了。

雲頌陪林景聲玩到傍晚,林景聲的媽媽霍舒玉才來接她,陳立把林景聲帶出去,說不用雲頌去送,因為霍宗池在開會,開會前特意叫陳立去轉告,讓雲頌等他一起順路回家。

送走林景聲後雲頌當然沒敢先走,在一樓等待廳裏吃好了晚飯,又刷了半個小時手機,七點五十五分時霍宗池才從電梯裏出來,好像著急做什麽,腳步有些快。

雲頌這時叫住他,霍宗池停下來問,怎麽在這裏?

雲頌撓撓頭說送完聲聲走了,懶得上樓。

霍宗池看了眼等待區沙發上的靠背枕,雲頌剛才犯困躺了會兒,有點壓癟了。

雲頌想到霍宗池腳步匆匆,問他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如果很忙自己完全可以單獨回家。

霍宗池說沒有,走吧。

“難帶嗎?”

雲頌坐上車剛卡好安全帶,一楞,說:“不難帶,不帶也不好吧……”

“我是說林景聲。”

雲頌笑笑:“哦,不難呀,她很乖。”

霍宗池垂眸,說:“你們相處很愉快?”

“嗯,”雲頌想起林景聲講的一些家庭笑話,還想起她說霍宗池脾氣怪,好像確實挺怪的。“聲聲像個小大人。”

“你喜歡小孩?”

“我做過托管兼職,而且——”雲頌抿了下唇,覺得對做過自己背調的蘊華來說,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就說:“本來孤兒院裏也有很多小朋友的,我們一起長大。”

霍宗池這下沒回答,不知怎麽的,面色不大愉悅,短促“嗯”了聲。

雲頌想,可能這句話不該說,顯得他們好像有較為親密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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