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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正文完結)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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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正文完結) 相……

第八十章

裴尚單膝跪在地上, 發稍散落在額間,緊緊地拉著宋度然的手,顫著聲音對他說, 我們結婚吧。

從一個同性相戀不被主流認可的世界來到這裏,結束了一場被動的長達三年的“婚姻”, 宋度然仿佛經歷了一次在時間長河中漫長的遷徙。

迎著兩個月前在淩晨四點閉著眼感受到的那束熹光,他第一次聽到了這五個字。

結婚吧。

我們。

輕柔的字節一個一個落在宋度然的心間,細小的眼淚啪嗒落在地上。

宋度然擡起頭,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裴尚:

“你說, 什麽?”

“結婚。”

“我們結婚。”

“從談戀愛那一刻起, 我就沒想過和你分開。既然結婚是這個世界上兩個人能走到的最近的距離,那我們就去結婚。”

宋度然看著裴尚,他顫抖的身影, 泛紅的眼尾,甚至沒來得及準備的戒指。

也許,比起宋度然頂替了這具身體被“假結婚”的人,裴尚這個從小經歷家暴、離婚、喪父、幾乎是獨自長大的小孩, 才是那個本能地更恐懼婚姻的人。

而此刻, 他卻比任何人都向往能和一個人擁有這種關系。

只因為這個人是宋度然。

宋度然吸著鼻子,酸意從鼻尖泛起, 嘴唇蒼白, 他稍稍歪頭,看著裴尚:

“你不怕, 我……會消失嗎?”

“怕。”

怎麽會不怕。

從未停止的無知覺的淚流滿面,親口聽到他說出“消失”兩個字心都在絞痛。

怕得要命。

“剛剛出門趕去機場的時候很怕。怕到腎上腺素飆升,怕到難以控制理智,覺得只要我能及時趕到, 就能阻止他們的婚姻,就能阻止這個結局,就能讓你一直留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更怕,如果你真的消失的那一刻,我不在你的身邊。”

“所以我又趕緊開回來了。車不小心撞進了門外的花壇。”

宋度然看著裴尚那副狼狽的模樣,此刻和他的性格身份極其反差的行為,忽然笑了一下,眼淚被自己一笑改了方向,從兩側滑下,像一個小黃豆表情包。

裴尚看著他的笑,忽然也跟著笑了一下。

“好笨。”宋度然笑中帶淚。

“嗯,很笨。”

“我到不知道該怎麽破局。”

裴尚眼簾低垂,纖長的睫毛沾染著晶瑩的淚液,無比堅定珍視地看著宋度然:

“我只知道,從現在起的每一刻,我都只想在你身邊。”

-

裴尚和宋度然最終還是去了愛爾蘭。

那是首演結束,整個劇目大獲成功之後的第二周,也是在裴尚求婚的三周之後。

宋度然聯系蘇餘問他他現在的地址,各種陰差陽錯的時間差加上時差疊合在一起,正巧是蘇餘和蘇萬承在教堂舉行婚禮的當天。

宋度然和裴尚出現在都柏林教堂外的時候,蘇萬承都驚了。

宋度然看到他頭上飄過一大串彈幕似的問號,驚得張大了嘴,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句雷人的攻擊性話語。

看來比較通人性了。

宋度然沒管他,蘇餘迎了出來。

他激動地和裴尚和宋度然打了招呼,和他們介紹這座教堂的歷史,見證婚禮的神父,以及一切和結婚有關的美好。

宋度然一一耐心聽完,時不時點頭對蘇餘的挑選給一些讚許。

裴尚和蘇萬承陪著兩位的男朋友站在對面,誰也不想和對方說一句話。

蘇萬承今天是新郎,自然打扮得貴氣耀眼。不過裴尚這個天生的西服架子,氣質也絲毫沒有被他比下去。

這四個人站在一起幾乎可以排列組合成十二種覆雜關系,怎麽看都有點微妙,修羅場的味道在草坪上蔓延。

不過蘇餘還是很激動,盡管是四個人在一起,他還是認真地看著宋度然說:

“阿然,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主動要來參加我的婚禮。我知道你最近剛剛在國內首演結束,正是最忙的時候,卻願意來參加我的婚禮……我真的太感動了。”

【0人願意哈貝貝。】

【也不知道這麽湊巧啊。】

宋度然有些無奈地和裴尚對視了一眼,裴尚不動聲色地用輕咳掩飾笑意。

“蘇餘,我有些事想問你。”

宋度然語氣很淡。

蘇萬承可能隱約知道一些自己和蘇餘分手期間,宋度然寧願搭上自己的前程也要幫助他完成商演,還有他倆在網上異常火熱的“S次方”cp。

現在聽宋度然這語氣,神情一下緊張起來,但也強忍著沒有說什麽,只是看向蘇餘。

蘇餘抿了抿唇:

“你們先逛逛吧,我們等會兒就出去。放心,阿然不會做任何傷害我的事的。”

蘇餘語氣很認真,蘇萬承神色放松了一些,動了動嘴,最終道:

“好,我在外面等。”

“無論如何,感謝你……宋先生今天願意來參加我和阿餘的婚禮。”

蘇萬承說完就要走,看裴尚還站在不動,皺皺眉給他使了個眼色:

“幹什麽?”

裴尚看著他挑眉:

“什麽幹什麽?”

蘇萬承:“……人家要私聊,咱倆是不是應該避開?”

裴尚:“好像只是讓你避開吧。我和阿然之間沒有秘密。”

蘇萬承“…………嗯?嗯!”

蘇萬承像是被捂住嘴一樣,重重嗯了兩聲,努力控制著情緒,咬著牙:

“我車上有塊兒在愛爾蘭新得的好表,邀請裴總一起鑒賞一下,可以嗎?”

裴尚:“只鑒賞?”

“……把玩,如果裴總喜歡就拿走。”

“嗯,帶路。”

蘇萬承:“…………”

奸商。

他倆昂著脖子大踏步走出去,蘇餘眨著眼看著宋度然:

“阿然,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會和蘇萬承走到今天這一步?”

宋度然:“嗯。”

蘇餘輕輕嘆了口氣,開始了他的愛情保衛戰論述,期間無論說什麽,臉上都難掩那種幸福的意味。

宋度然靜靜地聽完了,蘇餘道:

“阿然,半年前我們分手是真的,蘇萬承出國也是真的。我絕對沒有半點作假利用你的意思,你千萬不要誤會……”

“我知道。”宋度然淡淡地打斷了他。

一束陽光透過教堂的後窗利落地灑在地上,映出一條菱形的光影。

“那你……”

人與人之間最覆雜的就是感情。尤其像蘇餘和蘇萬承這種從高中起糾纏到現在,彼此一起經歷過那麽多起起伏伏的人。

每一次爭吵也好,甜蜜也罷,出現的時間點,以及在那時那刻對心裏造成的影響,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絕不是能夠因為旁人的提議輕易改變的。

宋度然也從未幻想過因為他們的幾句話蘇餘就能真的和蘇萬承結束了。

“那我沒有告訴你和蘇萬承覆合的事,你也不生氣?”

宋度然心想還生氣,他都要被氣死了。

但再氣也的確氣不到蘇餘頭上。

見他沒說話,蘇餘眼睛裏亮起一種難以置信的光芒。“所以,你是真心來祝我新婚快樂的嗎?阿然你也太好了吧……”

“蘇萬承之前喜歡過一個和你很像的白月光,後來那個男孩去世了,他之前一直把你當替身,這事兒你知道嗎?”

宋度然打斷了他的話。

蘇餘的臉色猛地變了變,目光從剛才的殷切變成了覆雜的揣摩,看著宋度然的眼睛沈默了半晌:

“嗯,知道。”

宋度然:“什麽時候知道的?”

“就在這半年吧。不過已經是過去式了。從前萬承一直把我當替身,直到半年前徹底分開之後,他才意識到,他愛得其實並不是記憶裏那個人,早就已經愛上我了。”

“而且你應該也發現了,萬承他現在,變了很多。”

蘇餘的臉微微低側,偏移的陽光照出來的光影打在他臉上,勾勒出少年臉龐上的倔強。

“嗯,那就好。”

“什麽意思?”蘇餘眉頭輕蹙:

“還有,這件事你怎麽知道?什麽時候知道的?”

宋度然抿了抿唇,微哂:

“秘密。”

“每個人都有擁有秘密的權利,對吧?”

宋度然完全相信蘇餘說的話。他之所以要問這個問題,是因為“替身事件”是原書裏蘇餘和蘇萬承感情的核心矛盾。

如果這個矛盾也解決了的話,他們就沒有可能不步入婚姻了。

雖然出國的人、以及劇情因為他的出現發生了偏轉,但最終還是陰差陽錯走向了這個結果。

“我想問的已經問完了。最後,真誠地祝福你新婚快樂。”

宋度然大方地伸出手,蘇餘猶豫了一下,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搭在宋度然手上和他握住。

他看到宋度然垂著的那只手上無名指有一個明顯的戒圈紋身。

蘇餘收回手,稍稍歪了歪頭,躲過那束臉上的陽光:

“阿然,沒猜錯的話,從你元旦商演幫我,到今天你不遠千裏來找我,都是為了裴尚吧?”

“是為了我和裴尚。”宋度然沒否認,大方糾正他。

蘇餘笑了笑,看起來不再想說什麽:

“我們去找他們吧。”

“你這個紋身也是情侶的吧?”蘇餘忽然朝宋度然手上揚了揚了下巴。

宋度然點點頭。

“挺有創意。不過我更喜歡你耳朵後面這個。就是顏色有點淡了。”

宋度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那個太陽形狀的胎記。

這個……很像紋身嗎……

宋度然出門之後就和蘇餘道別了,他們沒有選擇留下來參加婚禮,蘇萬承應該也不太希望他倆參與。

宋度然挽上裴尚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和蘇餘蘇萬承告別,不再回頭,瀟灑地留下背影遠去。

“看到蘇萬承的表了?”

“看了。”

“怎麽樣?”

“不怎麽樣,外行。”

“我以為你會趁機敲他。”

“不會。”

“為什麽?”

“因為我現在討厭時間,所以也討厭表了。”

“……”

宋度然和裴尚一起在愛爾蘭足足待了四天,他們一起走過都柏林這座城市,參觀了古老神秘的城堡,去白涯邊看碧藍色的海水盈餘,穿過虬枝崢嶸的原始森林,夜晚在小店吃著現烤的牛肉看小情侶在街頭舉著酒杯說笑。

宋度然和裴尚心照不宣地沒有提過任何“離開”的事情,而是全情投入享受這趟旅行,已經和彼此在一起的時光。

美好絢爛,如同元旦那場盛大的海邊煙火一樣。

一直到第五天,宋度然睡醒打開手機迷迷糊糊地查今天要玩什麽時候,裴尚過來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還玩,不回去上班了?”

宋度然楞了一下。

【上班是肯定要上的,可是這不是在我離開前小情侶的亡命天涯之旅嗎……】

裴尚彈了睡眼朦朧的宋度然腦袋一下,輕聲道:

“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會離開嗎?”

宋度然醒了醒神,思考了一會兒,好像是哦!

原書裏寫到蘇餘和蘇萬承的結婚的那一刻就結束了,如果像上輩子一樣,他應該在他們結婚那一刻就“走”了!

“不對,可能因為他們是在國外結婚,還沒回國領證?”

裴尚微微點頭:

“我也想過這種可能,所以一直等到他們回國確認領證。北京時間,前天。”

“……”

宋度然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一腦袋頭發亂得像個雞窩:

“那、那、那我好像真的不用走了??”

裴尚忍不住又去揉了揉他的頭發,滿面溫柔地把他抱進懷裏,他們迎著大洋彼岸的晨光彼此緊緊相擁。

太多天的惶恐與對悲劇發生的害怕仿佛已經透支了兩個人的所有心力,直到此刻警報解除,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不真實感。

宋度然張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是用力地感受著與裴尚同頻共振的心跳聲。

-

宋度然和裴尚回國之後兩個人都大忙了兩周。

裴尚那邊倒是有完善的工作系統,沒有太多讓他親力親為的事,宋度然就不行了,首演剛剛結束,第二個城市的巡演即將開啟,辦公室門都要被敲掉了,回到家閉上眼腦子裏還是“宋總監、宋總監”的回聲。

兩人這次就算再忙也沒有連續出差夜不歸宿過,直到宋度然馬上要在京城開第二場巡演,而裴尚不得不去幾天上海。

蘇餘結婚的事兒對兩人帶來的影響一點沒有減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態勢。

蘇餘官宣結婚,曾經的cpS次方本來就炸了一次;等到宋度然和裴尚在婚禮當天出現時候,更是在熱搜上沖到第一。

有幾張照片拍到了他們四個站著說話,也都認出來和宋度然同去的人正是博雅集團的董事長裴尚。

底下的評論五花八門:

[不是,為什麽還有人覺得S次方是假的啊?婚禮現場都去了,還有得說嗎?]

[樓上你沒事兒吧?好兄弟結婚去參加婚禮有什麽問題嗎我請問呢?]

[那是參加婚禮嗎?明顯去找新郎麻煩好吧?不然為什麽還要帶個幫手?自己去不行麽?]

[幫手……不會是說旁邊那個帥西裝男吧?有沒有可能人家是博雅集團的董事長,然然的頂頭上司呢?]

[等等……如果沒理解錯的話,這是然然被撬了墻角,上司看不下去,帶他遠渡重洋去找場子?]

[我靠!在哪個方向磕頭能求到這樣的上司啊?]

[現在應聘博雅還來得及嗎?博雅不行青藝也行。]

[帖子裏那個高樓思路歪了吧?是故意混淆視聽的麽?這明顯是他倆在談啊。]

[對啊,這還不是情侶我把手機吃了。]

這條評論明顯更符合邏輯,立馬一石激起千層浪。各種扒一扒和列文虎克上線,開始扒宋度然和裴尚的交往過去。

他倆既沒官宣過,也沒有任何微博互動,裴尚甚至都沒有微博號,所以所有的輿論評價都集中在了宋度然那裏。

宋度然一夜爆紅,自然少不了對家和黑粉。很多人開始拿著他和裴尚的敏感身份做文章,顛倒黑白抹黑他,說他在學校時候就傍上了裴尚,借他當跳板順利進了青藝,還直接當了獨立工作室總監。

就連他那些自己編的劇目舞臺也都是找公司的槍手做的,自己就躲在後面吃人血饅頭罷了。

狗血糾纏的輿論永遠是最抓眼的,這種言論一出,立馬在網上愈演愈烈,聲明都發不過來,急得青藝副總嘴上起了一個大泡。

她風風火火找到宋度然,說已經和裴尚那邊溝通過了,如果他願意,隨時可以官宣或者裴尚出面澄清,全憑他的選擇。

宋度然思考了一會兒,告訴副總,自己最近會找個時間盡快處理的,讓她別擔心。

“盡快是多快?”副總賴著不走,大有今天必須讓他松口的意思。

宋度然朝她眨眨眼睛,有些狡黠道:

“三天之內,好不好?”

副總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還有這副無毒無害的帥哥樣兒,好像也沒給她說不好的機會。

這次的演出前三天照樣是A卡,最後一天是宋度然的B卡。

從售票伊始就是最後一天的天票秒空,更有神通廣大的黃牛把票價炒到了極高的價格。還有很多觀眾是真喜歡這出劇,想趁著卡司不一樣繼續連刷。

晚上的演出,下午劇院周圍就已經擠滿了觀眾,粉絲更是自發應援,除了場外,還在劇場周圍必經之路的廣場前為宋度然包了大屏不間斷展示。

整個劇組的演職人員和工作人員都在佩服,純舞劇在國內本來就不算特別火熱的藝術表演形式,能被宋度然一己之力帶成這樣,還這麽無私地帶著整個團隊、乃至整個行業一起一次又一次出現在大眾面前,都是既佩服又由衷地激動。

能堅持以自己熱愛的藝術形式實現夢想,應該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幸福吧。

祝賀的花籃擺滿了整個劇院,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個碩大的紫色調為主的,上面的紅色卡紙是手寫的:

“祝宋度然演出成功。”

——裴尚。”

最簡單的話語,手寫的形式,大大的署名。

所有他倆的cp粉都瘋了,圍著那個花籃一頓狂拍。字好磕就算了,紫色調的花籃還特別裝飾過,站在旁邊誰拍誰美。

“別管了,怎麽不算霸總給粉絲的福利呢?”

“這麽懂,如果szd我們然寶得多幸福。”

“大哥大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拍個合影呀?”

剛剛趕到劇院的裴尚,還沒來得及摘掉墨鏡口罩,就忽然被兩個女生叫住。

他琢磨了一下“大哥”這個稱呼,淡淡地嗯了一聲,接過手機,像個無情機器一樣按了兩下快門。

“謝謝謝謝!”

“你要拍嗎要拍嗎?我們幫你!”

裴尚楞了一下,女生覺得他在猶豫,直接道:

“哎呀想拍就拍,過了這村沒這店。別不好意思,磕cp很正常的!”

“……”

裴尚在口罩裏笑了一下,摘掉墨鏡走上前,和花籃合了個影。

“可以可以,帥的帥的。”

“我們然然的花籃包出片的。”

工作人員開始陸續催促進場,女生想把照片投送給裴尚,可是信號不太好,著急和他說先進場。

裴尚無奈只得跟著她們進去。

她們的座位在中後區,但是位置不算偏,裴尚被驚了一下,這個區域好像是宋度然的粉絲專門區,每個人手下腳下都是宋度然的應援。

女生讓他先坐在旁邊空位上,裴尚擡頭往臺上看,是眾人正在熱場,倒是還沒有主角。

他心裏一動,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去看臺上。

他身形高大坐在一群明顯女孩更多的粉絲群裏,立馬就被上下打量起來,不一會兒另一邊的男生探過腦袋搭話:

“你也是‘燃小星’麽?”

宋度然的粉絲名。

裴尚:“是。”

“那你怎麽沒拿應援物呀?你在超話粉絲群嗎?”

這段時間演出總有不懷好意的黑子和黃牛,小齊看著面前這個戴著口罩的黑襯衫,有些警惕。

“小齊小齊,他應該是粉絲,剛剛還在花籃那邊幫我們合影呢。是不是啊?”

拍照的女孩懟了懟裴尚幫他解圍。

“啊……對。我來晚了,沒來得及準備。”

“你們有多餘的麽?我可以買。”

“害!你這麽客氣幹嘛!燃小星燃小星,散是滿天星~給你幾個就行,買什麽買啊。”

幾個人翻了翻,最終給了裴尚一個手幅,和一個“宋度然”三個字的發箍塑膠發箍。

“……”

“給你,這個紫色是應援色!”

裴尚回頭看著腦袋上寫著各種字的發箍,猶豫了一下,不大自然地接過來,把那個發箍卡在腦袋上。

“別說,你戴上還挺帥的。咱們燃粉兒就是顏值高。”

裴尚被周圍看過來,他有些尷尬地打開手機照相機看了一眼自己的樣子,還有旁邊燃小星們發自內心的期待激動,不動聲色斂了斂眼眸。

“你們……喜歡他多久了?”

“我沒多久,我就是上次元旦偶然看演出愛上的。那次然然還是配角呢。”

“我比她久,我是正好看了杭州那場演出。那時候然然還沒像現在爆火,我記得那場演出前排票才380,值哭了簡直。”

“別說了別說了,我眼睛紅得要滴血了!誰能知道那麽普通的一次演出竟然有明日之星啊!”

裴尚知道她們說得杭州那次,那是宋度然第一次參加校外演出嶄露頭角的白馬少年。

“不過我們這裏粉得最久的應該是小齊,好像是然然剛轉去舞蹈系時候就發現他了,現在也是超話的小管理員呢。”

裴尚回頭,正好碰到小齊還是若有所思地偷看他,好像在努力思索什麽。

小齊見她們說自己,輕輕嘆了口氣,神色黯然:

“是很久了。不過這麽久還是第一次有錢來看現場,也買不起前排……”

“能看到就好了啊。真心喜歡也不用必須前排啊,量力而行就好了嘛。然然不是也呼籲我們一定要理性嗎。”

“可是……可是我也真的很想有一天能親眼看清他的每個動作啊……”小齊神色黯然。

“對了,你粉了多久了?”她們問裴尚。

裴尚楞了一下,輕咳一聲:

“很久了,可能比小齊還早。”

“真的假的啊大哥?以前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啊?”

她們笑著打趣裴尚,演出就要開始,照片也投送好了,女生把手機還給裴尚,讓他趕緊回去好好看演出。

“你們都聽說了吧,這次演出結束好像然然會公布一件事呢。”

“阿彌陀佛,可快點公布吧,別讓我們然然再背黑鍋了。”

她們又聊了起來,裴尚起身,拍了拍小齊的肩膀:

“過來一下。”

小齊有些不明所以地跟著他走到暗處的過道,裴尚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票:

“我很喜歡你的位置,能不能和我換換?”

小齊有點兒懵地看著裴尚的票面,猛地睜大了眼睛:

1排1號。

“你……”

“你還真是黃牛??”小齊怒目圓睜。

裴尚:“……”

“不是。”

“然然不喜歡這種倒票行為!無論你加錢多少,無論我有多想看,我都不會買你的票的!自己爛在手裏吧!”

小齊纖瘦的身體怒氣沖沖,眼看要擡腳走,裴尚把人攔下來,指了指自己腦袋上那個發箍:

“不加錢,用這個抵了。”

“你……”

演出前的燈光變幻了兩下,是即將開場的提醒,裴尚把票輕輕地放在他手上:

“快去吧。他應該也喜歡被這樣熱愛舞蹈的粉絲欣賞。”

裴尚神情越來越嚴肅,小齊心中一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你、你是……”

裴尚稍稍低頭,一只手摘了下口罩,擡眸,對上小齊的目光。

“你……裴……裴……”

裴尚沒等他說什麽,自己戴上口罩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自從青藝的巡演開始,每次1排1號的座位都會留給裴尚。

不過這次裴尚提前說過他不一定今晚還是明天趕回來,所以宋度然登臺之後看到1排1號是一個陌生面孔的男孩之後,心裏還是有些微微詫異。

兩個小時的演出非常成功,他們在盛大的掌聲中一次又一次謝幕,同時也把好的藝術帶到了一座新的城市,帶給了新的觀眾。

演出結束前一小時就有不少娛記長槍短炮堵在了劇院後門,他們不知道從哪兒得到消息,說宋度然會在這次演出結束會一件事。

等到長達二十分鐘的謝幕與掌聲結束,宋度然在後臺和演員們一一擁抱過後換好衣服,叫了劇目的專項助理來:

“麻煩您幫我和外面的記者說一聲,他們想問的問題我已經在微博回答了。”

“夜宵和我準備的禮物以全劇組的名義贈與每人一份。”

“啊?……不是……”

宋度然說完就和助理姐姐淺淺擁抱了一下就走了,只留下開始同時翻手機的眾人。

-

老鄭把宋度然送回別墅之後,他才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裴尚還沒回來,他打開微博,自己剛剛發的內容:

[想和你一直一起愛這個世界。]

配圖是一張他和裴尚在愛爾蘭湖邊的合影。

合影上一黑一白,裴尚稍微高些,臂膀緊緊摟著宋度然,笑得春光明媚。

和他相關的熱搜立馬沖上熱搜,這條微博下面的評論也頃刻間炸開。

評論區還好,話題就不那麽好了。

除了磕cp或者路人,很快就有人開始帶節奏說宋度然這是不僅上位總裁,還開始官宣逼宮了。

烏煙瘴氣的話題不用刷新就自己跳出來,直到有一條:

[帶節奏的先停一停好嗎?人家當事人都回應了!@AIRRR]

宋度然楞了一下,點進去這個從未見過的ID名字。

認證簡介:博雅集團裴尚。

裴尚還有微博號?

宋度然快速滑動手機,把博文拉到最下面,一條一條往上翻:

[再好的相框,比起照片都是黯然。]

配圖是宋度然當時轉專業那張“拍立得”,擺在裴尚辦公桌上用滿鉆鑲嵌成相框。

[Rose,我命令你回國之後一定要跑快點。]

配圖是一張當時宋度然贏了陳二賽馬的那匹進口馬。

當時李慕說那是他家馬場的,難道這匹馬其實……

[這樣漫天的花雨,以後每次演出結束都會為你而落。]

配圖是杭州演出結束之後舞臺上突然綻落而下的紫羅蘭。

[除了羽毛球,我還會打網球、冰球、臺球、高爾夫。]

應該是說那次裴尚因為宋度然和其他男生打羽毛球吃醋的事。

[以前對這裏沒什麽感覺,直到和你一起來了。]

配圖是宋度然在愛爾蘭假裝吃掉一大塊巖石的搞怪圖。

宋度然有些哭笑不得,裴尚記錄的頻率基本是一個月一次,每一條都是他以為的“小事”,卻被他用自己的視角記錄、表達……

宋度然開著那一條條他們從在一起之後發生過的事情,一直翻到今天的最新一條:

[第一次從這樣的觀眾視角看你的演出。我和所有人一樣愛你。]

配圖是中後區座位視角拍的謝幕舞臺。

宋度然手指停在這條微博前,心情久久不能平覆。他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直接拿起手機撥通裴尚的電話:

“餵?”裴尚很快接通。

“裴總有些忙嘛,看了演出還不回家?”

裴尚意識到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微博號,無聲地揚了揚嘴角:

“路上。很快。”

“那個微博號……是你早就想好給我用來危機公關的?”

裴尚沈默了一會兒:

“一開始是。後來就不是了。”

“後來發現有個地方能記錄對你的感情,很溫暖,很好。”

“也很……”

宋度然:“也很什麽?”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

“刺激。”

“…………”

宋度然不傻,裴尚也更狡猾老練。

他知道自從他紅了以來,所有關於他以前結過婚或者其他造謠都是裴尚花了大價錢公關下去的。

他現在公布了自己的私人賬號,有了時間線和裴尚的口吻,一切關於宋度然勾引總裁上位的謠言直接不攻自破。而且裴尚很巧妙地隱去了“在一起”的節點,讓人覺得是一直苦苦暗戀追求的那一方。

“男狐貍精。”宋度然小聲道。

“嗯。只勾引你一個人。”

宋度然囑咐裴尚開車慢點之後就掛了電話等他回來,他坐在沙發上,客廳昏黃的燈光照得他有些困意,宋度然整個人趴在茶幾上開始打盹,等到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門口的敲門聲時,宋度然才猛地驚醒。

他光著腳跑過去打開門,清涼的夜風隨著動作慣入,裴尚站在門口,他身形筆直,一身黑襯衫西褲剪裁得體,手中還捧著一大束新鮮的紫羅蘭。

只是幾天沒見,宋度然有一瞬間有些恍惚。

他好像看到了同樣是夏天,同樣在京城,他拉開一扇門,第一次看到的那個裴尚。

裴尚揚了揚手中的花:

“剛才去取花了。祝賀京城演出成功,男朋友。”

他看到宋度然還有些發楞,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

“怎麽了?”

泛著涼意的夜風還在從門外吹進來,打在宋度然的臉龐上,他停頓了一下:

“沒、沒什麽……”

“等等”

這回忽然換裴尚不動了。

“怎麽了?”宋度然反問。

裴尚沒有放下手中的花,而是一步步靠近宋度然,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起來。

宋度然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妝還沒卸,而且……

果然,下一秒:

“你的眼線……”

這似曾相識的對話傳來,宋度然慌忙下意識用兩根手指遮住眼睛,像小倉鼠一樣隔著指縫看他:

“又、又分叉了嗎?”

裴尚湊近認真看了一會兒,直到他在宋度然唇上種種親了一下,無聲莞爾之後,宋度然才意識到他在逗自己。

他佯怒打了裴尚一下,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裴尚把在擁在懷裏,宋度然感受著這熟悉的體溫懷抱,輕聲道:

“你有好多秘密瞞著我。但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什麽?”

“你是怎麽確認,我不一定不會再離開的?”

裴尚伸手,輕輕撫摸上了宋度然耳後的那塊太陽形胎記:

“因為這個。”

“胎記?這是什麽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其實在你變成‘宋度然’之前,他原本是沒有這塊胎記的。”

宋度然驚訝地張了張嘴,這塊胎記他上輩子就有,再加上名字相貌都一樣,他以為是兩個人一直都有的。

他松開裴尚,看對方繼續解釋:

“如果一直在虛擬的命運中循環,你大概率不會帶上這麽清晰的印記。”

“你的意思是,這個胎記就像是一個‘戳’,印上了,就代表使用過了?這也解釋了我在這本書裏的結局為什麽並不是‘死亡’?”

裴尚點點頭:

“我猜是這樣。”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其實我們並不是小說裏的人物……”

“不,還是。”

裴尚打斷了宋度然。

他擡起滿眸,眼中泛光地看著宋度然氤氳墨色的眸子,那種如湖面般幹凈的臉龐,盛放著兩個穿梭過兩個世界之後依舊倔強的表情,呼吸之間,胸口起伏。

因為這個男孩的闖入,他如死水的命運第一次有了微瀾。

“我們之所以能改變彼此的命運,是因為相愛。”

我們在宇宙的平行時空中私奔。

相愛是唯一的主動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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