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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裴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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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裴總不見了。

第六十章

金浩的京腔很重, 嗓音渾厚。

再加上有些情緒激動,“你的幸福比天還大”這種中二的話,從金浩這個直男朋友嘴裏說出來格外地真誠。

甚至篤定。

宋度然感覺自己現在有點兒慶幸金浩是戴著墨鏡的了。

從金浩墨鏡裏倒映出宋度然碎發遮在額前的眉宇之下的雙眼, 仿佛盛了一汪清水般明凈,又被墨鏡折射出的光刺得泛起波瀾。

兩人就這麽隔著一副重重的墨鏡鏡片對視了一會兒, 宋度然感覺到了自己喉嚨吞咽的細微聲音。

白毅好像沒想到金浩這個直男忽然整這麽一出,一直用胳膊肘懟他,懟了兩下之後,宋度然先移開目光:

“超話主持人就你當吧。”

金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作勢要用拳捶一下宋度然, 宋度然直接一閃躲開,他悶笑起來,金浩收不住聲, 跟著嚇嚇嚇地笑,白毅看他倆笑,也跟著低頭笑。

三人就這麽笑了一會兒,金浩咳嗽了一聲壓低聲音:

“然哥, 到時候打離婚官司有需要你就說, 我和白毅去給你當人證。你要是要物證我倆今天就去跟蹤那渣男。”

宋度然輕笑了一聲:

“得了吧。離婚官司沒打完,還得去撈你倆。”

“呸呸呸, 不可能打不成。就陸進那渣男的行徑都不用找證人, 全民目擊。”

白毅也跟著附和了兩句,以前礙於宋度然和陸進的夫妻關系, 兩人不好吐槽,現在一聽宋度然決定要離婚,公私恩怨恨不得噴死那個渣男。

三人邊說邊往宋度然家走過去,金浩和白毅輕車熟路走在前邊, 宋度然拎著行李跟著後邊,等快到樓下時候宋度然忽然放慢腳步,叫了金浩和白毅一聲。

兩人頭也沒回問他怎麽了。

宋度然停頓了一下:

“為什麽要什麽事兒都幫我啊?”

金浩停下腳步有點兒費解:

“什麽為什麽啊?”

“這話問的,這不天經地義的事兒嗎?就像你爸媽幫你你還要問為什麽?”

“不對,忘了你爸媽還真不可能幫你了。”

“走走走。”

和他倆的煽情持續不了幾秒,宋度然揚了揚下巴,語氣是生硬的,眉宇裏卻沒有半點不悅地情緒,又擺了擺手之後自己拎著行李上樓了。

-

宋度然在家休息了半天,早上跟著九月新學期去教室上第一節課,甚至有同學在班門口等他要簽名。

藝大不缺明星學生,更何況宋度然既沒有演戲也不是愛豆,饒是如此還是他走紅在校園裏帶來的影響力還是很大。

一方面是因為長得帥。

就硬帥。

以前每天化煙熏妝襯托蘇餘的小白花臉封印了顏值,現在幹幹凈凈,再加上角色的光環效應,就更顯帥了。

另一方面是足夠波瀾起伏。

以前宋度然在學校裏最大的黑料也就是欺負蘇餘,現在忽然連蘇餘都親自幫他辟謠,再加上一夜之間以極強的實力轉專業成功,眾人就算是湊熱鬧也想看看這個宋度然到底是什麽人物。

宋度然課上到一半兒就直接叫到校長辦公室了。

幾個負責外宣教務的主要領導都在,俞教授也在,眾人甚至十分嚴肅地召開了一個小型會議,專門討論宋度然的事兒。

他現在人紅了卻還沒簽公司,學校就是他的主要負責人,決不能讓苗子在學校期間出了什麽岔子。更何況是裴尚的人。

大會開完之後校長室裏只留下幾個人,校長最終又問了一遍宋度然對簽公司的事兒到底怎麽想的。

宋度然思考了一會兒,實話告訴校長自己以後沒有簽公司進娛樂圈的打算。

“那你打算做什麽?考公務員?”

宋度然:“……”

宋度然把自己上輩子開工作室做的事簡單和校長描述一下。上輩子剛剛起步就遭橫禍,說不遺憾是不可能的。

他之前就簡單和校長提過一次,那時候校長覺得是小孩子沒見過世面、沒經過誘惑的想法,沒想到現在都意外走紅了還是他還是這個想法。

校長這次聽完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也好,直接走資本路線了。”

“也不是……”

宋度然不知道校長誤會了什麽,就見校長擺了擺手:

“無需多言。”

最終商量的結果是宋度然表面不會正式簽約任何娛樂公司,校方會直接幫他拒絕一部分。此外校方還按照簽約小明星待遇給他一間自己的練習室,助理老師會幫他處理公關社交問題。

宋度然再三感謝了校長,又在學校規劃了兩天大四最後一年的課程、匯演,就直接找到了秦總的公司。

秦總坐在CEO辦公室裏,看著宋度然帶來的那份實習證明,手指揉著太陽穴,擰著秀眉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大三下學期的百忙之中在裴尚的青藝實習了三個月?”

宋度然微微垂眸,臉不紅心不跳:

“是的。”

秦總:“……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唄?”

她把那張實習證明字朝下放在辦公桌上推遠,肉麻地搓了搓指尖,仿佛那不是實習證明,是老裴穿著西裝一筆一劃寫出來的情書。

“實習相關事宜下午會有副總和你對接。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想接觸積累哪些經驗直接挑相關崗位。我已經和副總打好招呼了。”

宋度然看到平時裴尚和秦總的相處模式,確實有點戰友情在身上的感覺,就也沒和她特別緊繃,也開了句玩笑揶揄道:

“秦總這麽大方?”

秦總楞了一下,回想起來第一次見這個小男孩還是在李老爺子的壽宴上。

當時因為什麽私人寫真,他成了全場議論的焦點。

當時還皺著眉頭,遭受著全場議論,一副戒備狀態坐在哥哥身邊的男孩,現在已經能夠從容地站在自己面前談論工作規劃構想,還樂意和自己開玩笑了。

秦總用高跟鞋踩著地把椅子往後滑動,饒有興致地看著宋度然。

紅氣養人。

不對。

裴尚養人。

她看夠了,從桌上拿出幾張宋度然的簽名照:

“麻煩幫我簽幾個名。”

宋度然:“?”

“別多想。我老婆最近很喜歡你這幾個舞臺。”

宋度然笑了笑,走上前去,認認真真把每一張照片都簽上自己的名字。

秦總看了看照片,滿意地把照片收好,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陸進那邊的事兒,都準備好了嗎?”

宋度然點了點頭:

“張總約我明天見面,我會叫唐律一起最後確定一遍。不出意外地話,陸進這周末會有動作。”

“好。”

秦總的回答幹脆利落。

“我和張總也說好了,到時候隨機應變,決定我要不要到場。”

兩個人又簡單聊了幾句,秦總接下來還有會,站起來去開會前忽然問了一句:

“對了,你應該剛從杭州回來不久吧?”

宋度然點點頭:

“回來修整了一下就去上課了。”

“還沒見裴尚?”

“還沒來得及。”

秦總頷首:

“也是。你忙,他比你更忙。這次的事兒夠他焦頭爛額一段時間了。”

“什麽事兒?”

宋度然忽然頓住了腳步,目光警敏地看向秦總。

“他沒和你說啊?害,其實也不算特別大的事兒。通俗地說,上周五有一個投資點他猶豫了沒下手,損失了很多錢。”

宋度然腦子迅速反應了一下,秦總完全是開娛樂、類公司的,手底下並沒有涉及到直接的金融類目公司,也就是說沒有和博雅的業務往來。

連她都知道的資金紕漏,裴尚這是賠了多少?

“損失,很嚴重嗎?”

宋度然瞬間蹙起了眉。

秦總搖了搖頭:

“這件事正巧趕在了新加坡分公司成立的節點上。公司本來就需要資金流,再加上這幾乎是所有人都認為的機會點,前期沈沒成本不小,可能所有人都沒想到,裴尚會做出錯誤決定。”

“不過具體涉及到什麽核心項目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這次透支的是博雅,更準確地是裴尚本人的信任度。”

宋度然看著秦總的神態,心裏猛地沈了一下。

“是他沒告訴你?還是你沒想到,他會犯錯?”

秦總目光稍有銳利地向宋度然看去。

“是人都會犯錯。”

宋度然很快回答。

秦總也聳了聳肩:

“不過你也別太往心裏去,金融圈就是這樣,要是人人裴尚就是金融圈裏是出了名的困境戰役高手。損失是損失,不至於解決不了。”

宋度然知道秦總也不是托大的人,她這麽說了,稍微放松點了一點,很快和秦總告別之後自己坐電梯下樓。

宋度然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兒裴尚還沒下班,晚上他又約了律師,雖然他現在很想立馬在裴尚面前問問這事兒有多大,但權衡下來還是先解決自己離婚的事兒是當務之急。

宋度然冷靜下來,他拿出手機,想了想,打給了劉特助。

劉特助接了電話之後也有些詫異,不過也很快和宋度然大概講了一下這件事。

宋度然畢竟也在博雅混過一周,能聽懂一個大概。

劉特助徹徹底底說完,聽到宋度然沈默了一下,呼吸沈重地壓低聲音:

“宋少,現在在裴總心裏,你離婚的事兒和公司的事兒一樣重要,甚至更重要。你要是想幫他,就還是先忙好自己的事。”

劉特助提點的沒錯,宋度然吸了口氣:

“我知道。”

劉特助在電話那邊松了口氣。

其實他知道宋度然知道。否則電話也不會先打到他這兒了。

“宋少,謝謝你。”

劉特助語氣格外正式。

宋度然苦笑了一聲,沒說什麽掛了電話。

他收拾好情緒,晚上的飯局前腳和張總唐律談完,後腳就接到了陸進的電話。

約他周日晚上去ktv。

KTV。

宋度然覺得自己都有點佩服陸進了,簡直抽象到了一定境界。

剩下的半周宋度然都沒有打擾裴尚,裴尚也知道了陸進把局定在了周日,隔一天晚上給宋度然打電話問問他在學校和秦總那兒實習的進程。

宋度然旁敲側擊了兩次,裴尚都沒有透露關於公司資金出問題的事兒。

裴尚一般事兒不瞞著他,這次不知道是因為事情太大太棘手沒空和他解釋,還是怕他擔心影響他。

宋度然實在不能多問,每天盡可能多地分享一些自己的進程,算是陪伴,也算是安慰。

直到周日上午,宋度然準備好了自己的所有材料,盯著大太陽從學校往家走的路上,忽然接到了劉特助的一個電話。

“宋少,裴總聯系過你嗎?”

“今天嗎?沒有,怎麽了?”

劉特助語氣有點兒急:

“宋少,我有一個事要匯報,可我聯系不到裴總。裴總家我也去敲門了,沒有人。”

“你先別急。有沒有什麽他常去的地方?”

宋度然想了一下,裴尚是老板,又是周日,聯系不上倒也不是特別反常……

“裴總平時除了工作以外沒什麽常去的地方。找了兩個,都沒有。”

“宋少我知道不應該這麽急,但是前天博雅一直在推動的一個核心項目的資金盤觸底了。裴總自己把自己在辦公室關了一天一夜。現在人又忽然不見了,我有點擔心……”

裴尚再怎麽說也是個年輕人,商場上運籌帷幄風光無限,但越是這樣越是未必受得了這種打擊。

正午的太陽在頭頂照著,宋度然感覺自己太陽穴一陣猛跳,人有點眩暈,他穩住語調:

“你先別急。裴尚不是那麽幼稚的人。”

“我先聯系他一下。”

宋度然打去裴尚的電話。

關機。

宋度然手心稍稍浸出點兒冷汗,他告訴自己穩住。裴尚知道他今晚去見陸進,沒理由現在關機。

他站在太陽底下,腦子裏飛快想各種可能,最後直接給一個號碼撥去了電話。

“裴尚今天有沒有去找陸進?”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聲,雖然詫異但很快回答:

“沒有。”

“知道了。”

宋度然很快掛了電話,腦子裏思考著其他可能性。他感覺自己已經有點兒失去思考條理了,混亂中他想到了一個地方。

寶格麗酒店。

對對,寶格麗酒店。

劉特助沒有說他去那兒找過,裴尚之前給過他一張那個套房的永久房卡。

去取房卡。

宋度然已經進了小區,直接往樓下飛奔而去,六層的樓梯三步並作兩步,幾乎不喘氣地一口爬上去。

理智告訴他裴尚不會犯傻,不會出任何事,但身體本能地拒絕任何理智。

他跑得有些傾倒跌撞,直到爬到最後一層臺階,感覺到逼仄的樓道裏有陰影遮擋了視線時,宋度然才擡起頭。

裴尚正穿著西裝坐在他家門口的樓梯臺階上,手邊還放了兩大袋生鮮食材。

似乎是有些不明白宋度然為什麽忽然渾身是汗地跑上來,裴尚擡眼,那雙微微布著紅色,仍盡力掩去疲憊的眼睛擡起,對上宋度然的視線:

“阿然,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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