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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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李白就失眠了。
除了可能因為下午覺睡多了外，更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她腦袋裏跟演電影兒似的，一直在回放林慕儒那一句“我會買的”，還是洗腦循環模式，完全沒有要休息的意思。奇怪的是，她居然一點兒也沒覺得厭煩，相反，越想越興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樂得跟村口二傻子要迎娶村裏一枝花一樣，就差流口水了。
李白甚至在腦海裏演設了一個方案，給定的題目就是——如何毫無破綻的誘拐小姐姐給自己按摩並順理成章債臺高築從而賣身給林慕儒。她甚至評估了整個方案的可行性，在以臆想為標準的前提下，可行性高達百分之百。
結論是：她一定會賣身給小姐姐的！
李白沒開燈，躺在床上眨著眼睛，她的神情空洞，腦海裏卻是火花四濺，堪稱十萬個為什麽現場答題模式，她就是屹立臺上唯一的擂主。
“我是彎的麽？不是，以前也沒見自己喜歡哪個女生啊！”
“我喜歡林慕儒？會不會只是女生之間的喜歡呢？應該不是，自己對別的女生也沒這樣啊，心裏那頭小鹿在林慕儒跟前都撞蒙圈了！”
“那林慕儒……是不是彎的？學藝術的女生，彎的可能性要比其他女生大一些吧？”
“假如林慕儒不是直的，那她會喜歡自己麽？”
李白忽然就沒了答案。她從來都不是會自卑的人，優渥的家庭環境，出眾的外貌和才智，成長到現在，李白就沒受過什麽挫折。然而，在林慕儒面前，她卻難得生出了怯弱和不確定，她成了她唯一的無法掌控和意料之外，在她想要追逐這光的時候，自然就生出了陰影。
可李白又須得承認，這感覺並不糟糕。
喜歡上一個人，這是第一次。她這個天生冒險者，止不住現在就想要去探這次最綺麗而未知的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熱，李白有些口幹舌燥，起身想要去外面倒些水喝。然而，她沒料到，在她開門的瞬間，對面的房門也打了開來。身後的月光明亮，林慕儒赤腳站在地板上，看到李白也楞了一下，兩個人就像是互道了晚安之後結果在夜宵攤碰頭了的減肥戰友，半夜三點，黑暗之中，莫名尷尬。
李白不知道該不該打個招呼，還是林慕儒先開口說道：“我喝點水。”
“我也是。”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飲水機邊兒走，林慕儒按亮了廚房的燈，拿過旁邊餐桌上的杯子，給自己接滿了一杯，轉頭看向李白，見她兩手空空，問道：“你杯子呢？”
“啊，”經這一提醒，李白才想起來，搬宿舍的時候杯子不小心碰碎了，“我杯子碎了，算了，我明天再去買一個……”
轉身這就要往回走。
“哎，你不是說你渴了麽？”林慕儒叫住了她，“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的……可以借你。”
說著，拿著自己的玻璃杯遞到了李白的面前。
李白只覺得自己的喉嚨更幹了。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沒發覺自己思考的時間有點兒久，對面林慕儒手僵了僵，“你要是嫌棄的話那就算了……”
“不嫌棄！”李白立馬就把杯子拿了過來，為了驗證自己說的話，湊在嘴邊就喝了一口。才入口就覺得桶裝純凈水什麽品牌這麽甜？又咕咚兩口，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渴成這樣？”林慕儒笑她，“要不要再喝一點？”
“不了，不了。”李白擺擺手，把杯子還了回去，“不然等會兒又要出來上廁所。”
“也是。”林慕儒點頭，杯子放回了桌子上。“那睡覺吧，也不早了。”
“好，晚安。”
林慕儒看向李白，抿嘴勾唇，“晚安。”
回到房間中，李白理所當然的繼續失眠了。後知後覺她剛剛居然和林慕儒間接接吻了？她終於也變成了會害羞的小姑娘，情竇初開，和暗戀的人不經意的親近，也能讓她捂著紅透的臉，險些尖叫出聲。
幾乎是天欲明才睡著，臨睡之前李白還刷了遍微博，奇怪今天首頁居然畫風出其統一，就連營銷號都轉的是一對同性戀人的婚禮，美滋滋的給點了個讚。然後翻開自己的微博，轉發了上一條自己之前轉發的錦鯉。
“感謝錦鯉大王！”
失眠的後果，是李白直接睡到了臨近下午，睜開眼睛第一件事還是刷手機，然後成功被同學兼籃球隊隊友趙可幸災樂禍的通知——恭喜你中獎了。李白立馬就精神了，在床上哀嚎了一聲，她這一學期沒逃課，逃的第一節，就被“閻羅王”逮到了！
“弱水讓你下午下班之前去她辦公室一趟。”
李白看了一眼趙可發來的微信，就算是現在她也還是不能理解趙可這人是什麽腦回路。別人都對閻弱水避之不及，一個個別說叫輔導員名字，就連外號“閻羅王”說出口都心驚膽戰，堪稱年級伏地魔。然而，趙可不光一個弱水叫得順溜，上次從她口中聽到“閻閻”的時候，李白差點兒就要扭送這個人去精神病院了。
雖然說新生軍訓的時候趙可因為低血糖沒吃早飯在中途暈倒了，是被輔導員送進醫院照顧著的，可如果將這作為趙可格外與輔導員親近的理由，恐怕也有點兒牽強。李白也問過趙可怎麽就那麽喜歡輔導員呢？
趙可給出的答案是：“我就是喜歡啊！”
李白只能表示無言以對。
“呦！這不小白麽？怎麽著，搬出你那個盤絲洞還不適應了？這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
李白不敢再逃下午的課，才在教室的前排坐好，旁邊也緊跟著坐下來一個人單手摟過她的肩膀往她懷裏帶。李白皺著眉，心知推不開她，只能略帶嫌惡的道：“趙大可，你能離我遠點兒麽？一身煙味兒！”
趙可立馬就松了手，“狗鼻子麽你？我還特意嚼了口香糖進來的。”
“你不說你要戒煙了麽？”李白看她，“怎麽又抽上了？”
桌子間的距離對於趙可這個一米八的女生來說顯然施展不開，往前伸腿踢到了前面的女生，帶著歉意的對著轉過頭來的女生笑了笑之後，趙可擡手往後一撩新染了銀灰的短發，斜眼看向李白，還真是透著股帥氣，也怪不得她被封為他們班的名譽“班草”。
“壞孩子才招人疼知道麽？”趙可趴在桌子上，抿嘴一笑，意外的軟萌，“我就想閻閻管著我。”
“……”
上課鈴聲響之前趙可就跑到後排坐著去了，夾在男生堆裏也不突兀，拿著手機看籃球賽轉播。李白在前排，聽課卻挺認真。實際上，她上課一直都很認真，既然是她要做的事，就必須做好，打籃球是如此，學習也是如此。
兩節課結束，李白起身要走，趙可快走兩步就跟在了她身邊。
“你幹嘛？”
“跟你一起。”趙可比李白高很多，順勢胳膊就落在她肩膀上，襯得李白都格外嬌小了，“怎麽樣？夠朋友吧？”
“我看你是見色起意。”李白扒拉下她的手，“想去看你家弱水就直說。”
“嘿嘿。”
趙可咧嘴一笑，居然也沒反駁。李白長嘆了口氣，只剩一句交友不慎沒吐出喉嚨。
3教和社科樓距離有些遠，倆人就坐了學校裏的敞篷校車去，路上正好經過藝術學院樓，李白還想著能不能碰上林慕儒，中午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出門了，想來下午也是有課的。可是當她真的看到站在路邊，等著校車的林慕儒時，禁不住居然笑出了聲。
“魔怔了？”
趙可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李白也沒回答，她現在兩只眼睛都只看到那個人，也忘了剛才是誰在說身邊的人是個“見色忘義”的。校車剛好停下，李白那一排座位正對著林慕儒，沒等李白說話，林慕儒也看到了她。
林慕儒嘴角帶笑，往後排看了看，微微皺起眉，卻是看向李白，“沒座位了。”
把邊兒的李白立馬往裏面挪了挪屁股，順帶拍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趙可一下，“往裏邊兒點！我們擠一擠。”
趙可看了一眼林慕儒，也還真的往旁邊挪了下，好在最裏面的也是個女生，一排坐下四個人倒也不擠。
“誰呀？”趙可偷偷懟了一下李白，壓低了聲音問了句。
“我新室友。”李白看向林慕儒，想了想道：“學姐。”
“嗯？”林慕儒應了聲，扭頭卻是直接看向趙可，微微帶著笑，目光中並不像是在打量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這是我朋友，跟我一籃球隊的，趙可。”李白介紹了一句。
“學姐好！”趙可沒心沒肺的笑著打招呼。
“你好。”林慕儒緩緩道，漆黑的眸子沈沈幽深，“我是林慕儒。”
“學姐藝術學院的麽？學什麽的啊？”趙可自來熟的屬性點亮，自動搜尋話題，她說話時尤其喜歡盯著別人的眼睛，這會兒探著身子看向林慕儒，把李白整個人夾在了中間卻像是個局外人一般。
“嗯，我學畫畫的。”林慕儒點頭，扭頭看了一眼趙可，她的手臂和李白緊貼著，目光沒有收回，直接轉向李白，“回家麽？”
“嗯？”突然提問到自己，李白楞了一下，按照趙可逮著一個人就能聊上半個小時的性子，她還真沒想到她們之間的談話會結束的如此短。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回道：“我得先去趟社科樓，早上睡過頭逃了課，被輔導員逮住了，我現在要去接受批評教育。”
林慕儒笑了下，“早上本來想叫醒你吃早餐了，但是我也不能隨便進你房間，不知道你還有課。”
“求你以後隨便進我房間！”李白幾乎沒有考慮的脫口而出，迫切地抓住了林慕儒的胳膊，絲毫沒有意識到，她賦予了這個人多麽大的權利——隨意入侵她的私人領域，她在將自己交付給她。又或許，這本就是她的潛意識，是她的本性使然，就算再三思考，她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早上是真起不來，偏偏我們這學期基本上早上都有課，我真快瘋了。”
“好啊，那我早上叫你起床。”林慕儒輕巧的應下，掀起李白內心的一片驚濤。也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幾乎可以排在李白最討厭事物之一的早起，竟搖身一變，貼上了金箔，鑲上了鉆石，每一個清晨都是可以期待的美好。這大概是專屬於林慕儒的魔法吧。
“你們輔導員也是負責。”
“我們輔導員可不光負責！”林慕儒的一句話，讓趙可眼睛先發了光，提到輔導員比誰都興奮。“學姐，我們……”
“師傅！社科樓有下！”
李白喊了一嗓子，直接打斷了趙可對於輔導員的歌功頌德。林慕儒下車讓了道，李白和趙可依次下了車。
“我等會兒去給你配鑰匙。”林慕儒在車開之前說了句，校車啟動，她探出頭，長發飛散，提高了音量，“我在家裏等你。”
李白用力的點頭。
等到校車拐彎，李白才轉身打算進社科樓，卻突然感覺周身不自在，轉頭一看，正對上趙可彎腰湊過來的臉，一臉陰測測的笑容。
“可以呀！”
“啊？什麽可以？”
“你沒發現麽？”趙可笑，說完直接往前走，好像已經迫不及待要往社科樓裏走。
“你知不知道說話說半截兒能堵死人？”李白跟在後面追了上去，曲起手肘懟在趙可的腰上，“發現什麽？”
“這話我說出來不太好。”趙可擡手拍了拍李白的肩膀，“你還是太嫩。”
說話間兩人已經站在了一樓輔導員的辦公室外，趙可往旁邊一站，“你還是趕緊進去吧，別讓弱水等太久。”
李白還想再問些什麽，奈何趙可已經一副無可奉告的樣子了，沒辦法，只能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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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可能因為下午覺睡多了外，更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她腦袋裏跟演電影兒似的，一直在回放林慕儒那一句“我會買的”，還是洗腦循環模式，完全沒有要休息的意思。奇怪的是，她居然一點兒也沒覺得厭煩，相反，越想越興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樂得跟村口二傻子要迎娶村裏一枝花一樣，就差流口水了。
李白甚至在腦海裏演設了一個方案，給定的題目就是——如何毫無破綻的誘拐小姐姐給自己按摩並順理成章債臺高築從而賣身給林慕儒。她甚至評估了整個方案的可行性，在以臆想為標準的前提下，可行性高達百分之百。
結論是：她一定會賣身給小姐姐的！
李白沒開燈，躺在床上眨著眼睛，她的神情空洞，腦海裏卻是火花四濺，堪稱十萬個為什麽現場答題模式，她就是屹立臺上唯一的擂主。
“我是彎的麽？不是，以前也沒見自己喜歡哪個女生啊！”
“我喜歡林慕儒？會不會只是女生之間的喜歡呢？應該不是，自己對別的女生也沒這樣啊，心裏那頭小鹿在林慕儒跟前都撞蒙圈了！”
“那林慕儒……是不是彎的？學藝術的女生，彎的可能性要比其他女生大一些吧？”
“假如林慕儒不是直的，那她會喜歡自己麽？”
李白忽然就沒了答案。她從來都不是會自卑的人，優渥的家庭環境，出眾的外貌和才智，成長到現在，李白就沒受過什麽挫折。然而，在林慕儒面前，她卻難得生出了怯弱和不確定，她成了她唯一的無法掌控和意料之外，在她想要追逐這光的時候，自然就生出了陰影。
可李白又須得承認，這感覺並不糟糕。
喜歡上一個人，這是第一次。她這個天生冒險者，止不住現在就想要去探這次最綺麗而未知的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熱，李白有些口幹舌燥，起身想要去外面倒些水喝。然而，她沒料到，在她開門的瞬間，對面的房門也打了開來。身後的月光明亮，林慕儒赤腳站在地板上，看到李白也楞了一下，兩個人就像是互道了晚安之後結果在夜宵攤碰頭了的減肥戰友，半夜三點，黑暗之中，莫名尷尬。
李白不知道該不該打個招呼，還是林慕儒先開口說道：“我喝點水。”
“我也是。”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飲水機邊兒走，林慕儒按亮了廚房的燈，拿過旁邊餐桌上的杯子，給自己接滿了一杯，轉頭看向李白，見她兩手空空，問道：“你杯子呢？”
“啊，”經這一提醒，李白才想起來，搬宿舍的時候杯子不小心碰碎了，“我杯子碎了，算了，我明天再去買一個……”
轉身這就要往回走。
“哎，你不是說你渴了麽？”林慕儒叫住了她，“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的……可以借你。”
說著，拿著自己的玻璃杯遞到了李白的面前。
李白只覺得自己的喉嚨更幹了。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沒發覺自己思考的時間有點兒久，對面林慕儒手僵了僵，“你要是嫌棄的話那就算了……”
“不嫌棄！”李白立馬就把杯子拿了過來，為了驗證自己說的話，湊在嘴邊就喝了一口。才入口就覺得桶裝純凈水什麽品牌這麽甜？又咕咚兩口，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渴成這樣？”林慕儒笑她，“要不要再喝一點？”
“不了，不了。”李白擺擺手，把杯子還了回去，“不然等會兒又要出來上廁所。”
“也是。”林慕儒點頭，杯子放回了桌子上。“那睡覺吧，也不早了。”
“好，晚安。”
林慕儒看向李白，抿嘴勾唇，“晚安。”
回到房間中，李白理所當然的繼續失眠了。後知後覺她剛剛居然和林慕儒間接接吻了？她終於也變成了會害羞的小姑娘，情竇初開，和暗戀的人不經意的親近，也能讓她捂著紅透的臉，險些尖叫出聲。
幾乎是天欲明才睡著，臨睡之前李白還刷了遍微博，奇怪今天首頁居然畫風出其統一，就連營銷號都轉的是一對同性戀人的婚禮，美滋滋的給點了個讚。然後翻開自己的微博，轉發了上一條自己之前轉發的錦鯉。
“感謝錦鯉大王！”
失眠的後果，是李白直接睡到了臨近下午，睜開眼睛第一件事還是刷手機，然後成功被同學兼籃球隊隊友趙可幸災樂禍的通知——恭喜你中獎了。李白立馬就精神了，在床上哀嚎了一聲，她這一學期沒逃課，逃的第一節，就被“閻羅王”逮到了！
“弱水讓你下午下班之前去她辦公室一趟。”
李白看了一眼趙可發來的微信，就算是現在她也還是不能理解趙可這人是什麽腦回路。別人都對閻弱水避之不及，一個個別說叫輔導員名字，就連外號“閻羅王”說出口都心驚膽戰，堪稱年級伏地魔。然而，趙可不光一個弱水叫得順溜，上次從她口中聽到“閻閻”的時候，李白差點兒就要扭送這個人去精神病院了。
雖然說新生軍訓的時候趙可因為低血糖沒吃早飯在中途暈倒了，是被輔導員送進醫院照顧著的，可如果將這作為趙可格外與輔導員親近的理由，恐怕也有點兒牽強。李白也問過趙可怎麽就那麽喜歡輔導員呢？
趙可給出的答案是：“我就是喜歡啊！”
李白只能表示無言以對。
“呦！這不小白麽？怎麽著，搬出你那個盤絲洞還不適應了？這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
李白不敢再逃下午的課，才在教室的前排坐好，旁邊也緊跟著坐下來一個人單手摟過她的肩膀往她懷裏帶。李白皺著眉，心知推不開她，只能略帶嫌惡的道：“趙大可，你能離我遠點兒麽？一身煙味兒！”
趙可立馬就松了手，“狗鼻子麽你？我還特意嚼了口香糖進來的。”
“你不說你要戒煙了麽？”李白看她，“怎麽又抽上了？”
桌子間的距離對於趙可這個一米八的女生來說顯然施展不開，往前伸腿踢到了前面的女生，帶著歉意的對著轉過頭來的女生笑了笑之後，趙可擡手往後一撩新染了銀灰的短發，斜眼看向李白，還真是透著股帥氣，也怪不得她被封為他們班的名譽“班草”。
“壞孩子才招人疼知道麽？”趙可趴在桌子上，抿嘴一笑，意外的軟萌，“我就想閻閻管著我。”
“……”
上課鈴聲響之前趙可就跑到後排坐著去了，夾在男生堆裏也不突兀，拿著手機看籃球賽轉播。李白在前排，聽課卻挺認真。實際上，她上課一直都很認真，既然是她要做的事，就必須做好，打籃球是如此，學習也是如此。
兩節課結束，李白起身要走，趙可快走兩步就跟在了她身邊。
“你幹嘛？”
“跟你一起。”趙可比李白高很多，順勢胳膊就落在她肩膀上，襯得李白都格外嬌小了，“怎麽樣？夠朋友吧？”
“我看你是見色起意。”李白扒拉下她的手，“想去看你家弱水就直說。”
“嘿嘿。”
趙可咧嘴一笑，居然也沒反駁。李白長嘆了口氣，只剩一句交友不慎沒吐出喉嚨。
3教和社科樓距離有些遠，倆人就坐了學校裏的敞篷校車去，路上正好經過藝術學院樓，李白還想著能不能碰上林慕儒，中午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出門了，想來下午也是有課的。可是當她真的看到站在路邊，等著校車的林慕儒時，禁不住居然笑出了聲。
“魔怔了？”
趙可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李白也沒回答，她現在兩只眼睛都只看到那個人，也忘了剛才是誰在說身邊的人是個“見色忘義”的。校車剛好停下，李白那一排座位正對著林慕儒，沒等李白說話，林慕儒也看到了她。
林慕儒嘴角帶笑，往後排看了看，微微皺起眉，卻是看向李白，“沒座位了。”
把邊兒的李白立馬往裏面挪了挪屁股，順帶拍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趙可一下，“往裏邊兒點！我們擠一擠。”
趙可看了一眼林慕儒，也還真的往旁邊挪了下，好在最裏面的也是個女生，一排坐下四個人倒也不擠。
“誰呀？”趙可偷偷懟了一下李白，壓低了聲音問了句。
“我新室友。”李白看向林慕儒，想了想道：“學姐。”
“嗯？”林慕儒應了聲，扭頭卻是直接看向趙可，微微帶著笑，目光中並不像是在打量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這是我朋友，跟我一籃球隊的，趙可。”李白介紹了一句。
“學姐好！”趙可沒心沒肺的笑著打招呼。
“你好。”林慕儒緩緩道，漆黑的眸子沈沈幽深，“我是林慕儒。”
“學姐藝術學院的麽？學什麽的啊？”趙可自來熟的屬性點亮，自動搜尋話題，她說話時尤其喜歡盯著別人的眼睛，這會兒探著身子看向林慕儒，把李白整個人夾在了中間卻像是個局外人一般。
“嗯，我學畫畫的。”林慕儒點頭，扭頭看了一眼趙可，她的手臂和李白緊貼著，目光沒有收回，直接轉向李白，“回家麽？”
“嗯？”突然提問到自己，李白楞了一下，按照趙可逮著一個人就能聊上半個小時的性子，她還真沒想到她們之間的談話會結束的如此短。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回道：“我得先去趟社科樓，早上睡過頭逃了課，被輔導員逮住了，我現在要去接受批評教育。”
林慕儒笑了下，“早上本來想叫醒你吃早餐了，但是我也不能隨便進你房間，不知道你還有課。”
“求你以後隨便進我房間！”李白幾乎沒有考慮的脫口而出，迫切地抓住了林慕儒的胳膊，絲毫沒有意識到，她賦予了這個人多麽大的權利——隨意入侵她的私人領域，她在將自己交付給她。又或許，這本就是她的潛意識，是她的本性使然，就算再三思考，她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早上是真起不來，偏偏我們這學期基本上早上都有課，我真快瘋了。”
“好啊，那我早上叫你起床。”林慕儒輕巧的應下，掀起李白內心的一片驚濤。也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幾乎可以排在李白最討厭事物之一的早起，竟搖身一變，貼上了金箔，鑲上了鉆石，每一個清晨都是可以期待的美好。這大概是專屬於林慕儒的魔法吧。
“你們輔導員也是負責。”
“我們輔導員可不光負責！”林慕儒的一句話，讓趙可眼睛先發了光，提到輔導員比誰都興奮。“學姐，我們……”
“師傅！社科樓有下！”
李白喊了一嗓子，直接打斷了趙可對於輔導員的歌功頌德。林慕儒下車讓了道，李白和趙可依次下了車。
“我等會兒去給你配鑰匙。”林慕儒在車開之前說了句，校車啟動，她探出頭，長發飛散，提高了音量，“我在家裏等你。”
李白用力的點頭。
等到校車拐彎，李白才轉身打算進社科樓，卻突然感覺周身不自在，轉頭一看，正對上趙可彎腰湊過來的臉，一臉陰測測的笑容。
“可以呀！”
“啊？什麽可以？”
“你沒發現麽？”趙可笑，說完直接往前走，好像已經迫不及待要往社科樓裏走。
“你知不知道說話說半截兒能堵死人？”李白跟在後面追了上去，曲起手肘懟在趙可的腰上，“發現什麽？”
“這話我說出來不太好。”趙可擡手拍了拍李白的肩膀，“你還是太嫩。”
說話間兩人已經站在了一樓輔導員的辦公室外，趙可往旁邊一站，“你還是趕緊進去吧，別讓弱水等太久。”
李白還想再問些什麽，奈何趙可已經一副無可奉告的樣子了，沒辦法，只能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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