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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他要生生世世將她供養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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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他要生生世世將她供養於心……

天色近黃昏, 霞光滿天,紅彤彤一片,像是在冬日燃了一把火, 給天地添了幾分暖意。

“主子, 殿下出來了,一旁還跟著太子殿下和許公子。”赤峰正打著盹,突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擡眼看去, 便看到趙稚柔等人正在門口說話。

此刻馬車內的晏周聞聲, 素手推開車窗, 清冷的眸子微擡,透過縫隙, 便見得少女嬌小的身影。

她亭亭玉立,霞光落了她滿身,猶如天上仙子, 面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久違的, 雖然是窺探著,但讓他的心暖了幾分。

“芝芝,要不在表哥府裏過一夜吧,還沒和你相處多久,怎麽就黃昏了?”許江遙可憐巴巴地看著少女,面上滿是不舍。

話音剛落, 許江遙就被一旁的太子殿下敲了一下腦袋, “芝芝已經嫁人了,要是留宿你這裏,明日她就要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許江遙聞言, 捂著腦袋,眼眶不自覺紅了,哽咽道:“我知道……就是舍不得,若像以前那般,該多好。”

“哥哥,你怎麽動手打人呢!遙表哥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算我不能過夜,表哥去晏府留宿不就好了?”趙稚柔一邊說著,一邊瞪了一眼自家兄長。

“就是就是,還是芝芝最心疼表哥。”許江遙躲在趙稚柔身後,也跟著少女一起,朝著太子殿下瞪了一眼。

太子殿下看著兩人,擡手各給了兩人一個爆栗,看著他們捂著腦袋哀嚎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好了,別裝了,等過了除夕,自然有時間聚在一起,時辰不早了,我送芝芝回去。”

“哥哥,你不必送我,我又不是小孩了,而且還有護衛跟隨,你和表哥不是還有事嗎?”趙稚柔親昵說道,還朝著自家哥哥眨了眨眼。

“咳,有事也不在那一時半會兒的……”太子殿下心虛地咳了一聲,面上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許江遙連忙打著哈哈道:“哎呀不急,不急,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護衛哪有表哥貼心呢?”

“不,你們忙去吧。”趙稚柔擺了擺手,不容兩人開口,像自家裏一般,帶著青凝離開了。

太子殿下看著自家妹妹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孩子,總喜歡一個人把事情藏在心底……”

“芝芝已經不是那個躲在我們身後,哭著要糖吃的小丫頭了,她想來也是給你帶來麻煩。那日你遞了信來,可將我嚇了一跳,還好她沒事,不然我定不會放過晏周。”許江遙冷冷說著,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太子殿下垂首看向低自己一頭的許江遙,眸中染了幾分深意,打趣道:“所以你才逼著你兄長……”

“哎,你知道就好了,隔墻有耳!”許江遙捂著耳朵,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模樣。

此時的趙稚柔聽著身後傳來的說話聲,面上浮現一絲柔和的笑意,夕陽西下,晚霞滿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煙火氣。

令她覺得心安,好似只要活著,就沒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

青凝跟在身側,看著自家主子的笑顏,心裏是穩穩松了一口氣,這段時間雖然殿下看著安靜平和,然而笑意卻少了幾分真切。

“青凝,永州那邊的鋪子可都安排好了?”趙稚柔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信心,想到自己日進鬥金的鋪子,笑的更開心了。

“嗯,一切都很順利……”青凝正笑著說話,突然看向府門口大樹下的馬車,“咦,殿下,為何赤峰會等在那處?”

趙稚柔聞聲一頓,想到男人今日離開的背影,他今日如何回去?難不成……心裏隱隱有個念頭,還不等她多想,就聽到赤峰的聲音道:“殿下。”

“嗯……你怎麽在此處?”言外之意不言而喻,赤峰撓了撓腦袋,此刻馬車內便傳來男人溫和的嗓音,“殿下,是臣擅自主張等您。”

這是她不曾想到的,趙稚柔心裏微沈,看了一眼許府,若是現在回去也不合適,只好嘆了口氣道:“你其實不必如此……”

“殿下上車吧,天冷。”晏周一邊說著,一邊掀開簾布。

趙稚柔擡眸看去,便看到男人半個身子隱於昏暗中,眉目柔和,像是錯覺,她飛快斂了目光,沈默不語。

“是臣心甘情願,殿下不必在意。”晏周心裏苦澀,微微起身,朝著少女伸出手。

趙稚柔靜靜看了一眼男人的掌心,骨節分明,如玉般泛著白,以前她也這般渴望過,他能朝自己伸手。

如今在看,心裏半點波瀾也無,趙稚柔避開男人的手,一邊扶著青凝的手,一邊靠著車緣上了馬車。

“晏大人,這裏沒什麽人,自然點就是,沒人會在意你的君子之稱。”趙稚柔落座在男人對面,捧著手爐,略微凍僵的指尖終於有了幾分知覺。

少女冷冰冰的嗓音,如同枝頭被震落的細雪,撲簌簌貼著他耳畔,同心裏的苦澀交織,讓他不自覺微顫。

“殿下,臣做這些,並非為了那些虛名,也許說了您不會信,但臣是真的想對您好,方才在許府說的話,並無虛言。”孩子般笨拙的解釋,從才華橫溢的才子口中說出,怕是要讓不少人啼笑皆非。

“晏大人,我想我說的夠清楚了,這些話已經重覆了很多次,我們之間再無可能,你若真的想彌補,就把和離書寫好送來。”言罷,趙稚柔閉目養神,從始至終,不在看男人一眼。

為何他會覺得,只要他回頭,自己就會心軟呢?兩個人的拉扯,只會讓人覺得厭倦。

晏周看著少女冷淡的神色,眸中盡是失落,宛如一尊跌落世間的神佛,染了幾分迷惘,指尖不自覺摩挲著佛珠,試圖將心底翻湧的痛處壓下,然七情六欲無解,禁錮著他的心,讓他無法掙脫半分。

車廂內寂靜無比,窗外的喧鬧聲如潮水般,將寂靜吞沒,無形中化為一道屏障,將兩人隔開。

趙稚柔雖沈著眉眼,但卻能察覺到男人似有若無的目光,心裏極為不平靜,想離開的心越發急迫。

她幾乎等不到一年後,既然表哥能瞞著人出門,那她是不是也能瞞著眾人離開?這般想著,倦意不由襲來。

男人不知少女心裏想法,目光時不時落在少女身上,像是想尋一個落腳點,昏黃的霞光灑滿整個車廂。

他看著少女安靜的眉眼,心裏像是有什麽即將噴薄而出,眸光幽沈,骨節分明的手無意識朝著少女的臉撫去。

趙稚柔迷迷糊糊間,只覺得眉心忽而傳來一股輕柔感,像是蝶翼般拂過。

她下意識睜眼,觸之無物,她有些疑惑地碰了碰眉心,正出神,就聽得外頭傳來青凝的聲音道:“殿下,到了。”

“殿下,怎麽了?”男人的聲音適時響起,趙稚柔收回手,淡淡掃了一眼坐姿端正的晏周,“晏大人,和離書別忘了。”

言罷,趙稚柔轉身便下了馬車,晏周透過窗子看向少女的背影,像是逃離般,步行極快,沒一會兒便消失在門口。

原本偌大的車廂更顯空曠,只餘留幾分少女身上的梔子暖香,他看向少女坐過的位置,眼底浮現出悵然,她已經徹徹底底放下他了。

此時等在馬車外的赤峰,久久不見自家主子,想起方才一路上極為安靜,同以前殿下總喜歡嘰嘰喳喳和主子說話的場景大不相同,心裏不由嘆了口氣,還是硬著頭皮道:“主子,您可要回府?”

話音剛落,門簾便被男人掀開,赤峰連忙伸手,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一個物件落在角落,“主子,您的東西掉了"

晏周順著赤峰的目光看去,便見得方才少女所坐的軟榻角落裏出現了一個鑲金粉白蝴蝶荷包。

他俯身拾起,指尖觸及柔軟,隱隱有些許重量,赤峰見狀,也知道是殿下的東西,急忙移開目光。

“若殿下問起,就說沒看到便是。”男人將荷包小心翼翼置於懷中,嗓音清冷。

赤峰有些不解地摸著下巴道:“主子,小的記得您的荷包挺多的,怎麽......”

話還未說完,就接受到一道滿是警告的目光,赤峰識趣地閉上了嘴,打哈哈道:“小的先去給殿下整理一下馬車。”

晏周斂了目光,指尖輕撫藏著荷包的那處,心口滾燙的痛意,終於緩了幾分。

那濃郁的暖香更如影隨形,緊緊纏在他鼻尖,令他呼吸不得,像是溺水的魚,然而他甘之沈淪。

行至松華院,剛進主院門口,就隱約聽得少女的聲音,“青嵐,可見到我最喜歡的那枚香包了?”

“是不是落在許府了?裏頭放了什麽東西?”青凝回道。

“是一只小金元寶的平安墜,原本是要送給表哥的,誰知我忘了這事。”少女無奈的嗓音響起。

男人立於合歡樹下,捏著錦囊裏頭的金墜,心裏如同下了一場雪,白皚皚又空曠。

他靜靜看著少女的身影投在窗上,宛若一只輕巧的小蝴蝶 ,忙碌著,一會兒停在這處,一會兒又飛往那處,輕靈的嗓音攀出窗臺。

融進夜色裏,落在他耳畔,將室內的暖黃的煙火氣帶向他,將冬日的寒冷和肅殺沖散。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歲月靜好,從來都是近在眼前。

以前他覺得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必因世間紛擾分神?

一心向佛,佛能予人信仰,渡人一生,然而如今不過淺嘗世間因果,已經令他無法割舍。

她是他的神,他要生生世世將她供養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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