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奪舍? 舊時笑若春風盈滿面,如今神似……

關燈
第82章 奪舍? 舊時笑若春風盈滿面,如今神似……

舊時笑若春風盈滿面, 如今神似秋樹葉漸疏。半個時辰如流沙飛逝,桃花峰內務殿五樓的築基修士們已經來的差不多了,殿中玉磬自鳴, 一陣輕快悅耳的磬聲自內遠播出去。

常樂幾人皆停下各自的話頭,燕堂和仲慕二人意猶未盡的放過子斐。

燕堂起身左右看看道:“蘭泱怎麽還不來?磬聲都響了, 等會五樓入口就該收起了!”

釋惟忽然喜道:“這不是來了嗎!”

他說著就連忙起身迎向門口,剩下常樂幾人在原地,一時有些不敢相信來人會是往日那個便是一聲未發的站著, 也一眼能見出是個再活潑嬌俏不過的姑娘。

只見五樓的樓梯口正站著一人,頭綰墮馬髻, 間或點綴著些圓潤靈耀的珍珠,髻間斜簪著翠蝶趕花金邊篦梳,上身著一襲素色梅花繞襟廣袖裳,內裏一條滿地雲紋海藍金邊曳地長裙。

再加上眉間略掛著化不去的一絲惆悵寥落之色,平柔低垂的眉眼,只往那一站, 不管任誰來看, 都覺其是哪家再端莊柔美不過的一個嬌弱小姐。

平日裏不管什麽華麗的衣裳與妝容, 都是助她自由飛揚的羽翅,如今不過是一身淡雅的衣裙, 竟是轉為捆縛住她的枷鎖, 於無聲處碾平了她的棱角。

常樂收了詫異和疑惑,也跟著迎過去笑問:“蘭泱,怎麽來的這般遲?這半年閉關還順利嗎?可有何處不妥。”

仲慕跟在後邊笑道:“是啊是啊, 蘭泱你覺得如何了,經脈靈氣運轉順不順暢?氣海內可有什麽異常?快快給我們說說。”

蘭泱淺笑著搖搖頭,輕聲道:“勞你們牽掛, 我再是沒什麽不妥的了。”

最早迎過來的釋惟囁嚅著想說些什麽,到底是放棄了,一個將將六尺的粗狂大高個,這會子竟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些郁郁來。

蘭泱見了就笑道:“釋維,我這還好好的,你做什麽表現的這麽喪氣呢?”

釋惟更加郁悶了,吶吶開口:“蘭泱,你...你怎的叫我名字了?我..我這名字叫著不如你那個稱呼好聽。”

蘭泱沈默了下,又揚起一點點笑道:“往日是我太小性了,長久那麽叫你總是不太妥當的,旁的人都這樣叫,怎麽你偏就不愛聽我這樣叫你呢!”

說著又仿佛呢喃自語:“釋惟、釋惟,要真能做到這般,該多好呀!”

釋惟聽著自己的名字反覆翻滾在她唇齒間,大胡子底下黑乎乎的面龐立時布滿旁人一眼看不出來的紅暈,連帶著腦子都變得暈陶陶的了。

他心裏那點子看見變得陌生的蘭泱而生出的不自在瞬間沒了蹤影,就算後面蘭泱再小聲說了什麽,他是一個字沒往心裏去。

但常樂幾人卻是一個字沒漏的聽進耳中,都頗有些凝重的互看一眼,只是看著有些魂不守舍的蘭泱都先按下不表。

常樂只是對著蘭泱溫和的笑,口中柔聲道:“我們先過去坐下吧,等路上自能再說個盡興。”

蘭泱眨了眨眼,笑著點點頭,跟著常樂她們去了,釋惟獨自個兒在原地傻笑了一會子。

一轉頭見她們都在原先位置上坐齊整,趕忙兩步趕過去,一屁股坐在其他人有意給他留的蘭泱身旁的位置上。

幾人方一坐好,掌院自樓梯口下上來,身後還跟著歸龍峰輔院的初明長老。

常樂見掌院麗眸環視殿內一圈,但凡接觸到她眼神的修士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梁,停下交談,散去隔音陣,屏住呼吸認真看向她。

常樂心中亦是一緊,也下意識的放輕了呼吸,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掌院,直到子斐挨著她悄悄伸手將常樂的手裹在掌心,常樂才眨了眨眼,暗自松了口氣。

亦悄摸捏了捏子斐的手,便又提神認真看著站在樓梯口的掌院。

只見掌院略一頷首道:“即諸位已達,此次內院之行,將由初明輔院領諸位前去,願諸位一路順風,皆得所願。”

只這一句簡短的出發寄語,掌院轉頭對著初明輔院略一點頭,身影便已不在原地,常樂心中驚訝:‘我如今已是築基,竟還是一點感受不到掌院離去時的靈氣波動。’

這時外表一副俊雅中年男子形象的初明輔院取出一玄色對牌,指尖輕彈,對牌立即飛向殿內正中懸立的玉磬中間。

隨著‘哢噠’一聲清脆悅耳的玉石相擊之音,常樂就看到玄色玉磬靈光湛湛,漾出一陣陣靈光蕩向四周,玉磬邊沿軟軟的展開,由玄色化為純白。

其上只留一根玄色線條曲折蜿蜒,一小巧雲舟和一雲紋圖樣分立玄線兩端,不過雲紋乃靜立無波,雲舟則靈光晃動,這是一張實時路線圖。

常樂細看一眼路線圖底標識,心下剛大致估摸出了個時間,便聽得初明輔院背手對著尚處於安靜中的眾人道:

“雲頂玄舟已啟,殿邊各間禁制已開,諸位請自便,半月後以玉磬音起為準,著各峰院服於中殿集合。”

果然,隨著初明輔院話落,殿邊實壁淡去,平白又多出六成空間來,四面一間間單門小間便露了出來,眾修士三三兩兩相熟者正相攜著自擇房間去。

常樂幾人正要拉著蘭泱起身,也準備去尋個房間,好好敘敘別後之言,初明輔院就已來到她們一旁,他對著常樂她們頷首笑道:

“先時在長老會上不能多言,散會後我又一直無暇分身,後來更是忙著泱泱的事,一直未曾多謝你們先前將泱泱從密境帶回來。”

因著長老會只掌院與各峰輔院在,其中連著常樂幾人,就沒有一個是管不住嘴的,是以少有修士能知道前頭那事原委。

而選擇待在外院中當個普通長老的,基本都是自己紮掙著突破築基的修士,旁的不說,不論年紀幾何,心性具是一般者少可比擬的。

他們雖不能知道事情原委,好歹也是看著常樂幾人在學院中慢慢成長起來,所以倒少有腦子裏缺根筋,一心偏聽外界迷障之言論的修士。

可這一個個的,也難免都在暗自盤算著他們究竟遇到了什麽機遇,竟然一連串的都築基成功回來,這種機緣怎叫人不眼熱?

不過剛剛在殿中這麽久,常樂幾人自成一圈,又一直聊的火熱,他人找不到插嘴的機會,也不好平白湊上來打擾。

所以這會旁邊的修士們是著意放緩了動作,停下了交談,一個個豎起耳朵聽著他們的談話,意圖聽到他們想知道的事能從常樂她們與初明的對話中漏出一二。

常樂揖禮,看著太過於安靜的蘭泱苦笑一聲道:“輔院之言差矣,我等無顏領謝,只願蘭泱康健,若日後蘭泱有何需要,還請輔院莫嫌,盡管找我等才是。”

初明輔院聽常樂此言,心中很是一嘆,眼風往四周掃了一下,口上只簡言道:

“勞你們費心了,不過,泱泱有何需要,你們以後自可問她,不必再經我手,免多周折。現在卻是要讓她與我同去。放心,短時間內並無大礙。”

說著對常樂他們笑著點點頭,便轉頭對蘭泱道:“泱泱,且隨我去吧。”

蘭泱輕笑了下,對常樂她們道:“我這一露面,便是為安你們的心。”

又舉起手,露出腕上翡翠東珠纏枝薔薇玉釧,扯開唇笑道:“等會我就再連上靈域,你們有什麽行動一定不要忘記我哦。”

常樂眸子一暗,點頭道:“你去吧,放心,我們真要出去哪兒,一定不會忘了你的。”

蘭泱這才和她們揮揮手,轉身就跟在初明輔院身後離開了。

釋惟很是失落,正要開口,周連青搖搖頭道:“我們先找個房間再說。”

旁邊修士聽了前話正暗自琢磨的糊塗呢,此時看她們就這樣分開了,不由暗暗咬牙,面上忍不住或多或少有些失落之色。

卻也只能眼睜睜目送幾人就近選了一間房,關上門再看不見身影,眾人這才不情願的散開,大殿中不一會只留下懸在正中的地圖孤零零的呆著。

常樂她們一推開西四十六間房門,一眼便見透明菱窗外流雲飛速後退,菱窗內布置的雅致舒適。

又以雕鏤大氣雲紋的博古架隔開內外,外間桌椅巧置在菱窗旁邊,正適合就著窗外悠悠藍天,湊三兩好友閑談古今,品茗論道,以打發這月半時光。

不過這會幾人倒是都無心欣賞這些,關了門就各自擇了一位坐下,一時相顧無言了一會,仲慕輕聲道:“你們說,蘭泱那小小丫頭,她在思念什麽呢?哪裏來的放不下?”

燕堂也問:“她這次在密境裏是受了苦楚,又不是談情說愛、風花雪月去了?我看著她這可不像是受到被換靈根的苦痛的折磨而活潑大減啊!”

釋惟琢磨了下他們的話,忽而大驚失色道:“你們難道想說她被人奪舍了?”

常樂本在暗自沈吟,聽到這兒卻是第一個駁回幾人這個想法道:“我看不像被奪舍,只看著像想起了什麽接受不了的事,有些魂不守舍而已。”

子斐也道:“不是奪舍,你們誰聽過奪舍別人的修士,會在還有選擇的時候,直接用一個失敗品奪舍的?

當時那個大殿中的陣法如果在我們入內後依舊啟動,要再拿你們中靈根合適的人試一試並不難。”

周連青不解:“那她自小生活在姬家,和我們初識時不過是個剛及豆蔻的小女娃兒。

據她平常言語中,父母親朋雖有小齟齬,在她看來卻也尚好,那不是奪舍,會有什麽難以接受的事,要靠遺忘來渡過,還要再經苦痛再想起?”

幾人再三討論,終聊不出什麽結果來,而釋惟自聽到奪舍論被推翻,大松了口氣,其他在他看來,就是一時不清楚,倒是無有太大妨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