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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是熱的◎

游似過來的動靜盡量放輕, 但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南迦的秋季其實算不上冷，畢竟是南方，但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出現在這裏就有點引人註目。

估摸著是從西北那邊回來沒來得及換下的緣故。

律景之等他坐下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視線觸及到他眼下的烏青，皺了下眉, 湊過去輕聲問道：“睡了多久？”

她知道游似去外頭出差的話對工作的要求會更加精益求精，加班都是常有的事。

“在飛機上補了個覺, 沒事。”游似彎唇笑笑，後期測試的數據分析都要求精準, 他現下的這個狀態都還算好的, 起碼還能趕個飛機什麽的，有幾個同事等工作結束後直接躺在床上睡了大半天。

律景之擔憂的目光依舊沒從他身上挪開, 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給坐在領導那排的郭毛茂發了個信息過去。

他在後臺給律景之稿子的時候就有跟她提過說，等游似來了就也安排他來份演講, 如果趕得及就排在律景之後頭, 趕不上就壓軸。

但游似現在這個情況顯然是工作累到了極點，她又總不能逼迫他回母校了還硬要上去兼職吧。

於是便委婉地和郭毛茂商量說能不能把這段取消掉，反正發下去的名單上也沒有游似的名字。

郭毛茂那邊很快就表示理解。

“怎麽了？”游似見她一直盯著手機, 目光沈重，等收到消息後才明顯地放松了不少, 當下好奇詢問了句。

“沒，我問郭老師能不能稍微修改下流程。”律景之放下手機。

游似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在說的是什麽事情, “演講？”

律景之點點頭, 望著他溫和的目光時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小聲道：“早就告訴你了, 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你真的沒必要趕過來。”

游似這段工作結束後國慶周有兩三天的假期, 她知道那段時間裏他有多累，所以想著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時候，她能處理的事情就讓他在家裏好好待著就夠了。

“真的嗎？”游似也湊過來，悄聲道：“可是給的邀請函上說要雙人到場呢。”

律景之無奈，沒辦法只得依著。

與此同時，齊雲的發言也恰好結束，下臺時收獲了一波掌聲。

兩位學生會的主持人從左側上臺，繼續主持控場，男生舉著話筒率先道：“方才齊雲學姐不僅向我們傳授了許多寶貴的經驗，也告訴我們一段關於她青春的遺憾。”

女生笑著接話：“是的，對於我們來說這真的是非常寶貴的人生閱歷，不知道下一位學姐會不會有類似的故事呢。”

律景之原本要準備起身的動作在聽到這句話後一頓，心裏登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旁邊的宋閑倒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摸著下巴嘖嘖兩聲，故意調侃道：“類似的故事哦～”

律景之面無表情地重新坐了回去，這是來講雞湯的還是來聽故事的。

男主持人看了眼手卡，擡頭繼續道：“下面一位發言人是2017屆附中畢業生，研究生畢業於京大的律景之學姐。”

照例的鼓掌聲響起，律景之覺得自己不起來也不行了，她硬著頭皮簡單給自己做個心理建設後正要站起，卻不料還沒離開椅子肩膀就被游似輕輕按住，把她按回了凳子上，而後自己在眾目睽睽下起身。

她微微一楞，就連禮堂內的人看見起來的是一位學長也詫異了下，紛紛咬耳朵懷疑是不是主持人看錯了。

男主持人楞了下，看著款款而來的男人，下意識又看了眼手卡上的名字，律景之……學姐，沒錯啊。

“這不是游似嘛，他什麽時候來的？”王文才也坐在下面，驚訝。

“應該是剛才，景之還問我能不能別讓他上臺，她一個人也行。”郭毛茂就坐在他旁邊，給他解釋了番後看著這情況也撓了撓頭，這跟說好的不太一樣啊。

“什麽情況，不是你上去嗎？”宋閑摸不著頭腦。

“他喜歡講故事。”律景之沒好意說自己是怕被八卦，估計是這個想法被游似看出來了，所以代替她上臺。

游似倒是從容不迫地站了上去，稍微調整了下臺面上話筒的高度後，薄唇輕啟，溫潤清冽的嗓音在禮堂內響起—

“大家好，我是2017屆畢業生律景之同學的家屬，游似。”

“家屬不太擅長這種場合，所以由我來代為回答。”

禮堂靜默一瞬後爆發了一陣起哄聲：“哦～～”

就連幾個校領導都笑著搖搖頭。

宋閑也跟著意味深長：“哦～”

律景之臉一紅，想堵上她的嘴的心情都有了，就知道會變成這種情況。

女主持人忍不住，稍稍期待地問道：“您是不是在知行樓下的光榮榜上和學姐照片放在一起的那位學長啊？”

聽她這麽一說，底下的學生瞬間就有了印象。2017屆的優秀學生照片到現在還在那上面貼著，尤其是這兩個人，有時候聽以前教過他們的老師會提過一點往事，大致就是兩學霸之間的小八卦，兩人之間的關系那都不是一般的好。

聞言，游似倒是詫異了：“那照片還貼著嗎？”

他們畢業滿打滿算也差不多快八年了吧，照片都快掉色了吧。

女生壓著激動的心情繼續追問道：“所以你們那時候就…….？”

“這個嘛…….”游似的視線放入人海，精準地找到了律景之的位置，笑了笑，回答道：“我覺得我們不需要早戀這個詞來確定關系。”

起哄聲比剛才更大，各類視線從四面八方紛紛望過來，律景之如芒在背，這種目光如炬的感覺讓她多少有點不自在。

郭毛茂在下面感受到了這個問題帶來的危機感，瘋狂朝上頭的兩位主持人打著手勢。

說好的不再問這種問題呢？這讓他思想工作很難做啊！

有了教導主任的小警告，主持人都沒敢再問什麽逾矩的問題，後面的流程倒是走的順利，游似也中規中矩，該灌雞湯時就灌雞湯，一點也不含糊。

大部分同學還沈溺於那場八卦裏，迷迷糊糊間還真把雞湯聽進去了。

看他在上面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律景之都想感嘆，真虧高中時代他的演講不少，雞湯張口就來，居然還真能把涉世未深的學弟學妹給騙過去。

接著等提問環節結束後，游似從容下臺。律景之看著他往自己的方向走來，起先那點不好意思的小情緒在兩人相視一笑中化解。

“你剛這麽說，要放在以前肯定要被郭老師抓去教育。”律景之低聲跟他搭話。

她坐在下面去看游似演講時郭毛茂的臉色，真的會懷疑他下一秒就要沖上去給他做思想教育了。

他這個抓小情侶一抓一個準的稱號從他們那屆就一直流傳到現在，可見其影響力。

“郭老師沒抓過，但是被你們班主任碰到過。”游似頭靠過去道。

“真的啊？”律景之好奇，“什麽時候？”

“次數有點多，我也不記得了。”游似笑。

印象最深的是高三有次午休，律景之帶著幾張卷子跑來七班找他探討，那時候留在班裏的人不多，除了他們外基本都在睡覺，她坐在游似位置上，游似就到後面莫夫樂的座位上。

夏季時教室裏的空調都是無休的，再加上天氣帶來的困倦，律景之做了一會兒題目就雙眼皮打架開始犯困，游似給她講解的聲音就像是催眠曲，最後撐不住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游似發現她睡著了也沒把她搖醒，拿出自己放在抽屜裏的外套就給她蓋上，然後輕輕起身走到旁邊一組同排的位置坐下。

律景之睡了多久他題目就做了多久，做完一題還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她的側顏，空調溫度很冷，他的心是熱的。

直到最後寫完一張卷子後無意間擡頭才發現王文才站在教室門口一直看著他們，也不知道在那裏待了多久，也許是剛來的，見游似望過來也只是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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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的最後一位選手是18屆的一位學弟，所有流程走完後差不多也快到中午了，時間比較充裕的人就會選擇留在學校裏吃頓飯。

宋閑跟莫夫樂就屬於這類人，宋閑本來想先拉他去食堂占個位置，但莫夫樂拿著簽到本說還差齊雲沒簽名，扯著宋閑去找人。

學校這些年的變化並不大，只是擴建了一些地方，操場翻新，又添了一棟教學樓跟兩棟宿舍樓。

標志性的建築物倒是都沒動，尤其是從正大門走進來時第一眼就可以望見的百年大樹，生物園跟地理園也都重新做了裝修。

操場上今天還有額外的籃球比賽，律景之沒打算要去湊這個熱鬧，拉著游似往後面小樹林的林茵小道出去。

“我記得這裏以前每天晚自習下課都可以碰到不少情侶。”律景之牽著他的手，邊走邊擡頭朝四周看看。小樹林就在幾棟教學樓後面，穿過去就能看見，還設置了兩處石椅，挺適合美術課過來寫生的。

有段時間郭毛茂抓戀愛的情侶抓得緊，基本每節晚自習下課都來這邊蹲守，還真讓他抓到不少對。

但讓律景之郁悶的是，她有時候會故意跟游似下課出來到這邊散步，別說郭毛茂了，就連王文才都沒碰到。

“所以你以前帶我來這邊抱的是這種心思啊。”游似好笑。

“過去的想法我現在怎麽知道。”律景之故作淡定，自動過濾掉他話裏的揶揄。

“沒有嗎，可我那時候的確有這種想法。”游似輕笑一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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