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惡毒繼母x小王爺 24

關燈
第150章 惡毒繼母x小王爺 24

◎單槍匹馬,出奇制勝◎

他的聲音溫柔, 難以掩蓋濃濃的疲倦。對著那雙漆黑的瞳,洛鳶時的眼淚又一次湧上來。

她想起那本快要被她翻爛了的游記,裏面有他親手寫下的一筆一畫。

呼吸聲逐漸冷靜地平穩下來,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吸氣,又顫抖著將氣嘆出來。

“抱歉,我口不擇言了。”

“我只是”她捏緊他溫暖的手,“我只是……”

她太害怕了。

怕斐兒有事,更怕他有事。

“我知道。”段璟翎和她十指相扣,將她拉近, 輕吻她的額頭, “我知道, 小時。”

“但我不能看著你有危險。帶你一起來是為了讓你安心, 你也讓我安心, 好不好?”

他摸了摸她通紅的眼睛,用手撥開被淚水沾濕後貼在眼旁的秀發, “先睡吧。”

然後抱起她,走到軍營裏梆硬的床前輕輕放下。

“你不睡嗎。”洛鳶時很困,但還是睜著眼睛盯住他,“你比我更久沒有合眼。”

段璟翎笑了笑:“我不困。”

騙子。

洛鳶時知道,他眼裏的紅絲一半是剛才擔心她生出的淚,一半是接連幾日無休的倦。

她忽然十分愧疚。

條件艱苦,身體疲憊, 她的精神剛被刺激得幾乎崩潰。可他更是訓兵練兵,要穩定被叛賊和謝斯斐被擒消息動亂的軍心。

就算是剛剛爭執完, 兩個人都對著對方嘶吼, 他還是這樣體貼。他就坐在床邊, 幫她脫下鞋, 外套,又掩好被子,不讓一絲邊漠的夜風透入。

但她心裏還憋著一口氣,沒有說出口。

她知道,剛才的爭吵被他柔和的話語強行打斷,其實雙方並沒有達成統一。

她也知道,這裏是軍營,他才是那個下決定的人。他不讓她去,她便去不得。

小春不讚同地說:【你確實任性了!即使有我在,也不能保證你的周全。】

【更何況你只會射箭,只能遠攻,而且你不可能帶著弓箭去!】

【再說,剛才的那些首級你也看到了。我能幫你看到敵方的地形,探查他們的守備,但我能知道他們的腦子裏的下一步動作嗎?我能時時刻刻盯著每一處嗎?】

【他們這麽喪心病狂,你一個人,別說段璟翎不知道你有我,就連我自己也不可能放心呀!】

洛鳶時不置可否。

在千變萬化的實戰前,已知的信息是那樣渺小。

可是,誰都想自己去面對那些危險,誰都不想讓對方沖鋒陷陣。

“睡了,小時。”段璟翎見她一直睜著眼,用手擋住她的視線,“要我哄你睡嗎?”

他溫溫柔柔地笑著,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洛鳶時搖頭,拂開他的手,又握住。

“我一睡著,你是不是就要走?”

段璟翎靜靜地看著她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他只是承諾:“我會盡我所能,將他帶回來。”

帶回來,帶的是活人,還是像那樣的首級?

你將他帶回來給我,你呢,你又豈可完好平安?

洛鳶時剛想說什麽,抓緊了他的手。忽然,營帳外刮來一陣呼嘯狂風。

前方的士兵奔走相告:“起黃沙了!!都回帳中去——”

她坐起身,看著被吹起的帳簾外漫天的黃色沙暴,飛沙走石,仿若末世。

段璟翎護住她擋住風沙,卻被緊抓住衣袍。

她忐忑、緊張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乍然湧現的興奮:“璟翎,機會來了。”

“你,信不信我?”

*

“往那兒走!”

奔騰的寶馬上,洛鳶時手持周泓靜繪制的地形圖,實際上聽著小春的指引,指向某個方位。

段璟翎一身銀甲,手持長槍,背挎長弓硬弩,策馬疾馳往她示意的地方去。

她方才說,她能在黃沙中辨識方位,問他信不信她,要和他一起單槍匹馬奇襲救人。

他本想,也本該皺眉拒絕的。

可看著她那雙閃動著光的琥珀色眼睛,他莫名知道,她絕沒有虛言。

盡管這聽上去不可思議,但實際上,他們已經順利來到了蠻族的軍前。

這樣的沙暴天氣,誰都不會開戰,也不會想到要開戰。

守衛的人基本上都回到了帳中,即使有人留守,也看不清來人。

緊握韁繩,馬踏黃沙。段璟翎將身前的洛鳶時按入懷中:“閉眼。”

塵土的氣息被他冰冷鐵甲的味道替代。洛鳶時緊閉著眼,聽見馬蹄聲,他的呼吸聲,緊接著是長槍破開木欄的聲音。

蠻族人驚異的尖叫和嘶吼響起,每一道聲音都沒能延續,因為在那之前,槍身已然刺入他們的軀體。

洛鳶時緊抓他衣角的手,也不斷染上飛濺而來的溫熱液體。

段璟翎師出隱士奇門,閃電般迅捷攻擊,動作行雲流水,出其不意,兵來將擋。

他無需後勤,直接從不斷湧來的士兵那裏劫來一盾,交給洛鳶時擋在身前。

塵沙飛揚,染上鮮紅的血色。由遠及近傳來洪水般湧動的軍隊呼聲,看樣子,他們已經驚動了蠻族的新王。

“找到關人的地方了麽?”段璟翎挑起一個沖上來的蠻兵扔飛,皺起眉低語,“沙暴要結束了。”

洛鳶時點頭,將地形圖收起,指著小春吶喊的方向。

二人一馬飛快地在士兵中殺出一條血路,直奔那個逐漸清晰的灰色營帳。

他開著路,洛鳶時接過他手中的強弩,在風沙徹底退去前射殺守在帳前的幾個蠻人,翻身下馬入帳。

一道埋伏已久的掌風,出其不意向她襲來。

*

帳中。

謝斯斐耳力過人,早就聽見了外面的動靜,趁守備還沒來得及得到指示進來有所動作時,已經偷偷用藏起來的鐵絲撬開手銬。

他還未恢覆完全,一有大的動作傷口就會裂開,血流不止。

但既然營中莫名大亂,他勢必要借此一搏。

結果剛剛逃脫束縛,帳前就傳來馬蹄聲。他眉眼一凜,藏在門旁埋伏。

卻見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娘!!”

謝斯斐驚險萬分地停住向洛鳶時打去的掌,不可置信道。

但他千萬疑問到嘴邊,霎時無言以對。一顆眼淚落下,幹裂的唇顫抖囁嚅。

洛鳶時點頭,將盔甲丟給他:“有話以後再說。走!”

二人出門,黃沙已經基本停止,天空隱現漫無邊際的黑藍。蠻族新王率領整齊的精兵,列陣奔馳而來將他們包圍。

段璟翎握住洛鳶時伸出的手腕將她提上寶馬,掃了一眼謝斯斐,反手刺死一個想要偷襲的騎兵,長槍一捅推到他身前。

謝斯斐默契地脫下那騎兵的護腕戴在手上,又從他溫度漸降的手裏取走彎刀,翻身上馬。

兩只馬匹並駕齊驅殺著來兵,新王哈哈大笑,操著蹩腳的漢語嗤道:“小王爺對自己未免太自信了!既然你們趕著來送項上人頭,我也只能像剛才送過去的那些東西一樣,再送一遍!!”

洛鳶時心裏揪緊,不斷算著時間。段璟翎拍了拍她冰冷的手,並不言語,率先策馬沖入列陣,用蠻兵從未見過的槍法出奇強闖,打亂了龐大軍隊的陣型。

新王的臉色逐漸凝重,持刀揮手,另一支隊伍從一旁包夾,被謝斯斐用差不多的方式斬殺。

但作戰雙方力量懸殊。二人再怎樣神乎其神,一個連夜未眠,一個尚未痊愈,強行破陣突出重圍,漸漸變成機械式殺人如麻的動作,眼前的一撥被刺倒,又轉瞬湧上新的一撥。

段璟翎清楚新王的打算,對他們兩個來說,體力耗盡是遲早的事。

既然他單槍匹馬的來救人,就該做好這樣的準備。

然,真的如新王所想的那樣,是單槍匹馬麽?

謝斯斐揮動彎刀斬下一個小頭目的頭顱,從他手裏奪過更加鋒利稱手的長劍。有眼尖的蠻人趁此空隙往他的傷口一刺,雖然謝斯斐很快利劍殺之,但還是隱忍著短嘶一聲。

疼痛讓他清醒,與此同時,他猛地擡起頭往營地門口的方向看去,與洛鳶時放下心來的視線恰好相撞。

“報——”

與他耳中清晰落入的軍馬踏地聲同時而來的,還有門口的蠻人士兵慌亂地大喊。

“漢人的大軍來了!!!”

洛鳶時勾唇,看著新王大驚,蠻軍軍心大亂。

城主說,這個季節的沙暴來的快去得也快。她和段璟翎借其突襲救人,走前交代軍隊嚴陣以待,由大將統領,一旦沙有退去之勢,立馬列陣前來,爭取一舉拿下蠻軍!

趁面前軍心潰散,段璟翎和謝斯斐一左一右雙馬奔殺而出,與大軍會和。

遠處,大將軍在前率領的軍隊看見浴血奔馳而來的三人,熱淚盈眶,高呼不已。

“是小將軍!!!”

“小將軍回來了!”

“王爺威武!!!”

“王爺,夫人,成了!!小將軍還活著!!!”

謝斯斐哼笑一聲,調轉方向劍指蠻軍,後指長空,高聲清朗:“蠻人屢次來犯我朝,殺人放火,極盡掠奪!上至佝僂老嫗,下至無辜孩提,無一不遭其荼毒!”

“而如今,反賊已誅,敵人在此,列陣潰亂!本將與景王、薛大將軍同在!”

洛鳶時和段璟翎相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欣慰的眼神。

斐兒,長大了。

“能否徹底降服蠻人,在他們的地盤上殺個片甲不留徹底了結,免我朝百姓難安之憂,在此一戰!!”

一陣刺痛從背部蔓延開,謝斯斐臉色蒼白,聲音卻裂石穿雲。

“——聽我號令,殺!!!”

千軍萬馬疾馳高呼。遠處傳來雷鳴般的戰鼓聲,本就高昂的士氣更是大漲,如星河般由天邊湧流至前,包夾早已方寸大亂的蠻軍。

一邊潰不成軍,一邊氣勢如虹。壓倒性的局面下,蠻族新王在三員大將的護衛下,只好咬牙逃走。

謝斯斐剛想去追,背部忽然傳來濕潤的痛感。

在他反應過來前,四面黃沙頓起。

沙中,遠處,還響起新王的得意大笑:“想當初從你們漢人那裏掠來的史書裏說,曾經有個漢王與楚軍大戰而敗,在即將被追上時突發沙暴順利逃脫!後來卷土重來,建立了新的王朝一統天下!”

“看來本王和他一樣!天不亡我!哈哈!!”

謝斯斐恨得咬牙切齒,將劍從面前的人胸前抽出,卻見段璟翎更快一步掉轉馬頭,朝他消失的方向去。

蠻族的二把手前來攔路,專往洛鳶時身上刺,段璟翎眸光冷森,一槍封喉。

他握住韁繩:“這邊?”

洛鳶時搖頭,指向另一處:“他改了道,走這裏更快。”

段璟翎沒有絲毫懷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奔騰而去。他的寶馬很快也很聽話,在黃沙中完全相信主人的命令,不一會兒就追上了新王的馬。

新王聽到後面緊追不舍的馬蹄聲,並不慌張,在沙中故意調轉了方向。

但更令他感到詭異的是,身後的馬也很快和他一起轉向,堪堪快要追上!

他用蠻語罵了一聲,正想做什麽,利箭擦耳而過,右耳瞬間濕潤生痛。

後面,洛鳶時撇撇嘴,在馬上坐穩,重新調整強弩的角度。

黃沙迎面而起,粗糙的沙粒擦在臉上,令她白皙細嫩的肌膚疼痛生紅。

“靜下心來,小時。”

段璟翎駕馬的動作更加平穩小心,護住她搖晃的腰。

緊急關頭,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安穩。熟悉的熱度打落在耳畔,洛鳶時緊抿的唇漸漸分開。

“還有箭,不著急。”

【偏了一點】小春忽然對她耳語。

風沙驟停,顯露出一個不算清晰的搖晃輪廓。洛鳶時深呼一口氣,按它說的小幅度移動弓弩。

【往右。】

【往上……】

“咻!!”

利箭破風而出。眼前黃沙淡下,馬背上的新王痛呼一聲,摔到地上。

段璟翎拉緊韁繩,卻並未放下懷疑,神色凝重地放緩速度慢慢靠近。

同時小春疾呼:【他沒死!!】

洛鳶時下意識猛然拉弓,倒地的新王更快一步轉頭,露出邪惡的笑,從懷中掏出什麽反光的東西。

【他拿著沾了劇毒的飛鏢!】

小春的話剛出口,毒鏢便朝二人急速飛來。段璟翎眼疾手快,迅速提腿讓馬側身,護著洛鳶時有驚無險地閃過。

同一時刻,洛鳶時松開手,強弩上的箭飛出,正中新王的心臟。

耳邊傳來確認死亡的提示音,她緊吊著的心立馬放下。

剛才黃沙和緊張的氛圍裏,她幾乎沒怎麽好好呼吸。此刻舒展表情,大喘著氣,雙手仍不住顫抖著握緊強弩,微笑向段璟翎回望。

“璟翎,我,我們……”

洛鳶時笑著笑著,戛然而止,視線落在他大腿左側盔甲剛好空出的那一小角,眼眶瞬間通紅。

只見與落到地上飛鏢相同的,還有一枚閃著鐵光的旋狀飛鏢,正深深紮在那裏。

血流浸濕布料,滲出黑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