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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美貌群演x清傲研究員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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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美貌群演x清傲研究員 32

◎柔軟的心◎

*

雞肉煮好了之後, 葉羽瑯叫醒於佳時,把她抱到餐桌旁。

椰子的清甜和雞肉的鮮香撲鼻而來,桌上的盤子裏分門別類的放著玉米、茼蒿、娃娃菜等蔬菜, 上面還掛著新鮮的水珠。

葉羽瑯給於佳時先盛了一碗椰子湯,又端來一碗蘸料,說:"我祖母教我的,嘗嘗。"

於佳時彎著眼睛,夾了塊雞肉蘸了蘸,美妙的口感讓她忍不住"嗯"了一聲。

"你加了什麽?我感覺比外面店裏的蘸料還好吃!"

她驚喜的說。

她以前吃過的椰子雞蘸水無非就是醬油、青檸、小米辣等等的混合, 正宗點的應該會放沙姜之類, 但都比不上這一碗。

"秘密。"葉羽瑯揚唇。

於佳時又加了一塊乳白色的椰子塊, 淡淡的甜味在嘴裏脆生生散開。

她哼哼唧唧的說:"難不成是你們家什麽祖上的秘方, 不外傳那種?"

葉羽瑯失笑:"那倒沒有。"

為了做給她吃, 他的確是專門跑去找祖母討教,還受了她老人家好一通調侃。

不過不告訴她也不是因為別的, 只是很心機的希望她想吃蘸料的時候,只能找到他來調。

這算不算抓住她的胃?

於佳時忽然想起來另一間房裏的洛姐和小絨,連忙找了一個帶蓋的大碗,從鍋裏撈出一些來給她倆送過去,得到了一致好評。

她回來以後,二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飯後, 葉羽瑯清掃戰場,於佳時拍著已經不知不覺中變得圓滾滾的肚皮, 貼墻站著消食。

葉羽瑯洗完碗擦幹凈手後, 又看向桌子上外層潮濕的包, 打算幫她洗洗。

他把包裏的東西依次取出來, 看見濕紙巾的時候,嘴角略彎。

最裏面塞著零零散散幾塊奶糖,葉羽瑯扭頭問她:"你現在不吃薄荷糖了?"

於佳時瞟了他一眼,又快速移開。

她小聲的說:"那還不都是因為你。"

葉羽瑯疑惑的看著她,於佳時雙手叉腰:"之前新生典禮過後不知道誰傳的,說你愛吃薄荷糖,我就跟著吃了好久,誰知道被你自己打假了。"

"有這事?"葉羽瑯目光詫異,但關註點又精準落到別處,"所以你是以為我愛吃,才一直吃的嗎?"

"不行嗎?"於佳時覺得很沒面子,扭過頭不看他。

葉羽瑯唇邊笑容漸盛,連眼角眉梢都沾染上愉悅的笑意。

他走到她身前,看起來像是將她抵在墻上。

"行。"他說,雙手扶著她的腰攬入懷裏,下巴輕蹭她茸茸的頭頂,"是我不好,害你白白吃了那麽久的薄荷糖。"

葉羽瑯又挑眉一笑:"不過,新生典禮?

我一直很想問,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於佳時在他懷裏明顯僵了一下,死要面子的說:"忘了!"

她喜歡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只喜歡他。

在認識他之前,在了解他以後。

心動於校園傳聞和少女幻想中那個完美的他,也在相處過後,依然為並不完美的他而滿心歡喜。

她揪著他的衣角,搖來搖去:"你以為當年那晚,是誰都可以?......我都不會給別人機會陪我一起喝酒。"

"那是我的榮幸。"葉羽瑯忍俊不禁。

"當然!"於佳時揚起下巴。

一直深埋心底的話終於說出口,她除了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渾身輕松。

於是接下來這幾天,她充滿幹勁,每天起個大早出去拍攝。

拍攝結束後回到房間,就能吃上葉羽瑯精心準備的營養餐,色香味俱全,還無比健康。

她之前和他提過的"少吃碳水、膳食均衡、減少熱量"的女明星必備指南,他都放在心上,從網上學來各種搭配,挑著她的喜好做飯。

小島的旅游業還沒有發展起來,居民寥寥。

每天吃完飯後,於佳時就帶著葉羽瑯四處走走,一起拍海上美麗的晚霞,或者去探索奇怪的植物。

葉羽瑯就像一本百科全書,總能對各種自然風光的科學原理或者名詞解釋信手拈來。

於佳時不止一次想撬開他的大腦看看構造,她逐漸理解了為什麽小孫他們每次提到"葉神"這兩個字,都面露崇敬。

不過有一晚,她起來接水,偷偷看到葉羽瑯正在燈下手捧一本厚厚的野外知識類書籍仔細閱讀。

他看得很專註,都沒有發現在身後鬼鬼祟祟的她。

於佳時也不想打擾他,捧著水杯輕手輕腳回到房間,掩住門捂嘴偷笑。

隔天,她再次聽到葉羽瑯雲淡風輕地向她科普一種蘑菇時,心裏生出說不清的親近和溫暖。

他真的好可愛。他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這樣舒適的日子又過了幾天,節目的內容完全結束了。

他們一行人一起去到當地的機場,卻要飛往不同的地方。

葉羽瑯的年假結束,得回到研究所繼續上班;而陳導的戲即將開機,於佳時得去另一個城市拍攝。

於是剛見面幾天的兩個人,又變成了異地戀。

於佳時剛下飛機,就收到葉羽瑯的短信。

他也剛剛結束飛行。

她接了一個電話後,馬上給葉羽瑯打過去。

"你今天下午還去研究所嗎?"於佳時問他。

"今天不去。"葉羽瑯回答,"怎麽了?"

"不去正好。"於佳時憋著笑,"幫我簽收個快遞?我讓快遞員送到你那裏。"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高高興興地掛了電話,和洛姐小絨一起往片場駛去。

*

今天的任務是舉行開機儀式,然後進行劇本圍讀。

儀式中需要上香,整個過程穿印有劇名logo的服裝進行。於佳時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和小絨一起去換衣服。

指引的工作人員是個男人,他把於佳時帶到換衣間門口,和顏悅色的弓著腰說:"衣服放在裏面了,於老師。您和助理進去換,我先就不打擾了。"

於佳時頷首:"謝謝,您先去忙吧。"

"不忙,不忙。"男人一臉堆笑著擺手,目送她進門才退後。

"他態度可真好。"小絨感慨道,"看著也面善。"

於佳時挑了挑眉,還沒說什麽,就聽見隔音不太好的門外傳來方才男人的怒喝聲:"你是幹什麽吃的!愛幹幹,不幹滾!"

還夾著一句臟話。

小絨抖了兩抖,咽了口口水。

於佳時皺了皺眉,這種人在這個圈子裏可不少見。

她不火的時候,做什麽都是錯的,橫眉冷對千夫所指;火了以後,身邊全都洋溢著好看的笑臉,溫聲細語,當公主王子一樣呵護。

她心想著要不要出門去做些什麽,這時小春點了點她:【房間裏有人。】

於佳時一楞。

她看向屋內的那道門,下一秒,門果然被推開。

"柳蘇彤?"

於佳時略有些驚訝,下意識喊出她的名字。

她看著來人,不著痕跡上前一步,擋在小絨面前。

"小......"柳蘇彤望著她,眉宇之中恍如隔世,"於佳時。"

許久不見,她的臉蛋更加瘦削了,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可怕。

面色蒼白,眼下泛著烏黑,嘴巴用正紅色塗過,透著一股詭異的不和諧感。

"你來做什麽?"於佳時問她,目光緊逼。

現在的情況是,柳蘇彤的劣跡都被擺到了明面上,淩鄴來了也無濟於事;

更何況淩鄴自己負面新聞纏身,又受鄧氏等強強聯合的窮追猛打,曾經偌大的商業帝國已經搖搖欲墜。

柳蘇彤緊緊看著於佳時,心裏發笑。

她以前可從來不會這麽對她。

她都是很傻的、很天真的依賴著她,沖她甜甜一笑,親密的喊她"彤彤姐"。

是因為她身後這個家夥嗎?柳蘇彤看向被於佳時護住的小絨。

在她那個混沌的夢裏,確實似乎有一個相似的女孩,但那不是於佳時的助理,而是她的,是她手下的一把好刀。

"你來做什麽?"於佳時又重覆一遍,"我要換衣服了。如果你沒事的話,請出去。"

柳蘇彤看著於佳時兇巴巴的樣子,露出一個如花般的嫣然笑靨。

"我有話跟你說。"她指著小絨說,"你先讓她出去。"

"佳時姐......"小絨在後面扯了扯於佳時的衣角,不太想走。

她覺得面前這個女人太奇怪、太嚇人了。

"出去!!"柳蘇彤看她躲在於佳時身後不肯離開的樣子,突然情緒失控。

"她怎麽了?"於佳時眉頭緊鎖問小春,"生病了嗎?"

【不是。】小春也很懵,仔細看著柳蘇彤最近的行蹤向她匯報,【應該就是接受不了現實,情緒波動很大。】

【她沒帶什麽危險物品,你可以放心。】小春檢查了一下說,【萬一她對你發瘋,我還可以電暈她。】

男女主現在的氣運都很微弱了,它對他們做點什麽完全沒問題。

於佳時點點頭,對小絨說:"你先出去吧,別擔心我,我認得她。"

小絨沒辦法,還是猶豫著出門去守著。

柳蘇彤這才開口:"好久不見,於佳時。"

"好久不見。"於佳時淡淡地說,"最近還好嗎?"

柳蘇彤半晌沒說話,忽然低頭笑了一下:"你現在都學會刺人了。"

好?她怎麽會好?

終於長大了啊,愚蠢的於佳時。

她說:"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情。"

"一開始我們的相遇,就是我故意策劃的局。我知道你被人看好,知道你在影視城門口發傳單,才去印了一樣的裝作和你一起發來偶遇,和你套近乎。"

"後來我攛掇你放棄學業投身演藝圈,實際上就是不想你回去讀研。

你讀研出來,或者你沒讀研,去出國,甚至本科,我聽別人說一年起碼都能拿到好幾十萬。"

"憑什麽?"她說,"你應該和我一起爛在這個泥地裏。"

"你不知道吧?你後來去邊上學邊拍戲,你那些拜托我看的戲約,那些讓我幫忙接的通告,我一遇到好的全都給你攪黃了。"

"托我給你遞橄欖枝的人,我全都和他們說,於佳時看不上你們,快走吧!"

她也頂替過於佳時去試過戲,結果有的片方根本瞧不上她。

她早知道以於佳時的美貌和能力,出頭是早晚的事,或許讓她成功、自己攀附她也是一條路,但就是不情願。

柳蘇彤一邊說著,一邊緊盯住於佳時,細致觀察她的神情。

"你好像並不吃驚。"

她看著她波瀾不驚的臉色,心裏說不清滋味。

"事實上,你做出什麽我都不會再吃驚了。"於佳時這樣回答她,"從你給我下藥的那一刻起。"

她更在意柳蘇彤現在專程來找她說這些話的原因。

柳蘇彤"呵"了一聲,接著說:"後來你演《破心》,那個女官,是吧?

你當時是不是覺得自己能成功了?結果,我告訴你,我找到惠子夕,只是和她嚼了幾句舌根,說你這麽年輕漂亮,又和她撞型,有朝一日一定會取代她。

猜猜怎麽樣?這個蠢貨,居然打壓了你五年!

一個演員最黃金的五年!哈哈,就因為我輕飄飄的幾句話。"

"你很驕傲嗎?"於佳時不鹹不淡的接話。

她不知道還有這回事,或許也解釋了惠子夕為什麽突然鎖定性針對她。

"但那都無所謂。"

於佳時望著她,眼神清澈而堅定。

輕舟已過萬重山。

"對我來說,只有眼前和以後才是最重要的。"她平靜的說,"你們也已經付出了代價。"

惠子夕不敵昔日的對手,已經灰溜溜的銷聲匿跡;柳蘇彤更是前途盡毀。

柳蘇彤難以相信她的鎮靜,甚至連一句抱怨、失控也沒有。她希望的於佳時是震驚的、怨恨的,而不是現在這樣。

她沈默良久,又緩緩說:"我之前做了一個夢。"

"於佳時,輸的人,是你才對。"

那個夢十分模糊,甚至大部分內容快到讓她抓不住。

可她分明記得,夢境是那樣真實,她在夢境裏手握獎杯,踩著於佳時的屍骨一步一步爬到娛樂圈的頂峰,眾人景仰。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你分個輸贏。"

夢?

於佳時按下心中的訝然,對柳蘇彤說。

"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需要!"柳蘇彤突然大吼,"對你這樣的人來說,出生就是贏家,你需要爭什麽?"

"你根本什麽都不懂。"她指責道,"你爸媽離婚,可你媽對你那麽好。她是不管你,但她給你錢,給你房子,你已經很幸運很幸運了。

你在這裏混不成功,還能靠著學歷過上好日子,我一輩子都夠不上的好日子。"

"你為什麽還要來娛樂圈和我搶飯吃,你明明什麽都有了不是嗎?

如果你有我這樣的家庭,死豬一樣還需要吸我血的弟弟,麻木到靠欺負我來證明自己地位的媽,張口閉口罵我是站街女的爸,你才會理解我為什麽一定要贏!"

"他們傷害了你,你就要來傷害我、傷害我們,是嗎?"

於佳時忍不住問柳蘇彤。

她忽然想起來,柳蘇彤從來不向她提自己的家庭,她猜想她或許和他們關系不好,就從來不問,並且發現後不在她面前提起任何家庭相關的事。

於佳時閉了閉眼,不願意再談他們來戳她的脊梁骨,便說道:"你要當演員,這條路上沒有我也會有別人,你難道要把比你更可能成功的人都踩死才行嗎?"

"對啊!我要踩死你們,誰擋在我前面,誰就該去死!"

柳蘇彤惡毒的詛咒著,面露猙獰。

"所以,於佳時,這樣狠毒的我死了,你最好也不要難過才是。"

於佳時敏銳的一激靈:"你要做什麽?"

"你在可憐我嗎?於佳時。"柳蘇彤退後兩步,猙獰的表情散開,忽然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我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要可憐我嗎?"

"你不要可憐我,你應該恨透我,恨我一輩子。"

她這樣說道,在路過時狠狠地撞了一下於佳時,走出門去。

門外一直守著的小絨被她猛然推開的門砸到,也顧不上這些,立馬進屋關上門,擔憂的問屋裏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的於佳時:"佳時姐,你沒事吧?她沒對你做什麽吧?"

於佳時沖她搖搖頭,想要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卻又發覺自己笑不出來。

"你盯著柳蘇彤。"於佳時對小春說,聲音顫抖,"看看她要幹什麽?"

【不用盯了。】小春已經探查到她這幾天的動向,遲疑的張口,【她......毒藥已經準備好了。她應該,想和淩鄴魚死網破吧。】

【她最近一直在求淩鄴幫幫她,或者給她一個繼續當他情人的機會,但被淩鄴狠狠的羞辱了。

上個周她在家裏發現身體不對勁,偷偷出去檢查,查出了x病。】

【王旌和她都是用工具,病只會是淩鄴傳染的。】小春想到他就惡心。

"能不能攔下她?"於佳時問它。

【沒用了。】

"那個不是能治好的嗎?"於佳時焦急地說,"治不好的話,控制住也不會影響生命......"

她不會原諒柳蘇彤,但不想眼睜睜看著她死。

【早在這之前,她給她全家投了毒,目前還沒被發現。】

小春補充道:【......因為她的病歷在她弟去她房間裏拿錢的時候被翻出來了,他們一家對她語言侮辱,她爸想賣掉她,聯系人的時候被她發現了,就......】

於佳時站在原地,腳下發涼。

她背對小絨,假裝換著衣服,眼裏掉出一顆滾燙的淚珠。

"來不及了,對嗎?"她說。

【來不及了。】小春回答她,【也不是來不及的問題。她就沒想再活啊。】

於佳時有些無力。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

接下來的時間裏,於佳時都擺出一副和善禮貌的微笑。

她神色如常的參加完開機儀式,又進行了連續好幾個小時的劇本圍讀,半句累都不喊,面色甚至溫和的有些過分。

圍讀的時候於佳時嗓子有些沙啞。結束以後,小絨拿過她的杯子,打算接點溫水。

"佳時姐,你怎麽一點兒沒喝?"

這水還是剛來的時候接的,到現在還是滿滿一杯。

"我不渴,沒事。"於佳時掛著微笑說。

"佳時姐。"

小絨沒忍住叫了她一聲,本能的覺得她有些怪。

可她仔仔細細瞧來聽來,於佳時都很平靜的樣子,溫柔可親,和和順順,只好說:"您別累著就行,明早可以歇一早,一會兒我送您回去早點休息。"

"辛苦你了。"於佳時還是笑,"我不累。"

小絨把她送回新的住所,在一棟高級的公寓裏。

夜色沈沈。

房間一片漆黑,於佳時也沒有開燈,徑直走到陽臺的大飄窗前坐下,俯瞰窗外星火點點。

她打開手機,屏幕散發微弱的光亮。

上面顯示葉羽瑯的未接來電。

"小時?"

她回撥過去,那邊很快接起,像是在等她。

"終於忙完了?讀劇本累不累?"

他溫潤晴朗的聲音通過細微的電流傳到她耳畔,難掩言語之間的歡喜。

"嗯,忙完了。"於佳時靠在墻壁上,把玩著窗簾的穗子,"沒事,我不累。"

那邊停頓了一下,關心地說:"你的聲音告訴我很累。"

他很快絮叨起來:"上次給你熬的川貝雪梨膏還有嗎?工作費嗓,沒事可以多喝;

累的話要不要去泡個澡?泡完早點睡。或者明早我幫你約按摩......"

"不用了。"

於佳時打斷他,咯咯地笑了幾聲,示意他自己真的沒事。

她立馬說道:"快遞你簽收了嗎?"

葉羽瑯的註意力被她轉移:"收到了。"

"你確定是讓我幫忙簽收?"他一本正經的問她,尾音輕輕上揚,顯然頗為自得,"不是送給我的?"

他剛回到家沒多久,快遞員就送貨上門。

那是一個白色玉石花瓶,中古風格,瓶身溫潤而優雅,上面畫著葉子、羽毛和月亮的彩繪。

同時送來的還有一束花,羅馬洋甘菊。

"就是你送給我的。"

他肯定地說,想起自己拆開包裝那一刻的滿心歡喜。

他把洋甘菊用深水醒過,小心地插在花瓶裏,擺到客廳最顯眼的地方。黑金色基調的沈悶空間霎時被點亮,充滿了溫馨愉悅的生機。

"我沒說不是。"於佳時很欣慰地輕語,"你開心就好。"

"一直到剛才都很開心。"葉羽瑯突然輕嘆一聲,"現在不開心。"

"為什麽?"於佳時下意識接話。

"因為於佳時有了自己的心事,還不告訴我,打算一個人悶著消化情緒。"

葉羽瑯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委屈。

"所以到底怎麽了?感覺你情緒不是很好。"他敏銳地說,"是發生什麽了嗎?"

於佳時沈默了一會,還是猶豫著開口。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她眨動眼睛說,"就是,我有點難過。"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難過。明明,明明——

"你難過就是大事。"葉羽瑯卻說,聲音溫和而安慰,"可以和我講講嗎?"

於佳時忽然鼻尖一酸,她深吸一口氣,問他:"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女孩。"

"在片場裏攔你挑撥離間,還有後來我去見她,她......"

她語一塞,沒有說柳蘇彤給自己兩次下藥的事,而是換了一種說法:"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後來背叛我的那個人。"

"記得。"葉羽瑯有些心下發沈的問,"她又怎麽你了嗎?"

"沒有。"於佳時回答他,讓他安下心,"她已經不能把我怎麽樣了。"

她小聲喃喃:"是她自己,她受到了別人很過分的傷害,打算同歸於盡,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以為我會特別恨她。"

柳蘇彤毀掉過她的夢想、親情、愛情、友情,一切的一切。

"不,我確實特別恨她。"

柳蘇彤,我恨你騙我,騙我傻傻的相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騙我說你比誰都想要看到我的成功,騙我去一個變態的身下換取你的康莊大道。

"我知道她要害我,她對我很殘忍很狠毒,可是葉羽瑯。"

於佳時想到過去種種,眼淚不由自主地湧出來。

"可我為什麽還是會為她感到心痛?"

她擡起頭咽下眼淚,卻不可控制的想到小春和柳蘇彤三言兩語描繪出的那個家庭,冷漠的弟弟,殘忍的爸爸媽媽。

"正常的情況不是應該因為仇人的痛苦而幸災樂禍嗎?起碼也應該無視掉,我明明知道,可還是為她難過。"

葉羽瑯卻聽出她壓抑的哭腔,溫柔沈穩的說:"想哭就哭吧,我陪著你。"

"你不會覺得我這樣很傻麽?還在這裏因為她哭。"於佳時問。

"這是兩回事。"葉羽瑯安撫她,"給你講個童話故事。"

"從前有一顆圓圓的、軟軟的肉球,它很喜歡自己柔軟的身體。

所有路過的人都喜歡來揉揉它,讚美它比最軟的小貓還要可愛。直到有一天,有一個人說:'你這樣太弱小了,會受傷的'。它當時不以為意。"

"然後呢?"

於佳時拳頭微微攥起,指甲抵著手心。

"然後,它果然受到了攻擊。"葉羽瑯繼續說,"密密麻麻的刺紮在它身上,它因此變得逐漸強大,用收到了的箭與刺包裹自己,人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刺猬。"

"你這是哪裏聽來的?"於佳時調節氣氛,"你們科學院沒有負責研究動物之類的嗎?聽到後會笑話你的吧。"

"這時,之前勸告過它的人站出來說:'看,我說的沒錯吧?你果然因為你引以為傲的柔軟身體受到了傷害。'

那人又說:'現在這樣也不行,你的芯子還是軟的。你應該把身體也換掉,你要成為一塊鋼鐵,無堅不摧。'"

"但是刺猬沒有同意。"

"刺猬說:'外面的刺只是我的盔甲,我依然喜歡我柔軟的身體,依然喜歡我愛的人對我的撫摸。'

'即使被利刃直指,我也要呵護自己柔軟的肚皮和心臟。'"

於佳時聽到這裏,心裏受到很大觸動,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葉羽瑯話鋒一轉,說回到她身上。

"恨她和同情她,完全不沖突。"

"你說你心疼她,是因為她受到的傷害?但她的悲慘不應該成為指向你的箭。"他慢條斯理地幫她理順心情,"有人是鋼鐵,或許可以無視掉一些多餘的情緒;可你不是,你不必為了她,而質疑自己那顆柔軟的心臟。"

"有人會因為你的善良和柔軟傷害你,但它們本身沒有錯。"

"正因為你是你,你才不會非黑即白的恨她、無視她,才會在這裏為她難過。"

"會有人因為你的柔軟而倍加呵護,更加愛你。"葉羽瑯柔聲細語,"我希望我可以成為那個,更加珍愛你的人。"

於佳時捂住嘴,低低的抽噎起來。

葉羽瑯就這樣聽著她哭泣,音量逐漸變大。他安靜的陪著她,看向窗外的夜空,手指輕拂過花瓶中的洋甘菊花朵。

花身小小的,像縮小版的太陽。鵝黃色的花蕊像初見時她的發帶,純白色的花瓣則像是她的裙。

纖巧,嬌柔,安靜,卻又堅韌著,在夜色下生生不息。

哭聲漸漸停歇,她像是直接哭睡著了,聽筒裏傳來均勻的淺淡呼吸聲。

葉羽瑯也沒有掛斷,躺到床上任由她的呼吸在自己耳邊輕響。

"晚安。"

他對著手機那頭熟睡的人溫聲說道。

【作者有話說】

還有幾章結束啦,即將開第一個古代世界~

在開新世界前會有本世界的三個番外,和結束章一起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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