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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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陸錚。”◎
陸錚第N+1次打起了瞌睡，她機械地做著填色的工作，但困意在這個天剛亮了沒多久的早晨成功將她戰勝。
陸錚坐在梯子上的身體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側邊跌去。
巨大的失重感在一瞬間讓她驚醒。
“小心！”
意料之內的跌倒沒有發生。
陸錚的梯子在即將失去平衡的瞬間被人從底部穩住了，從而阻止了這場意外。
而阻止這場意外的人，此刻正站在梯子下面，看著陸錚。
謝勝因蹙著眉，瞪了一眼陸錚，“你怎麽回事？坐得那麽高也敢打瞌睡？”
說著，不等陸錚回應，便氣呼呼地回過身，將自己身上的挎包甩到了公園的小石桌上。
她穿好工作圍裙，來到陸錚身邊的小推車旁，一邊挖著顏料，一邊說，
“我應該沒有讓你這麽早過來趕工吧？雖然工期很趕，但也沒有趕到需要壓榨你的睡眠時間。”
“對不起……”
陸錚輕聲道，“因為我一會兒十點有一堂課，所以我想著早點來趕一趕工再回學校……”
謝勝因嘆了口氣，沒吭聲。
當然，陸錚自己清楚，坐著犯困的原因，她說的只是其中之一。
最直接的是——
昨天晚上程衍的那個吻，興奮得她躺在床上一晚上沒睡著，以至於大清晨趕公交車的時候，眼睛都腫得睜不開了。
短暫的小插曲在安靜中度過，等到陸錚結束了廣告牌上的細化工作後，才發現謝勝因不見了。
她小心翼翼地從梯子上下來，放下顏料盤的時候，只見謝勝因拎著個紙袋子走了過來。
謝勝因提著袋子，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後，從袋子中抽出了一杯咖啡，塞到了陸錚的手中，
“喝點提提神吧，困死我了……”
塞完咖啡後，謝勝因拿了自己的那一杯，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謝謝。”陸錚拿著有些燙手的咖啡，說，“這杯多少錢，我一會兒轉……”
陸錚的話還沒說完，坐在椅子上的謝勝因就非常無語地白了她一眼，“我看起來很像那種資本主義的包工頭嗎？我連請你喝一杯咖啡都需要斤斤計較到讓你和我AA嗎？”
“快別廢話了，愛喝就喝，不想喝放那也行。”
謝勝因雖說總是直來直去，但陸錚覺得，她今天好像有點煩躁。
陸錚小聲嘀咕了一句，“謝謝。”
陸錚將咖啡先放在了桌上，轉頭收拾起了剛才收拾到一半的畫筆。
謝勝因坐著，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那在廣告牌的左上方陸錚留下的“大作”。
確實，如程衍所說，陸錚這人雖然普通，但卻並不是沒有優點。
就比如，她真的沒有辦法否認陸錚在色彩上的天賦，尤其是她根本沒有經過系統性的學習。
但……
她謝勝因也能夠做到啊。這樣的色彩，她也能畫出來。
她煩躁地將目光重新投在陸錚身上，只見陸錚正貓著腰，蹲在草坪邊的水龍頭，將畫筆放在水桶裏洗著。
煩死了！
她甚至挑不出陸錚的任何毛病，來撒一場潑。
手中的咖啡在無意識間溢出了杯蓋，流到了謝勝因的指尖，滴在了她淺色的裙子上。
“嘖。”謝勝因不滿地嘖了一聲。
眼前的這幅景象，正好被拎著水桶回來的陸錚看在了眼裏，陸錚輕聲問道，
“你要洗一洗嗎？咖啡漬剛沾上裙子，用熱水搓一搓還是有機會能洗掉的。”
謝勝因皺起了眉頭，嘀咕道，“這個小破公園哪裏有熱水。”
“我的保溫杯裏有早上從學校裏剛裝的熱水，你等等。”
說著，陸錚就走向另一旁的臨時置物架，去取自己的包。
陸錚是帶著一個盛著半桶水的小桶回來的，她看了看謝勝因身上的咖啡漬，說，“還好只有裙擺上一點點，你過來我幫你搓一搓嗎？”
陸錚頂著一張純良無害的表情看著她，卻莫名讓謝勝因心裏的邪火更加旺盛。
謝勝因生硬地回懟，“不用了，這裙子我一會兒回去丟了就是了。有這窮酸的功夫搓，都夠我多買幾條的了。”
但這話一出口，謝勝因就後悔了。
她好像是專門為了給陸錚找不痛快才說了這樣一句尖酸刻薄的話。
“好吧。”
可陸錚卻沒有像她設想的那樣，生氣地怒斥自己的無禮，而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要是覺得這樣更好，那就按照你的方式來吧~”
說著，還給了謝勝因一個微笑。
虛偽。
明明就被我的話刺痛了，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謝勝因眉頭緊蹙，她看著陸錚走到一邊放下水桶，又面帶微笑地朝自己走來，那心底的不甘瞬間掙脫了理智的束縛——
“你和程衍在一起了？”
她的話音剛落，謝勝因終於在陸錚的臉上瞧見了一絲的裂痕。
那份裂痕在無形之中破開了她眼中陸錚虛偽的笑容，也剛好滿足了她昨晚在看見程衍消息後那一瞬間的不甘與憤怒。
陸錚緩緩地睜大了眼睛，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我……”
但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默默地閉上了嘴。
陸錚不光選擇了沈默，甚至還移開了與謝勝因對視的視線。
謝勝因不滿地站了起來，她個子沒有陸錚高，但這憤怒的氣場壓迫感卻十足，
“你前幾天才剛剛和我說你們不是那種關系。這才幾天，你就和他在一起了？”
“那我那天和你說我要追程衍的時候，你怎麽不告訴我你的想法？”
謝勝因一步一步地逼近陸錚，憤怒占據了她的大腦，已經讓她無法思考自己說話的邏輯性了，“噢？你是想看我被程衍拒絕以後的笑話是嗎？”
“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陸錚。”
“我沒有。”陸錚被謝勝因逼得連連後腿，竟一不小心踢翻了剛才放在身邊不遠處裝著熱水的水桶。
濺出來的熱水潑在了陸錚穿著牛仔褲的腿上。
還好嘉海市現在的室外氣溫已經足夠冷了，熱水沒一會兒就涼了，除了有些燙，倒也不是多大的問題。
陸錚看著謝勝因泛紅的眼眶，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
“對不起，勝因。我那天和你說的時候，我確實沒有和程衍在一起……我也沒有想要看你被拒絕以後的笑話。”
“能夠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個人覺得……就算我提前知道了程衍的心意，也不該由我來告訴你，這不僅不尊重你的感情，也不尊重你。”
陸錚的聲音很溫柔，也很平穩，“但我隱瞞的行為確實傷害了你，也給你帶來了不好的感受，我和你道歉，對不起……”
謝勝因皺著眉看著面前的這個人。
這個在自己口中一無是處的膽小鬼，卻在程衍口中是個勇敢溫柔的人。
她不理解。
謝勝因不理解自己都這樣指著陸錚的鼻子，侮辱她是個虛偽的人，她為什麽還要和自己道歉？
她勇敢個大頭鬼啊！
謝勝因一想到這裏，一邊憤怒地覺得程衍的判斷不準確，都是被豬油蒙了心。
另一邊，開口的話不經過大腦思考，張口就來，
“你少在這裏和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了！你就應該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說關我屁事啊！我就是一個外人！是一個失敗者！我有什麽立場去指責你們的感情啊！”
“……”
“……”
無聲的沈默隨著謝勝因的最後一個字在這小小的主題公園內爆炸。
謝勝因面色通紅地瞪著陸錚，但她的大腦已經處於宕機狀態了。
我剛才說了什麽？
我剛才是把我自己罵了一頓嗎？
謝勝因感覺，自己的頭頂上飛過了一群烏鴉。
它們嘎嘎叫著，喊著，“謝勝因這個傻子，謝勝因這個傻子~”
而作為這段“駭人”發言的唯一聽眾——陸錚，臉上的表情也相當精彩。
她剛才說了什麽？
她剛才是罵我，還是罵她自己來著？
謝勝因雖然還是兇狠地瞪著陸錚，但是陸錚從她震顫的瞳孔中察覺到了她的搖擺。
陸錚盯著謝勝因，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你是覺得我現在很好笑嗎？”
雖然還是和剛才一樣刻薄的話語，但早就失去了先前那般針鋒相對。
謝勝因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好笑，唇角都沒忍住勾起了。
陸錚搖了搖頭，“沒有，其實我是想告訴你……我之所以不敢和你說實情，其實是因為你是我名義上的老板。”
“我的兼職是你介紹的，這個主題公園也是你舅舅承包的。”
陸錚頓了頓，才接著說，“這就是說明我這窮丫頭的飯碗在您老手上，我肯定是能避免得罪你就得罪你啊。”
聞言，謝勝因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陸錚眼睛笑得彎彎的，一看就是在開玩笑，但她還是有些不爽。
謝勝因蹙著眉一叉腰，“所以在你看來，我就是那種告白不成，就會用這種斷你財路的下作手段的人嗎！”
陸錚撅著嘴點了點，“那也說不準啊。”
“好你個陸錚！”謝勝因氣得連連跺腳，“什麽鵪鶉！什麽純良小白兔！都是放屁！”
“程衍那家夥絕對被豬油蒙了心！”
謝勝因喊著，陸錚的笑容卻更甚了。
而謝勝因本來怒氣沖沖的煩悶，在無形之中也煙消雲散。
原以為清晨的小插曲就這樣告一段落，謝勝因卻在陸錚背起書包趕回學校前，叫住了她。
謝勝因一改剛才的窘迫與急躁，又恢覆了平日裏的自信與游刃有餘。
她唇瓣微啟，聲音平靜，
“陸錚，我喜歡程衍和我告白失敗是我和程衍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所以，你放心吧，我不會因為自己的感情失敗，就惡意針對你。”
謝勝因頓了頓，“但是……我不會那麽容易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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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第N+1次打起了瞌睡，她機械地做著填色的工作，但困意在這個天剛亮了沒多久的早晨成功將她戰勝。
陸錚坐在梯子上的身體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側邊跌去。
巨大的失重感在一瞬間讓她驚醒。
“小心！”
意料之內的跌倒沒有發生。
陸錚的梯子在即將失去平衡的瞬間被人從底部穩住了，從而阻止了這場意外。
而阻止這場意外的人，此刻正站在梯子下面，看著陸錚。
謝勝因蹙著眉，瞪了一眼陸錚，“你怎麽回事？坐得那麽高也敢打瞌睡？”
說著，不等陸錚回應，便氣呼呼地回過身，將自己身上的挎包甩到了公園的小石桌上。
她穿好工作圍裙，來到陸錚身邊的小推車旁，一邊挖著顏料，一邊說，
“我應該沒有讓你這麽早過來趕工吧？雖然工期很趕，但也沒有趕到需要壓榨你的睡眠時間。”
“對不起……”
陸錚輕聲道，“因為我一會兒十點有一堂課，所以我想著早點來趕一趕工再回學校……”
謝勝因嘆了口氣，沒吭聲。
當然，陸錚自己清楚，坐著犯困的原因，她說的只是其中之一。
最直接的是——
昨天晚上程衍的那個吻，興奮得她躺在床上一晚上沒睡著，以至於大清晨趕公交車的時候，眼睛都腫得睜不開了。
短暫的小插曲在安靜中度過，等到陸錚結束了廣告牌上的細化工作後，才發現謝勝因不見了。
她小心翼翼地從梯子上下來，放下顏料盤的時候，只見謝勝因拎著個紙袋子走了過來。
謝勝因提著袋子，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後，從袋子中抽出了一杯咖啡，塞到了陸錚的手中，
“喝點提提神吧，困死我了……”
塞完咖啡後，謝勝因拿了自己的那一杯，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謝謝。”陸錚拿著有些燙手的咖啡，說，“這杯多少錢，我一會兒轉……”
陸錚的話還沒說完，坐在椅子上的謝勝因就非常無語地白了她一眼，“我看起來很像那種資本主義的包工頭嗎？我連請你喝一杯咖啡都需要斤斤計較到讓你和我AA嗎？”
“快別廢話了，愛喝就喝，不想喝放那也行。”
謝勝因雖說總是直來直去，但陸錚覺得，她今天好像有點煩躁。
陸錚小聲嘀咕了一句，“謝謝。”
陸錚將咖啡先放在了桌上，轉頭收拾起了剛才收拾到一半的畫筆。
謝勝因坐著，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那在廣告牌的左上方陸錚留下的“大作”。
確實，如程衍所說，陸錚這人雖然普通，但卻並不是沒有優點。
就比如，她真的沒有辦法否認陸錚在色彩上的天賦，尤其是她根本沒有經過系統性的學習。
但……
她謝勝因也能夠做到啊。這樣的色彩，她也能畫出來。
她煩躁地將目光重新投在陸錚身上，只見陸錚正貓著腰，蹲在草坪邊的水龍頭，將畫筆放在水桶裏洗著。
煩死了！
她甚至挑不出陸錚的任何毛病，來撒一場潑。
手中的咖啡在無意識間溢出了杯蓋，流到了謝勝因的指尖，滴在了她淺色的裙子上。
“嘖。”謝勝因不滿地嘖了一聲。
眼前的這幅景象，正好被拎著水桶回來的陸錚看在了眼裏，陸錚輕聲問道，
“你要洗一洗嗎？咖啡漬剛沾上裙子，用熱水搓一搓還是有機會能洗掉的。”
謝勝因皺起了眉頭，嘀咕道，“這個小破公園哪裏有熱水。”
“我的保溫杯裏有早上從學校裏剛裝的熱水，你等等。”
說著，陸錚就走向另一旁的臨時置物架，去取自己的包。
陸錚是帶著一個盛著半桶水的小桶回來的，她看了看謝勝因身上的咖啡漬，說，“還好只有裙擺上一點點，你過來我幫你搓一搓嗎？”
陸錚頂著一張純良無害的表情看著她，卻莫名讓謝勝因心裏的邪火更加旺盛。
謝勝因生硬地回懟，“不用了，這裙子我一會兒回去丟了就是了。有這窮酸的功夫搓，都夠我多買幾條的了。”
但這話一出口，謝勝因就後悔了。
她好像是專門為了給陸錚找不痛快才說了這樣一句尖酸刻薄的話。
“好吧。”
可陸錚卻沒有像她設想的那樣，生氣地怒斥自己的無禮，而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要是覺得這樣更好，那就按照你的方式來吧~”
說著，還給了謝勝因一個微笑。
虛偽。
明明就被我的話刺痛了，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謝勝因眉頭緊蹙，她看著陸錚走到一邊放下水桶，又面帶微笑地朝自己走來，那心底的不甘瞬間掙脫了理智的束縛——
“你和程衍在一起了？”
她的話音剛落，謝勝因終於在陸錚的臉上瞧見了一絲的裂痕。
那份裂痕在無形之中破開了她眼中陸錚虛偽的笑容，也剛好滿足了她昨晚在看見程衍消息後那一瞬間的不甘與憤怒。
陸錚緩緩地睜大了眼睛，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我……”
但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默默地閉上了嘴。
陸錚不光選擇了沈默，甚至還移開了與謝勝因對視的視線。
謝勝因不滿地站了起來，她個子沒有陸錚高，但這憤怒的氣場壓迫感卻十足，
“你前幾天才剛剛和我說你們不是那種關系。這才幾天，你就和他在一起了？”
“那我那天和你說我要追程衍的時候，你怎麽不告訴我你的想法？”
謝勝因一步一步地逼近陸錚，憤怒占據了她的大腦，已經讓她無法思考自己說話的邏輯性了，“噢？你是想看我被程衍拒絕以後的笑話是嗎？”
“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陸錚。”
“我沒有。”陸錚被謝勝因逼得連連後腿，竟一不小心踢翻了剛才放在身邊不遠處裝著熱水的水桶。
濺出來的熱水潑在了陸錚穿著牛仔褲的腿上。
還好嘉海市現在的室外氣溫已經足夠冷了，熱水沒一會兒就涼了，除了有些燙，倒也不是多大的問題。
陸錚看著謝勝因泛紅的眼眶，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
“對不起，勝因。我那天和你說的時候，我確實沒有和程衍在一起……我也沒有想要看你被拒絕以後的笑話。”
“能夠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個人覺得……就算我提前知道了程衍的心意，也不該由我來告訴你，這不僅不尊重你的感情，也不尊重你。”
陸錚的聲音很溫柔，也很平穩，“但我隱瞞的行為確實傷害了你，也給你帶來了不好的感受，我和你道歉，對不起……”
謝勝因皺著眉看著面前的這個人。
這個在自己口中一無是處的膽小鬼，卻在程衍口中是個勇敢溫柔的人。
她不理解。
謝勝因不理解自己都這樣指著陸錚的鼻子，侮辱她是個虛偽的人，她為什麽還要和自己道歉？
她勇敢個大頭鬼啊！
謝勝因一想到這裏，一邊憤怒地覺得程衍的判斷不準確，都是被豬油蒙了心。
另一邊，開口的話不經過大腦思考，張口就來，
“你少在這裏和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了！你就應該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說關我屁事啊！我就是一個外人！是一個失敗者！我有什麽立場去指責你們的感情啊！”
“……”
“……”
無聲的沈默隨著謝勝因的最後一個字在這小小的主題公園內爆炸。
謝勝因面色通紅地瞪著陸錚，但她的大腦已經處於宕機狀態了。
我剛才說了什麽？
我剛才是把我自己罵了一頓嗎？
謝勝因感覺，自己的頭頂上飛過了一群烏鴉。
它們嘎嘎叫著，喊著，“謝勝因這個傻子，謝勝因這個傻子~”
而作為這段“駭人”發言的唯一聽眾——陸錚，臉上的表情也相當精彩。
她剛才說了什麽？
她剛才是罵我，還是罵她自己來著？
謝勝因雖然還是兇狠地瞪著陸錚，但是陸錚從她震顫的瞳孔中察覺到了她的搖擺。
陸錚盯著謝勝因，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你是覺得我現在很好笑嗎？”
雖然還是和剛才一樣刻薄的話語，但早就失去了先前那般針鋒相對。
謝勝因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好笑，唇角都沒忍住勾起了。
陸錚搖了搖頭，“沒有，其實我是想告訴你……我之所以不敢和你說實情，其實是因為你是我名義上的老板。”
“我的兼職是你介紹的，這個主題公園也是你舅舅承包的。”
陸錚頓了頓，才接著說，“這就是說明我這窮丫頭的飯碗在您老手上，我肯定是能避免得罪你就得罪你啊。”
聞言，謝勝因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陸錚眼睛笑得彎彎的，一看就是在開玩笑，但她還是有些不爽。
謝勝因蹙著眉一叉腰，“所以在你看來，我就是那種告白不成，就會用這種斷你財路的下作手段的人嗎！”
陸錚撅著嘴點了點，“那也說不準啊。”
“好你個陸錚！”謝勝因氣得連連跺腳，“什麽鵪鶉！什麽純良小白兔！都是放屁！”
“程衍那家夥絕對被豬油蒙了心！”
謝勝因喊著，陸錚的笑容卻更甚了。
而謝勝因本來怒氣沖沖的煩悶，在無形之中也煙消雲散。
原以為清晨的小插曲就這樣告一段落，謝勝因卻在陸錚背起書包趕回學校前，叫住了她。
謝勝因一改剛才的窘迫與急躁，又恢覆了平日裏的自信與游刃有餘。
她唇瓣微啟，聲音平靜，
“陸錚，我喜歡程衍和我告白失敗是我和程衍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所以，你放心吧，我不會因為自己的感情失敗，就惡意針對你。”
謝勝因頓了頓，“但是……我不會那麽容易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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