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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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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完結

沈周寧從考場走出來, 發現外頭不僅沒有齊慕清過來迎接,就連府裏的馬車都沒有,她不明所以的回到府中, 就發現府裏的氣氛大變。

下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護衛嚴格盤查所有走動之人,而前院書房外跪了一溜的人。

她註意到人群中間是五花大綁的玉華和神色冷凝的齊慕清,快步走了過去, 奇怪道:“這是怎麽了?”

齊慕清見著她回來,臉上楞了一瞬, 這才連忙起來關切道:“怪我, 府裏出了亂子, 都忘了娘子今日考試結束,娘子先去休息一會吧, 我這邊馬上就好。”

沈周寧什麽都不知道,哪裏還能睡得著, 她拉著男子的手, 開口道:“你我妻夫一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當沈周寧知道玉華不僅不知感恩, 反而借著慈幼堂斂財, 用來收買府裏的下人, 意圖對她的孩子下手, 她面色一冷,起身就一腳踹在了男子胸口。

“毒夫!”

看著曾經對他處處遷就的女子如今怒目而視,恨不能食他肉吞他骨, 玉華自胸腔發出悶笑。

“論狠毒我哪比得上他啊, 你們又何曾給過我活路?”

合慶氣得不行,她是一開始就知道她家娘子怎麽待他的, 最是聽不得這樣的話,張口就道:

“我家娘子何時對不起你,當初你一個閶,在樓裏賣笑,我家娘子從未瞧不起你,念著你愛吃福緣齋的點心,每次過去都親自去福緣齋排隊買那限量的點心,從不假手於人。”

“你不僅背地裏與那林家娘子暗渡陳倉,連身子都給了人家,還要利用我家娘子來爭鋒,好逼得那人給你贖身,你怎能做出這幫恩將仇報的事?”

“我家娘子求了殿下給你謀了慈幼堂管事的位置,讓你好好過活,哪裏沒給你生路?”

玉華看著沈周寧,眼裏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就被仇恨所掩蓋。

“你以為她為何這般待我,我百般籌謀討好於她,學著看自己並不喜歡的戲,在嘈雜的人堆裏鬥蛐蛐,扮作一個她眼中完美的玩伴,我付出了這麽多,她這般待我不是很正常嗎?”

齊慕清看她氣上了頭,連忙給勸了下來,“你去看看孩子吧,如今這孩子可算是見過世面了,只是離不得人了。”

“殿下,他——”

“娘子,這裏的事交給我就行,你放心。”

沈周寧走了,齊慕清看著玉華眼裏露出厭惡之色,重新坐回了原位。

“你們以為給我一口吃的我就要感恩戴德了,殿下,你尊貴無比,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把我從別人手中搶走,如今,你可後悔了?”

他笑的張狂,看著齊慕清陰沈的臉色更是心中暢快,可惜,沒能弄死那孩子。

齊慕清冷眼看著他,說出了他心中的痛處,“當初是你的選擇,如今亦是你的選擇,是你後悔了。”

玉華的笑僵在了臉上。

“當初我曾問你,跟我走還是留下,你以為攀上我就能成為一個有用的人,你想要林璟給你名分,所以你來了我的府上。”

“如今林璟身死,卻是在你見過她之後,你後悔當初投靠了我,更沒料到林璟傲骨難折,她不願跟你投身荒野,寧願死在這繁華的京城,所以你後悔了。”

玉華臉上的笑被猙獰取代,嗚咽著發出痛苦的聲音,聲音裏全是悔恨,“娘子說的對,當初就不該讓你回來,就該直接殺了,你運氣可真好啊,當初……”

齊慕清動作一頓,起身走到男子面前,“當初我城外遇險,是你在從中做梗?”

玉華沈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並未聽清他的話,當初的事太巧了,他急著出城,秦風卻被事情絆住。

他以為是巧合,但秦風是他新提拔上來的,除了府裏人,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能耐,也甚少在外面露面。

他曾懷疑過府裏有內鬼,但回來之後仔細查了當初的事,一切都順理成章,並無什麽異常,他就只當他想多了。

如今看來,時間過得太久,哪怕當初真的有什麽手腳也被抹平了。

“送官吧。”

齊慕清起身,不再審了,這些烏糟糟的事太過惡心,他不想再見到他。

他回到了後頭,沈周寧正親自給孩子換尿布,還好孩子沒有被嚇到,看著他過來還露出一個笑,口中稚聲道:“伊…爹…”

他一楞,慢步上前,沈周寧註意到他,同樣驚奇道:“孩子會說話了?”

齊慕清捏了捏孩子柔軟的小手,笑道:“先前是發說些簡單的聲音,這是第一次叫的這麽清晰。”

沈周寧來了興致,抱著孩子不停地教著,“小玉兒,叫娘。”

“來跟我學,娘——娘——”

“娘——”

“欸。”小孩手舞足蹈,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音。

齊慕清忍不住笑出了聲,沈周寧嘿了一聲,“這妮子,不僅膽子大,以後只怕也是個調皮搗蛋的。”

兩人逗了會兒孩子,把孩子抱了下去,齊慕清把事情都給沈周寧說了,沈周寧難得沈默了片刻,這才道:“你做得好。”

“不曾想竟會走到這一步,曾經……”

她嘆了口氣不再提了。

照梨是在幾天後醒來的,齊慕清讓人請了太醫來給他看,他失血過多又受了驚嚇,雖然醒了,但身子還很虛弱。

齊慕清每日都過來看他,讓他好生養著身體,他還有些受寵若驚,想要早些起來做活。

齊慕清道:“你救了孩子,就是孩子的恩人,以後你就是孩子的亞父,這府裏就是你的家。”

照梨楞住了,他想要推拒卻被齊慕清按住了,“莫要亂動,你現在主要的任務是養好身子,我還指望你好起來多幫我帶帶孩子呢。”

在那種時候,能夠舍身救下孩子的人當得起孩子的亞父,齊慕清是真心想補償他,若非是他,今日還不知是個什麽場景。

沒了賊人作亂,帝卿府裏再次安寧了下來,他把慈幼院交到了任舟手裏,每月由他進府報賬。

而那被送到大官府上的男子他也去追查了,問了那人後他卻說是他自願的,而且他不願再回慈幼堂。

人總是有不同的追求的,有的人吃飽飯就很開心了,有的人身處泥濘也要拼了命改變他人的命運,有的人卻更喜歡依附於他人過著輕松的生活。

他不能替那個人做決定,對於慈幼院這些人,他們本就是被特意訓練出來服侍女人的,若當真有人想走這條路,他不會管。

經過這些事,任舟其實想要離開京城,離開慈幼堂了,但他走之前還想吧慈幼堂裏有二心的人揪出來。

他聚集了慈幼堂的所有人,重點放在了那幾個曾跟著玉華出去的人身上,手邊準備了一盤銀元寶,直把眾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慈幼堂只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你們若是有什麽別的心思別的出路了,今日索性直接說出來,我這就給了銀子送你們離開。”

眾人面面相覷。

“任大哥,之前是玉華管事安排我們去的,他說我們若不幹,就再不給我飯吃了。”

他們被訓練了那麽久,早就沒有什麽禮義廉恥了,被玉華三兩句話一說,就本能的聽話做事了,他們是沒有別的本事的,能留在慈幼堂已經極好了。

“是啊任管事,先前玉華管事還吩咐了不讓我們亂說話,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啊,我可以多幹活,不穿好看的衣裳,但我不能不吃飯吧?”

他們雖然眼饞這銀子,但更多的卻是茫然,他們已經沒有家了,慈幼堂就是他們的家,他們只聽管事的,管事讓他們做什麽他們就做了。

任舟楞住了,他忘記了,他們與他不同,他們已經被磨掉了棱角,早就沒了自己的主見,並不是所有聽命於玉華的人都是想要攀附,尋個高門嫁了。

或許他們只是沒有法子,也沒有人教他們,在玉華掌管慈幼堂以來裏頭烏煙瘴氣的,但在他來之前,這裏分明很好。

他們需要一個引導的人。

“你們都是這個想法,沒想離開這裏?”

所有人一致點頭,紛紛道:“玉華管事與我們都商量過,讓我們去給人做侍,說是生了孩子就可以保一世無憂,我們都不想去,只有他去了。”

“是啊任管事,我們不要銀子,我們就想待在這裏,不嫁人也沒事。”

任舟松了口氣,看著這些人改變了主意,這裏需要一個能撐得起來的管事,需要有人引導,他或許不該逃避,幫著他們共同走出來才是。

“若當真想嫁人,有那正經人家相配自然可以嫁,但咱們要堂堂正正做人,要嫁人就風風光光嫁,要做事就專註心思做事。”

一群人若有所思,“任管事,怎麽堂堂正正做人?”

“我知道,就是不吃嗟來之食,自己養活自己!”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舉起手來。

“不對,是不能出賣自己的身體,爹說過,那是很羞人的。”

幾個小孩子說的火熱,一旁的大人卻不明白,他們有些是年紀很小就被帶上山了,受到的訓練是特殊的,與外頭的觀念天差地別,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轉變過來。

任舟看著這些人,臉上露出了些許笑來,“日子還長,以後咱們慢慢學。”

這天是院試放榜的日子,有報喜的官差一早準備好,在名次張貼出來後迅速反應,敲鑼打鼓地前往報喜。

平寧侯府沒有分家,所以報喜的官差來到了這裏,嘈雜歡喜的聲音包圍了侯府,引來了不少人關註。

當平寧侯得知沈周寧當真考上了秀才,臉上還是錯愕不已,她有想過沈周寧學好了,不再像曾經一樣亂來,但從從未想過她能夠考上秀才。

官差領了賞錢,就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平寧侯連忙命人去帝卿府傳話,沈周寧也是剛剛聽到下人看榜回來的消息,她迫不及待就告訴了齊慕清,整個人都是亢奮的。

寫完試題後她雖然覺得答得不錯,但結果沒出來前誰都不能保證會不會出什麽意外。

鑒於前些天的事,她這幾日都沒敢出門,在家裏守著夫郎孩子,但人一旦安靜下來,對於未知的事情就免不了惦記,昨天晚上她更是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才睡著。

玉華的事情讓兩人都心有餘悸,這次侯府傳話讓她帶著殿下回去,她都想直接拒了。

齊慕清卻道:“娘子考上秀才也是大喜事,母親好意,不如帶著孩子回去住幾天,有娘子在,也不會有事。”

他不願讓她在最歡喜的時候因為他和孩子缺席。

畢竟侯府那邊除了平寧侯,其他的族親也都看著的,在她去讀書,後來回來科舉,沒有人看好她,甚至暗戳戳的等著看她的笑話。

上次平寧侯因她得了童生功名設宴,族親裏就有不少人明裏暗裏說人家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才給了她這名頭,後頭肯定歇菜。

這次她回去也是撐場子,很有必要。

沈周寧心念一動,覺得她能夠護得下兩人,所以就同意了,命人給侯府回話後她看著孩子道:“不如趁著這次機會把孩子記在你的名下吧,那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卻不好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如此,實在是委屈了這孩子。”

齊慕清正有此意,沈家的孩子要入族譜,總不能一直以庶出的身份長大,把孩子記在他名下,大家也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以後該是她的,就是她的。

當日,收拾好沈周寧就帶著他們回了侯府,再次回來,府裏一派喜氣洋洋,就連一向看她不順眼的母親也格外和氣,甚至話裏話外都以她為榮。

這讓沈周寧很是新奇,湊在母親身邊逗她,最後直接把人惹毛了,差點又拿著雞毛撣子追她。

第二日,沈府設宴,沈家族人聽說了這個消息都備了厚禮上門,一日下來,再也沒有一個人說她不成器了。

有人問她今後的打算,可要運作一番求個官,她直言要找老師繼續走科舉路。

眾人一聽,心裏暗暗咂舌,這沈家二娘子還娶了帝卿真有大志向了。

幾日忙碌下來,沈周寧容光煥發,夜裏看著燭火下齊慕清取出一身衣裳,她驚奇道:“這是?”

“按著娘子的身量做的,我陣線不好,娘子別嫌棄。”

這陣線他學了很久,也試著給孩子做過小物件練手,如今終於敢給沈周寧做衣裳了。

但他只做了裏衣,想著那怕不好看也是穿在裏面的。

沈周寧看著,驚奇道:“殿下何時會做衣裳了?”

齊慕清的針線活她是知道的,曾經有一次看著他在繡東西,她央他給做個香囊,最後成品出來簡直壓箱底都怕被翻出來。

她遲疑道:“殿下動了幾針?”

齊慕清楞了一下,張口就道:“娘子也太小瞧人了吧,學這個還不簡單,曾經我也是學……”

他話音止住,卻是想到那是非常遙遠的曾經了。

“那快給我換上,殿下給我做的東西,那真是太榮幸了。”沈周寧滿意了,笑的開懷。

換好之後,沈周寧發現這衣裳格外合適,看著幫她整理衣裳的男子,她頗為動容,也不知他私底下練了多久才有了這個手藝。

“殿下……”

她捧著男子的臉,輕輕吻了上去。

齊慕清心想,縱然是意料之外,來到異世,有了母父親人,不必勞累就可以輕易獲得一切,還學會了愛人,並與之長廂廝守,他很滿足,也很幸運。

他會在這裏過上十年百年,也不必再惦記那個繁華的世界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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