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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礦場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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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礦場目擊者

“今天難得是周末, 我跟猴子他們就想著湊錢去野炊,剛好這邊有空地,平時沒有什麽人會過來, 也不用擔心會出現火災, 所以我們吃過午飯之後, 就去市場買了一些燒烤的東西帶過來。”帶頭的孩子叫李瑞, 性格比較外向, 碰到這種事情也不害怕,面對秦澈跟黎川的詢問, 不緊不慢說:“我們是燒烤到一半聽到車的引擎聲的, 也就是一點多那會。”

秦澈拿著本子在記錄, 旁邊的黎川環著的手放在交叉架起的大腿上, 腰身自然靠在椅背後, 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放松,聞言問:“你們當時距離他多遠?他能看到你們幾個嗎?”

李瑞想了想,搖搖頭,“他應該是看不到我們幾個的, 我們是在礦場那個廢墟建築裏面, 他開車是在外面,要是想看到我們的話, 他就得把車開進來。但他沒有,那個人把車開到外面那個位置之後, 然後就走了。”

“所以,你們都沒有看清楚他長什麽樣?”

“對, 沒看清。”

“但也不對,我們看到了他的側臉。”李瑞話鋒一轉,“當時我挺害怕的, 這個廢棄的礦場一般都沒有人會過來,你看那個地方全部都是碎石頭,要是車從這裏經過,沒多久肯定會爆胎,也就基本沒人會特意從那邊經過。而且當時那個人下車的時候,他還戴著帽子眼鏡和口罩,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所以我跟猴子他們幾個就在裏面遠遠的望了一眼。”

秦澈瞬間就抓住了重點,“你剛才說你們幾個看到了他的側臉,但他不是戴著眼鏡和口罩嗎,他中途脫下來過?”

李瑞明顯沒跟上問話,純真的眼神卡機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對,那個人中途脫下來過。不過他一直背對著我們,還一直在原地東張西望的,猴子他們本來想出去看看怎麽回事,但被我攔下來了。”

“那你為什麽不好奇跟著一塊出去看?”

“因為男人的第六感告訴我,出去可能會有危險!”

秦澈:“……”

黎川:“* ……”

秦澈跟黎川有點哭笑不得,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就自稱男人,現在的小孩子早熟的可真早。不過估計也正是因為李瑞這個敏感的舉動,這幾個小孩才能全安然無恙活下來。

黎川輕聲問:“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個人側臉長什麽樣?有沒有什麽特別明顯的相貌特征?”

李瑞沒立刻回答,清澈明亮的眼睛時不時往上轉,像是在極力回憶某個細節,但又一時半會想不出來,因此表情看起來很糾結。

秦澈跟黎川也不催,中途黎川還起身給這個孩子倒了一杯水,派出所沒有飲料,他覺得孩子更喜歡喝那種酸甜的東西,喝那個精神說不定就沒那麽緊張,但沒有也沒用辦法,只能先委屈將就一下。

“謝,謝謝。”李瑞握著水杯道:“我想起來了!那個人的耳垂上有一顆黑色的痣,然後側臉這個位置好像有一條劃痕,不是很嚴重的那種。”

這個相貌特征確實算是比較明顯,秦澈記下來,他陸續又問了一些其他問題,然而李瑞這個年紀的孩子的觀察力並不像刑偵人員一樣敏銳,加上又是事發突然,沒被嚇到、還能波瀾不驚回答他們的疑問,心理素質已經算是非常難得。

因此再做了一些筆錄,兩人就讓這幾個孩子先回去,並囑咐今天的事情屬於高度保密,然後一起離開華溪派出所,前往王鵬墜樓的地點紅嶺街。

-

“紀通天只是公大搏擊課的指導員,他為什麽能夠參與這次對13年颶風行動的調查?”

“他是雷霆特別行動小組的總教官。”

兩人坐車直接來到王鵬出租房的樓下,墜樓的位置還留著警方用粉筆畫的現場痕跡固定線,前幾個小時還新鮮流動的血液已經完全幹透,變成暗紅色沈澱到水泥路裏,在日光投射下正泛著銀色的光,格外的刺眼。

黎川順著方向擡頭往上,強烈的光讓他不得不微瞇起眼,“他是部隊出身,跟楊廳一樣,據說還曾經拿過國際單人格鬥比賽前三,組織是為了保證我們八個人的人身安全,才特意把他從部隊調過來。我對他個人不是很了解,也只有訓練的時候才會跟他見面,大部分時候我們都是不聯系的。話說,你為什麽那麽討厭他?他當年給我的感覺還不錯,就教人的時候比其他教官嚴厲了點,這點也很正常。”

秦澈冷哼一聲,不敢茍同,“是嗎?他明顯就是看人下菜的老王八!當年上搏擊課的時候,那個老王八明顯就是故意針對我!”

“你掛他科了?”

“……”

黎川拍著他的肩膀以表示同情,“他這個人確實有點……倒也不是針對你,剛好相反,是你的實力引起了他的興趣,他尤其喜歡折騰帶刺頭的。恭喜秦隊,你的實力得到了他的認可。”

秦澈:“……沃日他!”

黎川輕笑出聲,又道:“我們九個當初的搏擊課是在訓練營裏進行,紀通天就是負責的教官之一。我們沒有掛科這麽一說,所有的訓練都必須抱著必死的決心在進行,紀通天對我們嚴厲,反而是一種很負責的態度。不過,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我覺得偶爾讓曾經的教官出醜,也不失一種身為學生的美德。”

秦澈怔了一下,緊接著全身瞬間如電流般竄過,心癢癢的,總想現在做點什麽。

“男神。”

“嗯?”

快三點多的紅嶺街沒什麽人,今天周末,孩子不用去上學,退休的老人在家照顧孩子,四鄰八舍似乎達成了默契,周圍安靜的好似所有人都在睡夢中。

黎川只感覺側臉一暗,秦澈蜻蜓點水般的吻就落下來。

“你……!”

秦澈迅速拉開距離,狡黠地笑了笑,“那就提前謝謝男神了。記得拍視頻,不然我擔心那個老王八會反悔!”

黎川有些無奈,他臉皮到底沒有秦澈的厚,生怕這人又作出什麽丟人的舉動,趕緊推著往樓上走,“行行行,還看不看現場了!”

兩人推推搡搡終於到王鵬的出租房,因是第一案發現場,房子在勘察之後就上了鎖,門口旁邊還特意貼了張告示,以防房東進去破壞現場。

秦澈掏出鑰匙把門打開,昏暗的光線導致房間內可見度不高,跟早上有陽光照射進來不同,現在是下午三點,太陽開始西沈,陽光自然也跟著往西移動。王鵬住的這棟又是被夾在中間,本身就被遮擋了一半的光線,太陽一落,整房子就顯得格外陰暗。

“男神你說,兇手為什麽要特意割掉王鵬的舌頭再把他給推下去?難不成對兇手來說,割掉舌頭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聯想到在桌子上放的那本聖經,黎川臉色微變,“在《雅各書》第三章中提到過,“舌頭就是火,在我們百體中,舌頭是個罪惡的世界,能汙穢全身;也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並且是從地獄裏點著的”①,如果兇手割掉王鵬的舌頭存在特殊的意義,那對兇手而言,這其中就帶有懲戒的意味。兇手很可能是個唯神論者!”

“我也是這麽想的。”

秦澈把燈打開,房間轟然變亮,狹小的客廳在光影下無處遁形,沙發、電視櫃、茶幾,都無聲待在原來的位置,似乎是在安靜等待主人的歸來。然而主人永遠不會再回來。

“舌頭這個部位太特別了。”秦澈說:“他要是割斷王鵬的一只胳膊,一只手,或者手指跟其他部位,哪怕是割斷王鵬的男性|器|官,我都覺得沒什麽問題,但偏偏是舌頭。”

舌頭藏在人的口腔中,一般情況下存在感特別低。在秦澈偵辦過很多綁架撕票的案子中,對方即便是窮兇極惡的毒販,到了背水一戰,或者是走投無路,知道自己落入警方手裏只會死路一條,就會選擇撕票。而就算這樣,毒販也只會卸下人質其他身體部位,根本不會想著去割人質的舌頭。

能想到破壞這個部位,要麽就是當事人知道了很多不該知道的秘密,對方想讓他永遠閉嘴,從此變成啞巴;要麽就是舌頭這個部位對兇手而言有特別的含義,代表了自己作為正義一方,對所謂的十惡不赦之徒的“懲戒”。

“與其在這裏猜來猜去,還不如抓緊時間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麽。”

黎川走向陽臺的位置,這棟樓的視野其實非常好,樓層高,空氣好,早上陽光又充足,還遠離喧鬧嘈雜的人群。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房子破舊了些,畢竟是老城區的城中村,有些年頭,墻上的白漆掉的七零八落,上面還長了青苔,可能對於現代追求精致的年輕人來說,這種老式的房子並不受歡迎,甚至可以談得上很嫌棄。所以王鵬這種年輕人,為什麽會選擇租這麽一個老舊的房子?

他不覺得是因為房租問題王鵬才會選擇租進紅嶺街。這個街道無論是在交通、菜市場、還是學校,地理位置都算得上非常不錯,而房租明顯是跟這三個方面掛鉤的。

黎川轉身問:“王鵬這個房子的房租多少錢一個月?”

秦澈正在翻抽屜,聽到這麽問,跟著擡起頭,“房租?你稍等,梁天有房東的聯系方式,我讓他幫忙問一問。”

很快,電話被接起。

“秦隊,怎麽了?組織還有什麽吩咐?!”

秦澈直接問:“你現在問一下房東,王鵬租的這間房多少錢一個月?問好了立馬告訴我,快!”

梁天感到很疑惑,也不明白秦澈幹嘛問房租這個問題,但習慣性服從命令,迅速回了聲:“收到!”

不多時,秦澈就收到梁天發來的短信。

[秦隊,問到了,房東說,王鵬這個一室一廳1800一個月。]

秦澈立刻明白過來黎川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隨即輸入:[好。你現在再幫忙查一下王鵬在搬來紅嶺街之前租的房子多少錢一個月,查好了告訴我。]

“問到了嗎?”黎川迎面走過來。

秦澈點頭,“問到了,1800一個月。我已經讓梁天去查王鵬在般來紅嶺街之前租的房子多少錢一個月,要是跟這裏差不多,那王鵬舍棄之前舒適的兩房一廳來到這破舊的老城中村就沒道理。”

黎川就知道秦澈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這種默契讓黎川瞬間想到了離自己而去的戰友,如果沒有13年前的事……

“——Venus,你確定不睜眼看看你朋友們最後一眼嗎?”

“——Venus,你應該為他們感到高興才對,即便是死了,他們依舊還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護你。”

“——Venus,就算你現在殺了我也沒有用,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把他們帶到了深淵,罪孽的源頭是從你開始的,承認吧。”

不。

不。

冷清的客廳瞬間變成了鋪滿血色的實驗室,八個巨型的培養皿赫然出現在黎川的面前。裏面的人還活著,都在均勻的呼吸,可就在黎川觸碰的那一瞬間,培養皿中的人全都突然張開了雙眼,正死死瞪著他。

“為什麽你還活著?”

巨型培養皿中傳出了質問聲。

黎川下意識想要逃避,他連忙捂住耳朵,可完全沒有用,質問聲如同超聲波貫穿他每個細胞,在耳膜深處不斷回響、擴大。

“為什麽你還活著?為什麽?!”

培養皿在劇烈晃動,而八人剛才還有富有生機的眼睛,此刻一片死氣沈沈,大量的鮮血從眼角膜跟眼尾處流出。緊接著,八人的耳朵、鼻子、嘴巴,以及整張臉都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所覆蓋,脆弱的皮組織跟肌肉像是被融化了般,自己慢慢從身上剝離,森然的白骨從中脫出,變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怖樣子。

砰的一聲,培養皿破裂開來,八人同時向黎川伸出了手。

“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走,川哥?你要把我們拋下嗎?”

不。

他沒有。

他一直都想要跟著一起走的。

黎川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跟著幾具骷髏架朝另一邊的世界走去。

而就在這時,他的手突然被人抓住,灼熱的溫度迅速從他皮膚蔓延到心臟,接著便聽到焦心的吶喊:

“黎川!黎川!黎川!”

“看著我!”

黎川眼睛跟隨聲音朝旁邊看過去,終於在幻覺跟現實之間選擇踏入了現實,“秦澈……”

秦澈被他剛才眼神渙散的樣子給嚇到,這會終於松了口氣,趕緊把人扶到沙發上坐下,“怎麽了?又想到以前的事了?”

黎川長吸一口氣,擡手揉了把臉,等鎮定下來,才說:“我沒事。”

這怎麽可能像是沒事的樣子。

剛才精神世界完全脫離現實的樣子,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有多嚇人。

“你是不是……想到他們了?”

“我……”

秦澈捏了捏他發緊的指骨,挽著肩膀的左右順著脊椎的方向在後背的位置輕輕地撫摩,安撫道:“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是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

只要解決掉螞蟥,這一切噩夢就都會結束。

“他們走的時候,連眼睛都沒辦法閉上。”黎川聲音止不住顫抖,“我就在他們旁邊,就那樣看著他們死不瞑目……我,我……”

因為彼此貼的特別近,秦澈能清楚感覺到黎川此刻不僅聲音在顫抖,連身體也跟著在顫抖,就好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散發著脆弱的氣息。

親眼看著自己的戰友死在眼前,這種視覺沖擊力有多大不言而喻,所有人都覺得黎川在這方面表現的太過冷靜,甚至可以說有些冷血,但秦澈一直不這麽認為。人是情感最豐富,也是最容易共情的生物,除了一些反社會人格這種有基因缺陷的人之外,沒人能真正做到冷血。黎川平時從容的樣子,全都只不過是表象,事實上,這麽多年以來,這人長期一直處於高壓狀態,戰友的死,就像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稍微有相似的鏡頭,這個噩夢就會像洪水般將就他淹沒。

秦澈覺得自己早應該察覺到這點,奈何黎川平時表現的太平靜,以至於他真的認為黎川已經從13年前那場噩夢中走出來。是他疏忽了。

“你曾說過,雷霆小組是提前三天潛入緬北摸清T博士實驗室的位置,但你們第二天就暴露被抓。”

“對。”

秦澈沈吟片刻,道:“可是參與颶風計劃的人員名單一直都屬於最高機密,除了相關人員之外,根本沒人會知道,那他們到底怎麽……?”

難道……是那個安插在公安系統的內應!

秦澈瞬間覺得脊背發寒,如果從那一開始螞蟥就已經派內應潛入公安系統內部隨時監聽情況,那颶風計劃很可能……!

黎川搖搖頭,虛脫般靠在秦澈的肩膀上,“不是他。我們幾個之所以會被抓,是因為當時T博士急需要實驗體,確切地說,是需要符合實驗要求的對象。16-20歲之間、身體又健壯的青少年,金三角那邊這個年齡段的青少年,大部分都沾毒品,不符合T博士要篩選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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