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不，你正好利用了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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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不，你正好利用了他這……
秦澈笑著把電話掛斷, 隱隱約約聽到鄧偉良最後好像還罵了句臟話，他都能想象到鄧大老板此刻氣急敗壞的樣子，真不愧是他的男朋友, 連老領導都能拿捏。
他笑瞇瞇關上車門, 踏著六親不認的得意步伐往停車場外面方向走, 而還沒走幾步, 在旁邊的位置就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當即就剎住車，這不是——黎川？！
“我不是讓你先上去, 你怎麽……？”
“等你一起。”
秦澈沒想到幸福會來的這麽快, 感覺有點像在做夢, 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發現挺疼的, 不是在做夢！
黎川真的是特意在等他！
“你怎麽了？”黎川覺得這二楞子估計是誤會什麽，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了聽墻角才特意留下來，“還不走？”
秦澈直接撲過去把人給抱住，依舊還是覺得不太真實, “黎警官, 你真的是在等我？我怎麽覺得，你是為了哄我, 故意這麽說的吧？”
黎川擡手抵住他想要親下來的臉，臉不紅心不跳的睜眼說瞎話：“不然呢？我閑得蛋疼？換個人試試？”
秦澈一聽立馬就急了, 原本他是不太信的，要是真想等他, 剛才在車裏就直接說了，不用等現在，還拿著他的鑰匙毫不猶豫走人, 但要說換人，這他必須得信！
“生氣了，黎警官？”秦澈摟上黎川的脖子，“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懷疑黎警官你的真誠，就這一次，能原諒我嗎，黎警官？”
還真信了？
黎川半信半疑，不過秦澈沒繼續往下追問，他也就裝作自己就是特意留下來等人的，“要求別人原諒自己，總得拿出點態度來，你說呢秦隊？”
“那，親一個？”
“別想。”
黎川有些無語，“親一個叫做拿出點態度？秦隊，你那點小算盤這方圓幾裏都能聽得見。”
“啊，是嗎？”
被戳破心思秦澈也不覺得尷尬，他把摟住黎川脖子的手放下來，順著手臂的位置往下，慢慢來到黎川手掌的位置，撐開五指的間距，讓兩人十指相扣到一起，“我們先上去吧。”
-
鑒於兩人今晚都沒吃過飯，時間又已經很晚，這個點叫外賣明顯不太現實，秦澈記得冰箱裏還有家政阿姨幾天前買的速凍水餃跟雲吞，進家門之後，就直接奔廚房裏面去。
獨留黎川一個人安靜坐在沙發上，這是他從金三角回來之後，第一次來秦澈的住處。房間無論是布局，還是東西擺放的位置，依舊跟半年並無二致。
唯一有變化的，大概就是電視櫃旁邊多了兩盆仙人掌。只是這兩盆仙人掌……怎麽一半有刺，一半沒刺的？
——可能是品種不一樣吧。
黎川沒過多久糾結，覺得坐著有點無聊，起身從書櫃裏隨便拿了本書，想著先用來打發打發時間，但打開之後，才發現自己現在一個字也讀不進去，索性就去廚房裏看看。
秦澈正在起鍋燒水，幹練的卷起兩邊的袖子，露出那充滿彈性的肌肉小臂，整個後背挺得筆直，即使竈臺有點矮，拿東西的時候需要往下腰，但整個後背依舊像棵筆直的樹，不會給人駝背之感，甚至還透著一種精悍的氣質。
不得不說，這人身材長得可真好。
察覺到廚房門口有人，秦澈轉過身，就看到黎川倚靠在廚房門口處的墻邊，似乎是在打量他，眼神處於飄忽不定的狀態。
“黎警官，想看就直說唄，還偷偷摸摸的，要是他們知道了，肯定又說我們兩人感情出問題了。尤其是老程那貨，自己找不到老婆就算，還天天巴不得我跟你分手，你說，這人是不是忒壞？！”
黎川在半年前就知道這人看上去不茍言笑，屬於冷酷那一掛，實際上卻是一個實打實的悶騷男，但半年過去了，他還以為這悶騷的性格會稍微收斂點，結果竟然愈發的可怖。
“沒想偷看你，秦隊。”黎川幹脆拉開椅子坐到桌前，“自戀是一種病，秦隊了解一下。”
秦澈直接轉身過來，右手撐在桌子上，就這樣俯身看著他，“黎警官，這是不自戀，這是一種自信，黎警官敢發誓剛才不是在看你男朋友？嗯？”
這點他還真沒法否認。
“好吧，我承認，剛才確實在看你。”黎川特意補充道，“但不是在偷看。”
見目的達到，秦澈哼著小曲得意繼續煮餃子去。
沒一會，兩大碗水餃就端到桌子上。
黎川盯著碗裏的水餃，好奇問：“你平時在家，也只是煮這個吃？”
“沒有啊。”秦澈道，“平時都是跟老程他們一塊拼桌，偶爾才會回來。我哥擔心我不會做飯會餓死，但又怕讓家政阿姨買那些新鮮的菜會浪費掉，幹脆讓阿姨買些半成品的東西放在冰箱裏，煮起來也方便。不過你不在，我自己回家一個人吃也沒意思。”
黎川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麽又覺得喉嚨堵得慌，他剛才也許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至少氣氛不會像現在這麽傷感。
“那你呢？”
“我？”
秦澈放下手中的勺子，雙眼直直看著眼前人，“你在金三角這半年，平時都吃些什麽？”
黎川想把桐黎推出來當擋箭牌，但秦澈問的這個問題，跟這種堅定的態度，明顯已經猜到他們兩人之間的精神世界其實是可以交換的。桐黎做什麽，只要願意，他都一清二楚。
“這個問題對黎警官來說很難嗎？”
“看來你都知道了。”黎川問，“他跟你說的？”
秦澈沒打算逼問，但按照黎川的性格，要是不把事情直接挑明，大概率能瞞一輩子，“對，他告訴我的。桐黎這個名字，是你給他取的——鳳棲梧桐，黎明破曉。你希望他也跟你一樣，或者換句話說，你把你要做的事情的祈願，全部寄托在他身上。我說的沒錯吧，黎警官？”
要換個人，這會差不多就要到直接全盤托出環節，但這個人是黎川，無論什麽時候，無論身處什麽境地，都不會因為對方任何一句話就輕而易舉敗下陣來。
“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秦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黎川正視他道，“你應該很清楚，他性格喜怒無常，翻臉比翻書還要快，甚至做的每一件事都毫無章法。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死任何一個人，你，楊廳他們，包括我，當然，如果他能做得到的話，是絕對不會猶豫的。就這麽一個精神跟情緒極其不穩定的人格，我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是嫌自己命不夠長，還是嫌把刀遞得不夠快？”
“不，恰恰相反，你正好利用了他這一點。”
“……”
秦澈身體往前傾了傾，終於看到黎川的臉上出現些許微妙的變化，證明他的推測是正確的，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說：“確實，他是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存在，說不定哪天抽風，或者看我們警方不爽了，手起刀落就直接把我們全部都幹掉，可你就是抓住他這個不穩定的因素加以利用。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100%只為了殺戮而存在的生物。只要是有意識的生物體，那他就有自己想要的東西跟想要做的事情，就不可能做到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尤其像他這種本身就不應該存在，人類科學手段下強行創造出來的產物。”
黎川對秦澈這些話沒什麽反應，收回與之對視的視線，臉上那些許微妙的變化也隨之藏匿到這張俊美的臉皮之下，又恢覆之前讓人看不透有什麽情緒的樣子。他舀起一勺湯，正準備往嘴裏送，秦澈卻沒有給他回避這個問題的機會，起身直接抓住他的手，迫使他擡頭看著自己。
“我猜，你是這麽跟他作承諾的。”秦澈一針見血道，“只要你答應我所提出來的條件，並且全部做到，那我就會把身體完全讓給你，讓你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存在。這個世界從此也只有從13年前活下來的基因改造人桐黎，至於那個在13年前執行颶風計劃中失敗的年輕緝毒警黎川，將從此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不覆存在。我說的對嗎，黎警官？”
“……不是”
“你就是！”
秦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壓在心裏，在那一百多個不眠日夜裏煎熬的情緒，“你讓他重新回金三角去找螞蟥的半年時間裏，我一直不停在思考同一個問題，你知道我在思考什麽問題嗎，黎警官？我一直在思考，既然你們擁有一個共同的身體，正常情況來講，你們都擁有這個身體的使用權，同時R計劃擁有的能力，你們同時也一樣可以使用。可奇怪的是，你這個真正身體的主人卻一次都沒有使用過，只要遇到危險，或者感知到這個身體可能即將遭遇外來的威脅，他就一定會出來，這是為什麽呢，黎警官？”
黎川不語，眼睛卻慢慢垂下去。
秦澈也不管黎川聽沒聽，自顧自繼續往下說：“因為你這個身體原主人根本無法使用R計劃中所擁有的能力，對吧？雖然我不知道T博士是怎麽做到的，但他為了能更好控制這個他最引以為傲，所謂最成功的實驗體為自己所用，創造出桐黎這個人格的時候，就在你身體裏面動了手腳，類似於一臺機器會有兩個控制開關。一個負責啟動，一個負責關閉，而你作為身體原本主人人格，就是被關閉的那一方，因為T博士知道，你不可能會為他所用。但讓T博士沒想到是，你策反了這個一開始就是為殺戮而誕生的實驗人格，並讓他把握住時機，把T博士這個創造者給殺死，甚至之後用炸｜藥直接將整個R計劃有關的東西全部炸毀。你在會議中跟楊廳和鄧局他們所覆述的經歷，其實不過是你在腦海裏早就編織過的掐頭去尾的故事，黎川，我說得對嗎？”
其實他更想問，你這麽隱瞞是打算做什麽？如果真要為那七個死去的戰友報仇，他們也可以幫忙。
“能先吃飯嗎？”
“什麽？”
黎川被他緊抓著手，又抽不出來，只能放棄，“有什麽事情不能等吃完飯再說？今晚他還沒吃東西，他不會餓，但我會。”
秦澈瞬間像是一鐵拳砸到棉花裏，很生氣，卻又不能生氣，生氣了吵起來，估計還得他哄，最後還是心軟了。“那，那先吃飯吧。”
這頓飯可謂吃的五味雜陳，兩人都心不在焉的，心裏都藏著事，吃上了也不說話，誰都沒有擡頭，低著頭把餃子吃完，也是一聲不吭起身去洗碗。
黎川本要自己洗，結果秦澈搶先一步把他的碗搶過去。
“你……”
“你先去洗澡吧，櫃子裏有衣服，你拿就行。”
他們兩個身高方面差不是很多，就是體型方面差距有點大。黎川身形比較削瘦，可能跟13年前的實驗有關，也可能是因為精神常年處於一種高壓狀態有關，整個人看起來很單薄，似乎一陣風吹過* 來就會倒下。
黎川思考了半分鐘，沒什麽意見就出廚房去洗碗。
等他脖子上掛著毛巾，全身熱氣騰騰出來，秦澈已經站在陽臺的位置，低聲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
過了好一會，才轉身回到客廳。
“喲，洗得這麽快？我打電話才不到五分鐘，黎警官這是怕我圖謀不軌？”
黎川把手機扣下擡頭，正好跟秦澈俯身下來的雙眼對上。這雙眼睛很清明，幾乎沒有任何雜質，也許是偵辦案件熬夜過多，裏面爬進幾根紅絲，卻依舊蓋不住從眼睛裏透出來的真誠跟赤膽忠心。
讓他不由得想起兩人剛見面的時候，他其實真的很討厭這個二楞警察，可人就是矛盾體，在討厭的同時，他卻又忍不住被秦澈這雙似乎天生就自帶著一種炙熱光芒的眼睛吸引。
“自戀真的是一種病，秦隊。”黎川重覆道。
他以為秦澈會用悶騷的話回擊，但秦澈這次沒有，而是迫切追尋剛才的答案，頭貼著他的頭，道：“所以，川哥，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嗎？”
看來今晚還是躲不過。
黎川半晌沈聲道：“你想要我回答什麽？當年的真相就是那樣。T博士的實驗室確實是桐黎炸掉的，但你猜錯了，桐黎的所有行動都不會因我的態度有任何改變，我沒有能策反他的能力，更不可能在沒有保障的情況下跟他作任何交易。桐黎之所以會炸掉那個地獄般的地方，是因為他並不想受制於T博士。秦澈，沒人甘願一輩子當提線木偶，更何況是一個獨立的精神個體。”
這麽解釋倒也能解釋的過去，第二人格很明顯有想找到能證明自己是真實存在的想法，並且這個想法十分的強烈，甚至強烈到當初在去抓彭濤夫婦的路上，都毫無避諱跟他脫出。
可如果真是這樣，黎川為什麽不跟他直接坦明？
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刻意去隱瞞什麽，即使13年前的颶風行動失敗了，黎川也頂多是從輕發落，走個過場就能繼續自己後半輩子的警察生涯，沒必要刻意隱瞞。而如果黎川想要替自己死去的兄弟報仇，想要一個人解決螞蟥剩下的五個人，難度可想而知，這根本就是去白白送死。
可黎川不是這種無腦沖刺的人。
“秦澈，你知道我之前為什麽遲遲沒有把13年的真相說出來嗎？”黎川見他許久沒開口，主動問。
秦澈心想自己終於可以得到心心念念的答案了嗎？
就聽到黎川道：“颶風計劃是我從睆南省廳那邊申請下來的，同時我也是雷霆小隊的隊長，而接下這個任務的理由也很簡單，我想要為我的父母報仇。”
“可是那時候……”
“那時候我還只是個孩子，就算父母被暗殺，組織也只會跟我說他們光榮犧牲了，根本不可能把實情告訴我，那我是怎麽會知道是誰殺了我父母，你是想說這個吧？”
秦澈沒否認，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孩子，考慮到身心健康問題，這種事一般不會詳細說明。
黎川道：“不，那時候我就知道了。”
秦澈錯愕，“可你那時候才不到15歲，這種保密的事情，至少得像羅局這種級別的領導才會清楚，你怎麽會……”
“別那麽驚訝，我父親生前很得人心，那些朋友都是過命的交情，我想要打聽這個消息，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黎川吸一口氣，“不過，當時13年前的行動還沒開始，我父母的死並沒有被聯想到這是螞蟥陰謀的起點，所以我一直都覺得，殺害我父母的兇手，是蛞蝓卡文。因此，省廳那邊找到我，問我有沒有參與颶風計劃意願，我想都沒想就立馬答應了。”
“那你後來怎麽知道螞蟥才是殺害你父母的兇手？在實驗室的時候他告訴你？”
“不，螞蟥並不知道我是那個曾經阻止他計劃，並讓他損失十幾億美金交易的緝毒警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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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澈笑著把電話掛斷, 隱隱約約聽到鄧偉良最後好像還罵了句臟話，他都能想象到鄧大老板此刻氣急敗壞的樣子，真不愧是他的男朋友, 連老領導都能拿捏。
他笑瞇瞇關上車門, 踏著六親不認的得意步伐往停車場外面方向走, 而還沒走幾步, 在旁邊的位置就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當即就剎住車，這不是——黎川？！
“我不是讓你先上去, 你怎麽……？”
“等你一起。”
秦澈沒想到幸福會來的這麽快, 感覺有點像在做夢, 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發現挺疼的, 不是在做夢！
黎川真的是特意在等他！
“你怎麽了？”黎川覺得這二楞子估計是誤會什麽，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了聽墻角才特意留下來，“還不走？”
秦澈直接撲過去把人給抱住，依舊還是覺得不太真實, “黎警官, 你真的是在等我？我怎麽覺得，你是為了哄我, 故意這麽說的吧？”
黎川擡手抵住他想要親下來的臉，臉不紅心不跳的睜眼說瞎話：“不然呢？我閑得蛋疼？換個人試試？”
秦澈一聽立馬就急了, 原本他是不太信的，要是真想等他, 剛才在車裏就直接說了，不用等現在，還拿著他的鑰匙毫不猶豫走人, 但要說換人，這他必須得信！
“生氣了，黎警官？”秦澈摟上黎川的脖子，“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懷疑黎警官你的真誠，就這一次，能原諒我嗎，黎警官？”
還真信了？
黎川半信半疑，不過秦澈沒繼續往下追問，他也就裝作自己就是特意留下來等人的，“要求別人原諒自己，總得拿出點態度來，你說呢秦隊？”
“那，親一個？”
“別想。”
黎川有些無語，“親一個叫做拿出點態度？秦隊，你那點小算盤這方圓幾裏都能聽得見。”
“啊，是嗎？”
被戳破心思秦澈也不覺得尷尬，他把摟住黎川脖子的手放下來，順著手臂的位置往下，慢慢來到黎川手掌的位置，撐開五指的間距，讓兩人十指相扣到一起，“我們先上去吧。”
-
鑒於兩人今晚都沒吃過飯，時間又已經很晚，這個點叫外賣明顯不太現實，秦澈記得冰箱裏還有家政阿姨幾天前買的速凍水餃跟雲吞，進家門之後，就直接奔廚房裏面去。
獨留黎川一個人安靜坐在沙發上，這是他從金三角回來之後，第一次來秦澈的住處。房間無論是布局，還是東西擺放的位置，依舊跟半年並無二致。
唯一有變化的，大概就是電視櫃旁邊多了兩盆仙人掌。只是這兩盆仙人掌……怎麽一半有刺，一半沒刺的？
——可能是品種不一樣吧。
黎川沒過多久糾結，覺得坐著有點無聊，起身從書櫃裏隨便拿了本書，想著先用來打發打發時間，但打開之後，才發現自己現在一個字也讀不進去，索性就去廚房裏看看。
秦澈正在起鍋燒水，幹練的卷起兩邊的袖子，露出那充滿彈性的肌肉小臂，整個後背挺得筆直，即使竈臺有點矮，拿東西的時候需要往下腰，但整個後背依舊像棵筆直的樹，不會給人駝背之感，甚至還透著一種精悍的氣質。
不得不說，這人身材長得可真好。
察覺到廚房門口有人，秦澈轉過身，就看到黎川倚靠在廚房門口處的墻邊，似乎是在打量他，眼神處於飄忽不定的狀態。
“黎警官，想看就直說唄，還偷偷摸摸的，要是他們知道了，肯定又說我們兩人感情出問題了。尤其是老程那貨，自己找不到老婆就算，還天天巴不得我跟你分手，你說，這人是不是忒壞？！”
黎川在半年前就知道這人看上去不茍言笑，屬於冷酷那一掛，實際上卻是一個實打實的悶騷男，但半年過去了，他還以為這悶騷的性格會稍微收斂點，結果竟然愈發的可怖。
“沒想偷看你，秦隊。”黎川幹脆拉開椅子坐到桌前，“自戀是一種病，秦隊了解一下。”
秦澈直接轉身過來，右手撐在桌子上，就這樣俯身看著他，“黎警官，這是不自戀，這是一種自信，黎警官敢發誓剛才不是在看你男朋友？嗯？”
這點他還真沒法否認。
“好吧，我承認，剛才確實在看你。”黎川特意補充道，“但不是在偷看。”
見目的達到，秦澈哼著小曲得意繼續煮餃子去。
沒一會，兩大碗水餃就端到桌子上。
黎川盯著碗裏的水餃，好奇問：“你平時在家，也只是煮這個吃？”
“沒有啊。”秦澈道，“平時都是跟老程他們一塊拼桌，偶爾才會回來。我哥擔心我不會做飯會餓死，但又怕讓家政阿姨買那些新鮮的菜會浪費掉，幹脆讓阿姨買些半成品的東西放在冰箱裏，煮起來也方便。不過你不在，我自己回家一個人吃也沒意思。”
黎川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麽又覺得喉嚨堵得慌，他剛才也許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至少氣氛不會像現在這麽傷感。
“那你呢？”
“我？”
秦澈放下手中的勺子，雙眼直直看著眼前人，“你在金三角這半年，平時都吃些什麽？”
黎川想把桐黎推出來當擋箭牌，但秦澈問的這個問題，跟這種堅定的態度，明顯已經猜到他們兩人之間的精神世界其實是可以交換的。桐黎做什麽，只要願意，他都一清二楚。
“這個問題對黎警官來說很難嗎？”
“看來你都知道了。”黎川問，“他跟你說的？”
秦澈沒打算逼問，但按照黎川的性格，要是不把事情直接挑明，大概率能瞞一輩子，“對，他告訴我的。桐黎這個名字，是你給他取的——鳳棲梧桐，黎明破曉。你希望他也跟你一樣，或者換句話說，你把你要做的事情的祈願，全部寄托在他身上。我說的沒錯吧，黎警官？”
要換個人，這會差不多就要到直接全盤托出環節，但這個人是黎川，無論什麽時候，無論身處什麽境地，都不會因為對方任何一句話就輕而易舉敗下陣來。
“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秦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黎川正視他道，“你應該很清楚，他性格喜怒無常，翻臉比翻書還要快，甚至做的每一件事都毫無章法。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死任何一個人，你，楊廳他們，包括我，當然，如果他能做得到的話，是絕對不會猶豫的。就這麽一個精神跟情緒極其不穩定的人格，我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是嫌自己命不夠長，還是嫌把刀遞得不夠快？”
“不，恰恰相反，你正好利用了他這一點。”
“……”
秦澈身體往前傾了傾，終於看到黎川的臉上出現些許微妙的變化，證明他的推測是正確的，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說：“確實，他是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存在，說不定哪天抽風，或者看我們警方不爽了，手起刀落就直接把我們全部都幹掉，可你就是抓住他這個不穩定的因素加以利用。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100%只為了殺戮而存在的生物。只要是有意識的生物體，那他就有自己想要的東西跟想要做的事情，就不可能做到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尤其像他這種本身就不應該存在，人類科學手段下強行創造出來的產物。”
黎川對秦澈這些話沒什麽反應，收回與之對視的視線，臉上那些許微妙的變化也隨之藏匿到這張俊美的臉皮之下，又恢覆之前讓人看不透有什麽情緒的樣子。他舀起一勺湯，正準備往嘴裏送，秦澈卻沒有給他回避這個問題的機會，起身直接抓住他的手，迫使他擡頭看著自己。
“我猜，你是這麽跟他作承諾的。”秦澈一針見血道，“只要你答應我所提出來的條件，並且全部做到，那我就會把身體完全讓給你，讓你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存在。這個世界從此也只有從13年前活下來的基因改造人桐黎，至於那個在13年前執行颶風計劃中失敗的年輕緝毒警黎川，將從此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不覆存在。我說的對嗎，黎警官？”
“……不是”
“你就是！”
秦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壓在心裏，在那一百多個不眠日夜裏煎熬的情緒，“你讓他重新回金三角去找螞蟥的半年時間裏，我一直不停在思考同一個問題，你知道我在思考什麽問題嗎，黎警官？我一直在思考，既然你們擁有一個共同的身體，正常情況來講，你們都擁有這個身體的使用權，同時R計劃擁有的能力，你們同時也一樣可以使用。可奇怪的是，你這個真正身體的主人卻一次都沒有使用過，只要遇到危險，或者感知到這個身體可能即將遭遇外來的威脅，他就一定會出來，這是為什麽呢，黎警官？”
黎川不語，眼睛卻慢慢垂下去。
秦澈也不管黎川聽沒聽，自顧自繼續往下說：“因為你這個身體原主人根本無法使用R計劃中所擁有的能力，對吧？雖然我不知道T博士是怎麽做到的，但他為了能更好控制這個他最引以為傲，所謂最成功的實驗體為自己所用，創造出桐黎這個人格的時候，就在你身體裏面動了手腳，類似於一臺機器會有兩個控制開關。一個負責啟動，一個負責關閉，而你作為身體原本主人人格，就是被關閉的那一方，因為T博士知道，你不可能會為他所用。但讓T博士沒想到是，你策反了這個一開始就是為殺戮而誕生的實驗人格，並讓他把握住時機，把T博士這個創造者給殺死，甚至之後用炸｜藥直接將整個R計劃有關的東西全部炸毀。你在會議中跟楊廳和鄧局他們所覆述的經歷，其實不過是你在腦海裏早就編織過的掐頭去尾的故事，黎川，我說得對嗎？”
其實他更想問，你這麽隱瞞是打算做什麽？如果真要為那七個死去的戰友報仇，他們也可以幫忙。
“能先吃飯嗎？”
“什麽？”
黎川被他緊抓著手，又抽不出來，只能放棄，“有什麽事情不能等吃完飯再說？今晚他還沒吃東西，他不會餓，但我會。”
秦澈瞬間像是一鐵拳砸到棉花裏，很生氣，卻又不能生氣，生氣了吵起來，估計還得他哄，最後還是心軟了。“那，那先吃飯吧。”
這頓飯可謂吃的五味雜陳，兩人都心不在焉的，心裏都藏著事，吃上了也不說話，誰都沒有擡頭，低著頭把餃子吃完，也是一聲不吭起身去洗碗。
黎川本要自己洗，結果秦澈搶先一步把他的碗搶過去。
“你……”
“你先去洗澡吧，櫃子裏有衣服，你拿就行。”
他們兩個身高方面差不是很多，就是體型方面差距有點大。黎川身形比較削瘦，可能跟13年前的實驗有關，也可能是因為精神常年處於一種高壓狀態有關，整個人看起來很單薄，似乎一陣風吹過* 來就會倒下。
黎川思考了半分鐘，沒什麽意見就出廚房去洗碗。
等他脖子上掛著毛巾，全身熱氣騰騰出來，秦澈已經站在陽臺的位置，低聲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
過了好一會，才轉身回到客廳。
“喲，洗得這麽快？我打電話才不到五分鐘，黎警官這是怕我圖謀不軌？”
黎川把手機扣下擡頭，正好跟秦澈俯身下來的雙眼對上。這雙眼睛很清明，幾乎沒有任何雜質，也許是偵辦案件熬夜過多，裏面爬進幾根紅絲，卻依舊蓋不住從眼睛裏透出來的真誠跟赤膽忠心。
讓他不由得想起兩人剛見面的時候，他其實真的很討厭這個二楞警察，可人就是矛盾體，在討厭的同時，他卻又忍不住被秦澈這雙似乎天生就自帶著一種炙熱光芒的眼睛吸引。
“自戀真的是一種病，秦隊。”黎川重覆道。
他以為秦澈會用悶騷的話回擊，但秦澈這次沒有，而是迫切追尋剛才的答案，頭貼著他的頭，道：“所以，川哥，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嗎？”
看來今晚還是躲不過。
黎川半晌沈聲道：“你想要我回答什麽？當年的真相就是那樣。T博士的實驗室確實是桐黎炸掉的，但你猜錯了，桐黎的所有行動都不會因我的態度有任何改變，我沒有能策反他的能力，更不可能在沒有保障的情況下跟他作任何交易。桐黎之所以會炸掉那個地獄般的地方，是因為他並不想受制於T博士。秦澈，沒人甘願一輩子當提線木偶，更何況是一個獨立的精神個體。”
這麽解釋倒也能解釋的過去，第二人格很明顯有想找到能證明自己是真實存在的想法，並且這個想法十分的強烈，甚至強烈到當初在去抓彭濤夫婦的路上，都毫無避諱跟他脫出。
可如果真是這樣，黎川為什麽不跟他直接坦明？
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刻意去隱瞞什麽，即使13年前的颶風行動失敗了，黎川也頂多是從輕發落，走個過場就能繼續自己後半輩子的警察生涯，沒必要刻意隱瞞。而如果黎川想要替自己死去的兄弟報仇，想要一個人解決螞蟥剩下的五個人，難度可想而知，這根本就是去白白送死。
可黎川不是這種無腦沖刺的人。
“秦澈，你知道我之前為什麽遲遲沒有把13年的真相說出來嗎？”黎川見他許久沒開口，主動問。
秦澈心想自己終於可以得到心心念念的答案了嗎？
就聽到黎川道：“颶風計劃是我從睆南省廳那邊申請下來的，同時我也是雷霆小隊的隊長，而接下這個任務的理由也很簡單，我想要為我的父母報仇。”
“可是那時候……”
“那時候我還只是個孩子，就算父母被暗殺，組織也只會跟我說他們光榮犧牲了，根本不可能把實情告訴我，那我是怎麽會知道是誰殺了我父母，你是想說這個吧？”
秦澈沒否認，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孩子，考慮到身心健康問題，這種事一般不會詳細說明。
黎川道：“不，那時候我就知道了。”
秦澈錯愕，“可你那時候才不到15歲，這種保密的事情，至少得像羅局這種級別的領導才會清楚，你怎麽會……”
“別那麽驚訝，我父親生前很得人心，那些朋友都是過命的交情，我想要打聽這個消息，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黎川吸一口氣，“不過，當時13年前的行動還沒開始，我父母的死並沒有被聯想到這是螞蟥陰謀的起點，所以我一直都覺得，殺害我父母的兇手，是蛞蝓卡文。因此，省廳那邊找到我，問我有沒有參與颶風計劃意願，我想都沒想就立馬答應了。”
“那你後來怎麽知道螞蟥才是殺害你父母的兇手？在實驗室的時候他告訴你？”
“不，螞蟥並不知道我是那個曾經阻止他計劃，並讓他損失十幾億美金交易的緝毒警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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