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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虛假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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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虛假的口供

大概率是心虛, 朱正天對秦澈突然改變的態度下意識躲開視線,並在秦澈視線的審視下頻頻低頭,時不時還會用餘光觀察秦澈臉色的變化, 以及手裏的小動作開始變多, 有沒有心虛顯而易見。

秦澈沒有再繼續, 兩根手指一直在桌子上反覆敲來敲去。

旁邊的書記員感到很疑惑, 他知道秦澈審問犯人在警界是出了名的厲害, 這麽做自然有秦澈的道理,但最後實在忍不住, 便湊過去好奇問:“秦隊, 怎麽不繼續了?有什麽問題嗎?”

秦澈壓著火氣解釋:“不用審了, 審再多也是在浪費時間。”

書記員更疑惑了, 不解問:“秦隊,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她剛才不是說的好好的嗎,而且你還讓我記下來了。”

秦澈沒再過多解釋,他轉回頭看著朱正天, 語氣不悅道:“朱正天, 剛才我可是給你機會了,既然你不珍惜, 那你就一輩子鐵窗淚吧。”

說完這句,秦澈就起身。

朱正天猛地擡起頭, 慌亂的把人叫住,“秦隊長,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剛才問的,我可都一五一十的說了, 而且秦隊長你也答應過我,只要我如實說出來,就算是將功補過,會給我減刑的!秦隊長,你說話可不能不算話啊!”

審訊室內外的所有人都覺得很奇怪,這種做事風格一般不像秦澈,再加上剛才朱正天確實說了,而且過程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那麽,按照他們的紀律,確實應該給予朱正天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

“秦隊長,我剛才所說的那些,可全都是實話,要是你臨時反悔不給我減刑的話,那就是在誘供,我有權力請律師為我辯護,我要投訴你們欺騙人!”

朱正天的聲音震耳欲聾,整個審訊室內外都能夠聽到,梁天跟苗研站面面相覷,兩人都非常了解秦澈,正常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出爾反爾的,因為沒有必要。出爾反爾對秦澈來說,根本撈不到什麽好處,應該說是完全沒有好處,反而會因為出爾反爾被犯人投訴,要是犯人在法庭上面要見請律師的話,那誘供出來的口供就全部不能作數,他們就相當白忙活一場場。

所以,梁天跟苗研覺得秦澈應該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因此終止了對朱正天的審問。

果然。

不出所料,等朱正天吼完那些話之後,秦澈轉過身瞪著他,語氣也完全變了,沒有之前的平易近人,全都是帶著身為刑警對犯人的冷漠。

他道:“朱正天,一開始我審問的時候就跟你說過,我還跟你再三強調,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的問題,但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你卻依舊還是在撒謊。”

最後一句話出來,所有人都震驚了。

他們並沒有覺得朱正天說的話有問題,確切的說,他們覺得朱正天回答的問題非常的正常,並不像是編造出來的。如果編造的話,敘事能力不會這麽清晰,因為他也不知道,秦澈會問他什麽,這種幾乎為零的概率事件,就算提前備好了答案,但稍微反應出異常,就完全露餡了。

可如果朱正天真的是在撒謊,那這個謊言實在是太高明了,不僅瞞過從警十幾年、刑偵經驗豐富的秦澈,還能夠讓秦澈對自己的口供深信不疑,就像沈浸到某個編織的夢境中一樣,從不懷疑自己身陷夢境。

而朱正天正好是這個夢境的編織者。

秦澈沒回答他的疑問,而是將問題轉回到他本身,“朱正天,剛才我瞪你的時候,你下意識低下頭,而人總會在心虛的時候不敢跟別人的眼神對視,你剛才心虛了,所以才會害怕看我的眼睛。就像你所說的,如果你剛才坦白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沒有撒謊,那我看你的時候,你的眼神應該是坦蕩的回應我,可你沒有。這就證明你覺得我已經知道了些什麽事情,很可能跟戳破你的謊言有關,你才會下意識把頭低下去,防止我再看出什麽破綻出來,在心理學上面,這就叫逃避心理。”

朱正天還想解釋,但秦澈已經不會再給他發表任何意見的機會,直接讓看守的刑警把朱正天帶下去。

聽到審訊室的鐵門哢嚓一聲響,秦澈也跟著出來,對著梁天跟苗研兩人就吩咐道:“你們兩個現在就去查王森,查他最近到底在幹什麽?接觸了什麽人?王森如果拿把柄脅迫朱正天的話,他要幹的事情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生意上的事,我擔心跟毒品有關。”

梁天詫異道:“毒品?不會吧?他一個養豬廠的總經理幹這種事情,他是不想活了嗎?還是在我們眼皮底下搞,這是活的太舒坦,想給自己找點刺激,打算直接去見耶穌嗎?”

“我覺得秦隊的懷疑有一定的根據,按照剛才朱正天的口供,王森野心這麽大的話,那他肯定不會局限於只賺這一點小錢。”苗研大概明白秦澈的用意了,隨即說出自己個人的看法,“梁副,你想啊,養豬廠每年的利潤才多少,除去人工費、飼料費、各種機器、跟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再多應該也沒有超過千萬吧?但販毒不一樣,販毒只賺不賠,還是一項暴利的收入,如果養豬廠需要時間累積才能賺到上百萬元的話,那販毒就可以讓他一夜成為一億富翁。這麽爽的事情,但凡換作是誰,都會選擇後者。”

“而且,養豬廠又是在郊外,不像是在市區內,天天有我們警方這些眼睛盯著,在養豬廠的話,王森完全可以利用地理優勢,跟環境優勢進行毒品買賣,還不會有人發覺。那些養豬廠的員工根本就不認識毒品,王森這個人又是個人精,朱正天不是說了嗎,他經常節假日給廠裏員工發紅包、請客吃飯,他一個總經理,就算工資再高,那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正常人怎麽可能天天拿著錢往外撒,很有可能就是想利用金錢,為的就是堵住養豬廠員工們的嘴。”

梁天這下算是想明白了,“所以剛才朱正天說他野心不小,無非就是私底下利用不正當手段去競爭這句話,其實就是在誤導我們?!他是在撒謊!”

“對,就是這樣。”秦澈覺得自己察覺的太遲了,要是沒有黎川提醒的話,他可能真會把朱正天這些話聽進去了。

低聲罵了句臟話,秦澈把任務交代清楚後就迅速轉身離開,然後片刻不停的往外面跑,連守衛跟自己打招呼也隨便揮手敷衍過去。

等他找到停車的位置後,黎川已經幫忙把車門打開,看他的眼神明顯感到非常不滿,很想開口罵,但後面估計槽多無口,還是忍住沒說。

“師,兄……”

“可別,我的師弟們都很聰明,不至於連這點謊話都聽不出來。”

秦澈知道是自己的問題,在心裏暗暗罵了朱正天一頓後,乖乖認錯,“行吧,是我的問題,你說啥就是啥。”

“認錯態度不錯,繼續保持。”黎川把無線耳機還給他,像檢查作業一樣問:“你覺得朱正天的口供哪裏出了問題?”

秦澈把剛才跟梁天和苗研討論過的答案重覆了一遍,然後再用自己的話解釋:“一個有野心的商人,我說如果,如果換成我的話,那我就沒有必要把朱正天留下來。我會想方設法先把朱正天手裏的股份全部拿到手,然後再想方設法去代替朱正天的位置,這樣一來,整個養豬廠就全部收入自己的囊中,根本不用繼續留著朱正天,這還會給自己以後留下不必要的麻煩。”

黎川聽完點了下頭,“這算是一點,還有呢?”

還有?

秦澈怔了幾秒,大腦便飛快的運轉。

其實朱正天的態度不錯,但正因為這種不錯的“態度”,才讓他一下子就陷入朱正天早就設置好的謊言陷阱裏,忘了朱正天可是一個從底層打拼出頭的老板,說過的謊,絕對比普通人吃過的鹽還要多。

是他太大意了。

“還有就是……”秦澈撒嬌道,“黎大法醫,還有的正在查呢。”

“你是指,朱正天嘴裏說的那個恒來高新技術科技公司嗎?”

“……”

“他說的這件事沒問題,按照我的推測,這一部分事實他應該沒有撒謊。”

“那,還有問題的地方是……”

黎川對著車內後視鏡瞪了他一眼,想生氣又覺得這麽說似乎有點太苛刻,最後只能無奈公布答案:“賭場。”

“賭場?”

“對,就是賭場。”

秦澈有點想不通,賭場這一點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我很熟悉那些賭徒,正如朱正天所說的,他是一步一步被引誘染上賭癮的,這也很符合他對賭徒的認知。

而要是像黎川所認為的,賭場這一部分口供有問題,那朱正天後來那些銀行流水又怎麽解釋?

總不可能這些銀行流水是朱正天故意往外打的款,還是打到香山澳賭場那邊去,這個認為很難成立。最重要的一點是,朱正天動用公款想辦其他事情的話,根本不需要這麽麻煩,打去香山澳那邊,他們聯合香山澳警方一查,什麽都一清二楚。

卻聽到黎川沈沈道:“你什麽時候見過真正的賭徒,會在輸掉這麽多錢之後,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金盆洗手的?甚至都沒有以欺騙的名義去跟朋友借錢,就直接選擇了最後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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