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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宗門團寵被龍傲天擄走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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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宗門團寵被龍傲天擄走後4

“……”

一陣可疑的沈默縈繞在兩人之間。

舒荷好生氣。

非常、特別、超級生氣!

怎麽會有人這麽笨!

進階的辦法都擺眼前了,還剛正不阿當沒看見。

要是他是龍傲天的話,早就統治全修真界啦!

舒荷往下撇著小嘴,一把搶過這本劍法古籍,昳麗眉尖明顯蹙起,氣得都開始正話反說了:“我謝謝你哦!”

奚燼看他:“不用謝,但……”

錯覺麽?

他感覺舒荷不高興了。

奚燼反省半秒,回憶從出門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確信自己方才並未說錯話,那便生的不是他的氣。

重新把書塞回袖子,舒荷攥著手瞪奚燼一眼,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的背影消失得快,透著少年意氣的馬尾在竹林間飄起,似又帶著散不去的郁悶。

從奚燼心口一撓,就不見了。

奚燼輕輕發出“啊”的一聲。

看來是生他的氣。

他做錯什麽了?

奚燼從前思索的都是該如何活命,如何避開妖、魔兩界的追蹤,這還是頭一次絞盡腦汁進行自我反省,可惜他僅有十八歲,往前倒數這些歲月都用來摸爬滾打了,委實沒進行過這種反省,也實在沒有哄人的經驗。

是的,雖然不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麽,但舒荷既生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那就是他奚燼做錯了。

錯了,得改,得哄人。

奚燼回頭一掃青霜小院,又回頭,盯著舒荷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

舒荷正在訓誡堂。

他坐在案桌前,手心勾著一只毛筆,嘀嘀咕咕問先前外門那幾個非議同門的弟子罰寫的一百遍門規呢?交了嗎?

訓誡堂堂主跟他熟,聞言便從右側一沓碟子中抽出了厚厚一沓紙來,砰一聲放桌面,示意道:“喏,有五個給了,還有個沒給,扣了他二百月俸。”

外門修士,一個月的月俸僅有五十靈石而已。

五十靈石勉強夠糊口,多的一點也擠不出,二百靈石相當於外門四個月的夥食費了。

那外門弟子寧可扣二百,也不願抄寫一百遍門規,可見……舒荷手酸地將這一沓抄得歪七扭八的門規放下,小口松氣,可見一百遍真的很多呢!

“少主,您可曾見過俞齊?”

訓誡堂堂主忽然提起,“說來怪也,那日將俞齊趕去外門幹雜活後,便沒怎麽見到他了,離宗登記薄上也沒他的離宗記錄,現如今整個劍宗都找不著他。”

奚燼終於找到舒荷。

來的路上他也不願打聽,以從小到大的經驗來看多半會招來一頓莫名其妙的譏諷,是以,他是自己尋著熟悉的氣味找來的。

正正巧聽見堂主這話。

奚燼黑瞳落在舒荷倚在案桌的背影上,放慢腳步,訓誡堂堂主眼睛一撇,已然看到他,表情平淡地打了聲招呼,跟舒荷說你那個師弟過來了。

輩分上,奚燼新入門,還是師弟呢。

舒荷卻沒回頭,他還在生氣呢,假裝沒聽到,回憶說:“俞齊?沒見過欸,他走了我就沒再碰到過了。”

“奚燼師弟呢?”

奚燼平靜上前,站在舒荷身側,“此前我一直陪少主在青霜小院,少主都沒見過,我自然亦是如此。”

言罷,旁若無人地轉頭問舒荷,“少主,餓嗎?”

舒荷不餓。

他能辟谷了!

只是,奚燼問這話的意思肯定是有好吃的,他猶豫地抿了兩秒唇瓣,雖然不餓,但饞。

掙紮一會兒,奚燼便見舒荷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沖他小幅度點頭,聲音小,很矜持:“一點點。”

那張雪白漂亮的小臉上甚至維持著對他的生氣,只是眼睛卻藏不住事地亮起,像是草叢裏伺機而動的貓大王,左右晃著尾巴就要沖到人面前。

奚燼盯著他,心口迅速跳了跳,點頭,“好,我給你做。”

被無視的訓誡堂堂主眼睜睜看著兩人一同離去,他瞪直了眼睛,想告訴少主遠離奚燼,此子一看就不簡單!

說不定,俞齊的失蹤也跟他有關呢!

只是人走的快,訓誡堂堂主擰著眉,苦思冥想,最終還是施法一封隔空傳書,先把事情告訴了管事的大師兄扶鴻,由他告知少主。

———

青霜小院沒有廚房。

所幸奚燼自幼顛沛流離,早有了平地生鍋的本事,他直接挑撿了幾個石頭過來搭著,順帶搭上乾坤袋裏許久以前收的鍋。

至於食物,便是靈魄池附近的靈草和野獸,經過靈氣沖洗,味道也更嫩。

舒荷就端坐在旁等著。

也不搭理人,腳尖輕輕晃動著,去看那在爐間閃爍跳動的火星子,漸漸的,肉香飄了出來,肉的表面已經開始酥化,發出滋滋聲,輕易勾起人的食欲。

舒荷杏眼晶亮蹭蹭上前,拎著自己的衣擺蹲在奚燼身側,雪白鼻尖嗅嗅地動來動去。奚燼轉頭,細心地把他搭在肩頸上的烏發掠到身後去,免得沾到灰塵,隨後才開口:

“既然有口腹之欲,少主何故辟谷?”

舒荷本來準備兩天不搭理他的。

但是話題一開腔,他就有點忍不住了,腮頰鼓鼓,“大師兄說修仙之人要戒口欲,習慣辟谷。”

“說這樣有利於修行。”

舒荷小聲,“我都是背著他偷偷吃的。”

奚燼看出來了。

平日閑著沒事,舒荷就會往手裏放些吃的,時不時往嘴裏一塞,就像冬天囤食的小松鼠,不像修士。

這也是他想到哄人法子的開端。

這麽多年,奚燼除了修為,就屬廚藝長進不少,他想舒荷應該會喜歡這些吃的。

只要喜歡,就好了。

很快肉烤好了,奚燼起鍋燒了燒靈草,放了調料,他廚藝不錯,至少舒荷覺得不錯,肉香香糯糯的,他啃一口,又啃一口,奚燼用木棍挑著火石,火星子在面前閃爍,狀似隨意問:“少主怎麽去訓誡堂了?”

舒荷聲音含糊:“你不記得啦?之前外門那幾個抄門規的呀?我去看看他們抄沒抄,桌上那厚厚一沓的紙就是他們抄的,只有一個沒抄,罰了二百靈石。”

奚燼頓了頓,確實忘記了。

他這十八載接受過的惡意數不勝數,危及性命的不是沒有,是以,外門那些流言蜚語對他來說完全是不痛不癢,甚至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也只有舒荷會那樣較真,在七天後還去看那些人到底抄沒抄。

奚燼垂下眼睛,用木棍烙開鍋下滾燙的火石,熱浪彌漫,火光倒映在少年青白色的衣擺處,風起浪湧,照得上面的暗紋精致清新。

奚燼想了想,轉頭看舒荷:“少主,現在能告訴我我做錯什麽了嗎?”

舒荷吃吃吃的動作一停,默默像只躲雨的蘑菇似的轉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說:“不可以。”

奚燼看他,“那我要怎麽改正錯處?”

“你自己悟。”舒荷也沒擡頭,聲還是悶悶的,“什麽都要我來點明,顯得你笨欸。”

奚燼思索,“是。”

他今日沒做什麽事。

滿打滿算,也就當時撿起那本書給少主一事較為突出。

少主是在那時忽然生氣的。

那本書有問題?還是說,少主是故意扔下那本書的?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奚燼便先否定,這沒道理。

可延著一想,又似乎不是沒道理?

奚燼問:“可是那本書有問題?”

舒荷轉頭不看他,“沒有哦你猜錯了。”

奚燼說:“若猜對了您眨一下眼睛,猜錯了眨兩下。”

舒荷回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奚燼,兩人如今的距離很近,身側是炙烤的大火,散發著食欲幽香的同時,也往人身上撲著一層一層的熱浪。

火的紅光映在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裏,奚燼盯著他看,黑瞳也映了點黯淡的火光,有瞬間跟火一樣炙熱。

舒荷還是沒眨眼。

一直盯著,眼睛還有點不舒服的幹澀。

正當他想垂頭,揉一揉眼睛時,奚燼不知從哪變出手帕,僭越地擦了擦舒荷腮頰處從烤肉上蹭到的灰,動作很輕,舒荷停在原地茫然地看著他的手,直到臉頰處的東西撤去,他才忍不住眨了一下幹澀的眼睛,往進那雙黑瞳裏。

“好,眨了一下。”奚燼竟然說,“那我猜對了,能鬥膽向少主討要那本書嗎?”

“……”

他到底是笨,還是聰明呀?

舒荷都要被搞糊塗了。

要不要把書給奚燼?

不行不行,這樣不反派。

舒荷轉開腦袋,沒什麽威懾力地叫他不要貿然擦他臉,也不提什麽書的事,奚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點頭。

吃完眼前這些,舒荷起身蹭蹭回屋。

接下來一段時間,奚燼成了青霜小院的廚子,他收拾了一間屋出來,特意作廚房,專供嬌氣少主使用。

除此之外,舒荷也在想第二個給人看書的機會。

假裝掉書已經不行了,奚燼肯定看得出這種路數,那這次他就假裝放在桌上沒看完吧!

只要奚燼一來,就能看到桌面的古籍,哪怕是多看一眼也有用了。

說幹就幹。

舒荷悄悄翻了翻古籍,翻到第一式頁,大喇喇擺在桌前,然後跑到了另一間屋。奚燼放下糖炒栗子時,目光自然掃過了那再明顯不過的劍法古籍。

他沒多看,很有分寸地移開視線,打算進屋叫舒荷吃東西,糖炒栗子炒得香,他一定會喜歡的。如此思索著走了兩步,奚燼不知為何,又倏忽頓住了。

他回頭,拿起了這本書。

仔細看了兩眼,收入乾坤袋中,然後才叫少主出來吃東西。

東西已經不見了。

舒荷出來的時候,看到空蕩蕩只有盤糖炒栗子的桌面,覺得戰略取得了初步的勝利。

他驕傲擡起下巴,矜持對系統說:【哥,我厲不厲害呀?】

系統:【厲害,但是根據我的經驗,他不會看。】

舒荷欸了聲,茫然:【他都拿了,為什麽不看?】

系統心說,因為要哄你。

這個答案自然得不到結果。

舒荷不相信龍傲天不看。

他鼓起腮頰,為了驗證,於是閑暇時總丟三落四,不是丟古籍,就是丟靈丹,每每這些東西都會被人小心翼翼撿起來,收進乾坤袋中。

其實那人收進去後,就再也沒拿出來過了,偏生舒荷還覺得龍傲天都這麽積極撿東西了,肯定私底下有在偷偷練。

入秋前一個月,新弟子大比正式開始預熱,各峰都可以報名了。舒荷給奚燼報了名,回青霜小院才告訴他這事。

奚燼往常都不太露出訝異表情,這次卻實打實怔住了,意外問:“什麽?”

按照身份,奚燼依然是外門弟子。

舒荷給他報的也是外門弟子的名。

前三甲還是很好拿的,進入內門就可以理所當然去各峰學習技能啦。

舒荷擡起小臉說:“新弟子大比呀,你不知道嗎?”

奚燼自然知道。

來衍聖劍宗前,他已經把所有事打聽清楚了。

他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麽要報名這個?

奚燼無端想到舒荷留給他的古籍靈丹。那些東西……他翻都沒翻過,因為不明白舒荷的具體意思,怕犯錯。

要麽說揣測一個人的心思很難,他更擅長直接動手。

停頓那麽幾秒,奚燼擡眼看他,好像隱隱有些悟出真相了。

兩人對視幾息,舒荷也莫名悟出了真相,忍不住控訴:“騙子。”

“之前還騙我說會努力提升修為。”

“你是不是根本一點都沒有看?”

還當什麽反派呀?

這龍傲天不如讓他當。

他要當沒有惹事體質的弱化版龍傲天!一定能比奚燼做得好的。

舒荷越想越不開心。

他上前兩步,嚴肅地看著奚燼,奚燼呼吸一屏,近距離凝視著他,甚至能嗅到他衣衫間的清淡竹香,像是一縷成了形的絲線纏繞著他的心臟,一點點束縛,乃至識海都輕輕發出砰的一聲。

現實裏,幾乎同步這聲——

輕輕一“砰”。

奚燼額首傳來不明顯的反震感。

他定在原地,看著舒荷用額頭撞自己,動作幼稚得像只初生小鹿般,撞上的那瞬間,兩人的鼻尖都輕輕蹭過,留下了再顯明不過的溫熱觸感,呼吸交織。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奚燼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些,更不明白被第一眼心悅的人這樣接近應該給什麽反應,他站在原地,只知看著舒荷,呼吸裏的味道就沒變過。

舒荷嘴巴突然一閉,眼睜睜看著他流鼻血,嚇住了。

他只是想通過撞擊,假裝轉移兩人頭頂的“主角光環”“反派光環”而已!

為什麽會流鼻血?

奚燼擡手一抹鼻下,腥紅刺目。

他倒算鎮定,黯然,“抱歉,少主。”

“……”

少主不接受他的道歉。

並帶他去靈魄池洗幹凈了。

靈魄池的瀑布水發出嘩啦啦的湍急之聲,奚燼於池邊洗凈血液,臨了還被瀑布飛濺得身上都是。

舒荷坐在遠處看他,周遭是發著光的靈植,襯得那雙杏眼潤亮,當真像只藏於暗處晃尾巴想撓人的貓了。

“……少主。”

奚燼閉了閉眼,擦幹凈臉上的水珠,走到他身側,“我會去的。”

頓了頓,補充:“新弟子大比。”

舒荷嘀嘀咕咕:“你還敢不去呀?”

奚燼真誠:“不敢,少主發話我當然要去。”

“你還敢不修煉呢。”舒荷指指點點,“給你塞了那麽多的書,你一本不看。”

“浪費我的良苦用心。”

“我很不開心。”

奚燼也沒說自己不清楚他的目的之流,這都是借口,他就這麽低著頭認錯了,說是自己不識好歹,末了才擡頭問他能原諒自己嗎?他以後一定盡心修煉。

舒荷勉強點頭,雪白小臉還鼓著,“原諒你一點點。”

事情說開,兩人便一塊回了青霜小院。

新弟子大比就在下個月,在此之前,扶鴻來找了一次,為的是俞齊的事。

這麽久了,俞齊依然沒有一點下落。

倒是叫扶鴻查出點別的來。

原來俞齊離開青霜小院後還偷著來過一次,借了別的弟子的內門令牌。

他似有所指道:“聽那弟子說,俞齊拿了他內門令牌的當晚便上了煉心峰,煉心峰山口護山值班的弟子也有印象,說當時天太晚,是有個人他沒怎麽看清就放進去了。”

頓了頓,扶鴻盡量以公正的語氣道:“小荷,並非我想懷疑奚燼,只是在此之前,唯他二人有沖突。”

“俞齊是個急性子,那日情形也看得出來,他定然是懷恨在心的,作案動機也說得過去,若事實如此,奚燼至多也只算正當防衛,不會予以多大過錯。”

扶鴻繼續道:“但俞齊下落至今不明,他是死是活,總得先弄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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