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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我真的是個直女(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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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我真的是個直女(16)

不管沈煙辭後悔沒, 蘭棲已經以一種強勢的態度介入了她的生活,她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可否認,沈煙辭在恐懼, 她竟然恐懼蘭棲會消失。她明明堅信自己不會與她在一起,可又沒辦法撇下她。

秋天這個季節短得一瞬即逝,沈煙辭和蘭棲一起去話劇社那天,看到排練如火如荼進行時她有些怔楞, 仿佛是精力花了太多在蘭棲身上以後, 她和其他人的關系就逐漸淡了下來。

雖然蘭棲從來不說,但她潛移默化地將她與身邊其他人都隔絕開來,她眼裏那種若有若無的獨占欲無處不在。

“好久不見,煙辭。”劉思落雙手插著兜,看見沈煙辭立刻打了個招呼, 只是語氣有些不冷不熱。

沈煙辭彎了彎唇,“嗯,思落最近又漂亮了呢。”

話音剛落, 在劉思落還未開口前,沈煙辭就感覺被蘭棲抓著的手臂被她無意識按了一下, 如有實質的目光讓沈煙辭眉頭輕挑。

劉思落輕笑一聲,“也還好吧。”

她的眼神轉了兩圈落在一言不發的蘭棲身上,有些暧昧地調侃道,“煙辭最近和社長同進同出的看來是鐵了心忘了我們這幾個朋友了,我們倒無所謂, 傾黎最近可是很心碎哦。”

若菱見氣氛有些微妙,從不遠處跑過來趕緊打圓場, 她環過劉思落的肩膀,沖沈煙辭和蘭棲笑笑迅速將劉思落拽走了。

蘭棲和沈煙辭的關系如何他們是有目共睹的, 最初的震驚褪去後,隨之而來的就是訝異與無法理解,蘭棲的追求者如過江之鯽,也沒見她與誰親近過,難不成她竟喜歡女人嗎?那沈煙辭還真是挺特別。

順著若菱離開的方向望去,沈煙辭看見了簡傾黎,她垂著頭正捧著手機坐在角落,原本過肩的長發剪短到了耳邊,讓她多了幾分稚氣和可愛,簡傾黎沈靜地坐著天然地有一種不想被任何人打擾的冷漠。

沈煙辭微微蹙了蹙眉,她拍了下蘭棲的手臂示意她放開,蘭棲從善如流地抽出手自然地邁開長腿向人群裏走去。

“傾黎,我們聊聊?”沈煙辭站在簡傾黎面前時她的手自然垂落在腿邊,指節曲起,指甲修剪的圓潤平整。

簡傾黎立刻鎖上屏幕,擡起臉沖煙辭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強,“我以為你連朋友也不想和我做了。”

簡傾黎是在抱怨她的疏遠嗎?沈煙辭腳步往前一小步,無奈道:“你不要聽劉思落胡說,我們可是室友。”

“是室友,甚至都不算是朋友。”簡傾黎擡手將黏在臉頰的發絲撥開,露出完整清麗的臉蛋,“煙辭,你變了。”

沈煙辭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她下意識想反駁,可最終又沈默下去,或許是吧。

“走吧,我正要去買瓶飲料。”簡傾黎將外套的牛角扣一顆顆扣好,“不過一會我還要排練,只有現在有空。”

聽起來像是怕沈煙辭拒絕,她才補充了後半句話。

沈煙辭跟上簡傾黎往外走的步伐,在路過蘭棲時還不忘沖她點點頭,蘭棲正在和幾個社團成員說話,看見沈煙辭的眼神也只是牽起唇挑起一個弧度很小的笑容。

活動室出來的冷風一下子灌進沈煙辭衣領裏,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脖子看向簡傾黎。她本就清瘦的臉現下還帶著一點病態,她的唇色泛著紫,不知是凍得還是身體不好的緣故。

察覺到沈煙辭的視線,簡傾黎從寬大的大衣袖中伸出手指,拉了拉圍巾立刻擋住了小半張臉,她這才把漆黑的眸子轉向沈煙辭。

沈煙辭任由那陣風吹亂了自己的發絲,“傾黎,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你當初為什麽會想和我做朋友?”

“就這個問題麽?”簡傾黎的聲音隔著圍巾還能聽出一些模糊的笑,“哪有這麽多為什麽?我以為喜歡或者欣賞一個人想和她做朋友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沈煙辭的短靴踩過幾片落葉,“哢嚓”的聲音清脆而細碎,她沒有吭聲,只是心裏完全無法理解簡傾黎的意思,因為按照這個邏輯她好像沒看出蘭棲最開始可沒有多欣賞她的意思,也是,畢竟她這個人滿腦子都是些不健康的東西。

出神的沈煙辭並不知道她此刻神態不自覺的溫柔下來,就像時觸發了某段感情後發自那內心流露出來這樣的情緒,簡傾黎冰涼的手指仍然塞在口袋裏,她攥得很緊,手心裏全是月牙形的印記,深紅到快要流出血來,昭示著主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還有一個問題我也一直想問你,剛開學那個時候你見到我到底想說什麽。”沈煙辭抱著臂站在超市門口的臺階上,姿態放松隨性,她看簡傾黎從超市出來問起這件事。

簡傾黎原本白皙的臉忽然染上了動人的神采,那雙眼睛在一瞬間亮得驚人,像是一個蒼白麻木的人忽然註入了靈魂,她的手指緊緊握著飲料瓶,聲音有一絲顫抖,“我當時只是想問你小時候有沒有去過雲田縣。”

沈煙辭擰了擰眉,從臺階上跳下來在簡傾黎身邊站穩,她回憶起初見時簡傾黎激動的神色,努力從模糊如毛玻璃般的回憶裏扒拉出一個碎片。

“哦。”沈煙辭恍然大悟,她有些驚訝地看向簡傾黎,“你要這麽問的話我似乎是有點印象,你是那時候那個昏迷的……”

“是我。”簡傾黎眼睛亮晶晶的,像黑曜石一般散發著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煙辭,如果那天不是遇見了你,我或許會因為迷路死在山裏,從來沒有人在意我,我的失蹤本可能不會被發現,是你帶我從裏面走出來,這麽多年……”

“等一下,我打斷一下。”她越說沈煙辭的眼神晦暗不清,但沈煙辭依然肯定道,“傾黎,有些記憶我雖然模糊,但那天我真的只是見到了一個昏迷的女孩,我去通知我父母報了警,我們等到你醒來,但至於你說的帶你從山裏面走出來……抱歉,這個人恐怕真的不是我。”

簡傾黎表情呈現空白與茫然,她的瞳孔劇烈震顫著,嘴唇忍不住顫抖起來,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一般讓她小腿有些發軟,她的手腕無意識抖動起來,手指一松,飲料“哐當”一聲砸到了地上。

“這不可能……”簡傾黎紅著眼眶囁嚅著,她皺著眉搖頭,然後像抓到什麽救命稻草一樣問沈煙辭,“我那天送你的掛墜你也不記得了嗎?那可是你送我的!”

沈煙辭眼神有些覆雜,但她仍然後退了半步,帆布鞋抵到了墻根,她停住步伐後彎腰撿起地上的飲料,“傾黎,你冷靜一點。讓你誤會了真的很抱歉,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

“沈煙辭!”簡傾黎用力甩開沈煙辭遞給她飲料的手,瓶子被她一把掀飛,骨碌碌滾遠了。

沈煙辭手臂一麻,她有些擔憂地看著簡傾黎,心情有些說不出來的微妙,原來簡傾黎對她展現出來的友善和好感都是來源於另一個人,居然會是這麽無厘頭的誤會。

簡傾黎握著拳站在原地,她的脊背繃得很緊,齊耳短發順著她低下脖頸而垂落以至於完全擋住了臉,沈煙辭無奈地也跟著低下頭,她看見地上有兩汪明顯的小水花。

下雨了?

沈煙辭立刻擡頭望天,萬裏無雲,太陽散發的光芒籠罩著每一寸土地,沈煙辭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是簡傾黎哭了。

“我……”

“滾。”簡傾黎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暫時不想見到你。”

被打斷的沈煙辭舔了舔唇,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簡傾黎有些無從適應,她往前跑了兩步,風衣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揚起,她蹲下身撿起那瓶滾遠果茶飲料,摸了摸口袋沒有摸到紙巾,沈煙辭只好將它在衣服上擦拭了幾下。

恍惚中的簡傾黎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握住,她咬著唇想掙開卻被沈煙辭塞了一瓶飲料。

“社團排練我會幫你請假。”沈煙辭聲音溫和,“你先回寢室吧,但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和我們說,傾黎。”

簡傾黎此刻失魂落魄的樣子太過狼狽,沈煙辭難免有些不忍,她* 走出去兩步以後才想到:“至於那個掛墜,我會還給你,你放心。”

距離很遠了沈煙辭還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簡傾黎,她不知何時抱著膝蓋蹲到了地上,那瓶飲料被她規規矩矩擺在面前,她把臉埋在膝蓋裏,肩膀一抖一抖的。

本來還想問簡傾黎一些問題,卻沒想到無意之間竟然解開了這麽大一個誤會,或許這也是一件好事,看她的狀態,想必那個人一定對她很重要,不小心占了人家白月光的戲份還真有點抱歉,但更多的,沈煙辭松了口氣,當不成朋友就不當吧,也不知道簡傾黎要找的人到底是誰。

反正她現在的願望就是把蘭棲的病治好,想到蘭棲,電光火石間,那天蘭棲說的話忽然開始閃回。濃烈的荒唐感讓沈煙辭短促地笑了一聲,還記得蘭棲當時是這麽說的。

“這個掛墜挺好看的。”

“這個其實是……”

水晶掛墜裏那朵白色的重瓣花朵的樣子在腦海裏清晰起來,蘭棲又是雲田縣人,該不會是……不會吧?

沈煙辭呼吸都緩慢下來,大腦開始嗡嗡作響,理智告訴她這個可能性大到不可思議,可她忍不住罵了一聲,這也荒謬了,這種戲劇性的發展讓她覺得可笑又意外地有些合理。

腦海裏另一個可能性的萌生,讓沈煙辭慢下腳步,她一直都不知道蘭棲為什麽喜歡她,如果蘭棲也像簡傾黎那樣因為年少時期的相識認錯了人,誤將她當作其他人喜歡了呢?

說不清心底的古怪感是荒唐還是憤怒,但沈煙辭能肯定自己此刻是不悅的,她的舌尖舔過牙齒頂到了腮幫子,也挺好啊,或許成人之美也算是她做了一樁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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