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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隊長給你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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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隊長給你找的。”

傅延的“第二次”重啟,比上一次足足晚了兩個多月。

在上一次,傅延執行外勤任務時不慎從腳手架跌落受傷,在宿舍了睡了一覺起來,再睜開眼時,就已經重來一次。

柳若松把他重啟的時間點記得很清楚,臨近日期的那幾天,他難得放緩了實驗樓的工作進程,不再沒日沒夜地加班,爭取每天晚上都回去跟傅延見上一面。

可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蝴蝶效應的原因,傅延的外勤任務跟上次不完全相同,也一直沒有遇到意外情況。

最開始,柳若松以為這是不同重啟點的緩沖期,但他壓著性子等了半個多月,傅延卻還是沒有重啟的跡象。

柳若松被這種不可控的異常搞得恐慌起來,他既想要嘗試把情況扳回上輩子的路徑,又不敢拿傅延去冒險,整個人進退兩難,恨不得連做夢都是這回事。

傅延發現了他不同尋常的焦慮,可他最近不比柳若松清閑,外面的喪屍感染情況愈演愈烈,燕城已經無法顧忌全國情況,各地進入戰時預備狀態,開始以軍區為單位進行自我救援。

在這種情況下,獲取信息和跨區救援等活動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才行。

趙近誠手下的精英二隊去執行救援邵秋的任務,傅延除了要出正常的救援和清掃外勤之外,還得隨時在外面幫柳若松尋找參加過高端體檢的“漏網之魚”,一個人分成八瓣用,晚上睡覺之前還得見縫插針地跟隊員開個短會。

柳若松心裏著急,但無法在這種情況下苛責傅延什麽,於是只能硬耐著性子等。

這輩子,他沒有像上次一樣,固執地要跟傅延一起去出外勤,而是大多數時間都泡在實驗樓裏,進行專業對口的基因和藥劑研究。

正如他答應老教授的那樣,他確實在竭盡全力,心甘情願地為了自己想要的未來而拼命努力。

在預計時間過去的一個半月後,柳若松的實驗研究進入了一個很刁鉆的瓶頸期,原有的藥劑研究進程突然開始後退,各類培養皿的保質期極具縮短,B-92的藥劑培養環境要求也在飛速上升。

與此同時,陸離的血樣在混合了喪屍病毒後發生了偶發性的異變,產生了柳若松從沒見過的病毒反應。

柳若松驟然忙碌起來,他沒日沒夜地泡在工作裏,等到反應過來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已經有很多天沒有見到傅延了。

他的通訊器空蕩蕩的,除了日常報平安用的“暗號”之外,他和傅延幾乎沒說幾句話。

他對著簡略的通訊頁面猶豫了一會兒,退到了休息區,給傅延撥了個通訊。

通訊那邊無人接聽,柳若松皺了皺眉,又撥了賀楓的,結果依舊相同。

這種情況下,傅延大概率是在外面執行外勤任務,但這次外勤的時間太長,時隔兩次重啟,柳若松又重新感受到了他們初次面對末世時那種聚少離多的無力感。

他心裏不舒服,又不安又愧疚,咬了咬唇猶豫片刻,給趙近誠撥了個通訊。

從他主管實驗樓開始,趙近誠跟他就建立了權限極高的雙向通訊端口,為了避免錯過研究結果,柳若松的通訊優先級甚至高於趙近誠手下的外勤指揮官。

趙近誠還以為他有了什麽頂天立地的新發現,正吃著飯,連飯盒都沒來得及放下就接通了通訊,結果聽柳若松問起傅延,氣得直罵小兔崽子。

“他出外勤去了。”趙近誠咳嗽半天,沒好氣地說:“跟B部軍區有合作,離得遠了點。”

“他怎麽沒跟我說?”柳若松。

“臨時決定的。”趙近誠絮絮叨叨地抱怨:“年紀輕輕的不定性,想一出是一出,分開幾天就這麽想啊,你知不知道我通訊有多忙。”

柳若松:“……”

趙近誠顯然是堵了一肚子憋悶沒處發,正趕上個撞上槍口的小兔崽子,拉著他嘮嘮叨叨地抱怨了兩分多鐘,才不得不掛斷電話,接著去忙他的事情了。

柳若松摸著通訊器,點開傅延的聯系界面又關上,反覆幾次,最後在心裏嘆了口氣。

我是有點忽視他了,柳若松想。

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心態急躁而焦慮,迫切地想要見到“第二次”的傅延,好讓自己心裏安穩一點,也算是在等待中看見點希望。

但他細想想,發現這種焦慮或多或少地影響到了他對傅延的看法。

他一看見對方就會想起遲來的“重啟點”,心裏難免想得更多,潛意識裏為了規避這種焦慮,他確實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想起對方。

這樣不行,柳若松想。

他坐在休息室裏,揮退了來找他的實習生和項目人員,關起門來,推開了休息室的窗戶。

呼嘯的冷風從窗外灌進來,幾息之間就把溫暖的休息間吹了個透心涼,柳若松深深地吸了口氣,只覺得吸進了一口冰冷鋒利的刀子。

他過載發熱的大腦終於在這種安靜的寒風中冷靜下來,柳若松雙手支著窗臺,第一次開始直面心裏那個令他不安的問題。

如果蝴蝶效應真的影響到傅延,他應該怎麽辦。

難不成他要一直這麽忽視傅延,等一個沒有結果的答案嗎。

柳若松很快在心裏否定了自己——無論發生什麽,哪怕傅延再不會重啟了,他也無法真的做到放棄他。

那我這段時間在幹什麽呢,柳若松捫心自問。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傅延逃離命運的桎梏,為他、為傅延博一個更安穩的未來,可他現在簡直在本末倒置——他拼命地在研究病毒,研究陸離的血樣,研究藥,卻對傅延的行蹤一無所知。

柳若松忽而感到愧疚。

他心裏清楚,也知道傅延看得出來,從這次重啟之後,他心裏對傅延不是沒有怨恨。

但現在,這種怨氣忽而轉化成了更深的愧疚,柳若松捂住眼睛,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幹什麽。

他不知自己在幹什麽,茫茫然環視了一圈,目光最後才落在了空空的通訊對話框裏。

不要迷失在痛苦裏,柳若松想,也不要忘記自己的底線。

明明一直以來,他都沒什麽別的願望,他只希望傅延好好活著就行了。

——哪怕真的從此不再重啟,也沒什麽。

這個決定不好做,但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也沒有柳若松想得那麽難。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一天三遍地暗示自己不要再抱希望,免得心態失衡,做出錯誤的決定。

傅延這一去消失了好幾天,等到柳若松再收到消息時,卻是賀楓發給他的。

賀楓的通訊簡潔明了,公事公辦,只說他們已經執行完任務回來了,現在正在醫療點,如果柳若松有空,希望他去接一下。

柳若松當時正好在處理新提純出來的病毒樣本,他猶豫了一瞬,沒怎麽多想就把手裏的工作交給了二號助手,轉而換下了衣服,往醫療點趕去。

臨時搭建的醫療點不比軍區內的固定醫療所,條件有些簡陋,是用野戰軍的帳篷搭出來的。

柳若松匆匆趕去的時候,帳篷外站了一排人,他掀開簾子走進去,發現傅延躺在病床上,被醫生和行動隊的隊友圍在中間。

柳若松一眼沒看清傅延的情況,心裏先是咯噔一聲,撥開人群就往前走,還沒等走到近前,賀棠先看見了他,二話不說散開人群,把他拉到了病床邊上。

傅延人沒醒,上半身裸著,胸前有幾道劃傷的血痕,右手臂擱在被子外面,手肘處打了厚厚一層固定。

柳若松心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還沒等問什麽,就覺得腿上一沈,有什麽東西被硬推到了他身上。

柳若松一低頭,才發現那是個活生生的小孩,看著只比人膝蓋高一點,臉上花貓一樣地抹著灰,頭發枯草似地亂蓬成一團,只能從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外套花紋上辨認出應該是個小女孩。

柳若松:“……”

“給你。”賀棠把那小丫頭塞到他懷裏,說道:“隊長給你找的。”

“別鬧。”柳若松說:“他——”

“哎呀,隊長沒事,胳膊腿沒斷,就是脫臼了。”賀棠說著把那小丫頭掐著腰抱起來,偏頭示意了一下傅延,說道:“小柳哥,不是你要找名單上的人嘛,給——這個,現成的。”

柳若松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什麽,指了指小姑娘,又指了指傅延,一時不知道從哪問起。

好在賀少校善解人意,沒用他開口,自己就全說了。

“這小姑娘是隔壁市一個實業老板的孩子,正好在燕城連鎖療養院的日常保健名單上,我們上次翻資料的時候見過她的照片。”賀棠說:“也是巧了,幸虧隊長眼尖——我們走山路回來的,正好在路邊看見他。我們下去要救她,但這孩子當時可能是把我們當喪屍了,嚇得掉頭就跑,差點從山坡上滾下去。隊長就是為了拉住她,胳膊才一下子拽脫臼的。”

柳若松目瞪口呆,正想細問,卻忽然覺得衣擺被人輕輕拽了拽。

柳若松順勢回頭,才發現傅延不知道什麽時候模模糊糊地醒了,正瞇著眼睛看他,嘴唇微微動了動,說了句什麽。

有傅延在,柳若松一時顧不上幸存者,他彎下腰湊到傅延身邊,仔細去聽他的聲音。

“哥。”柳若松說:“不著急,你慢慢說。”

“……若松?”傅延模糊地說:“方思寧怎麽讓你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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