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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當年,謝謝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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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當年,謝謝你救了我”……

岑帆第一個反應是快遞站弄錯了。

奇怪問:“你確定是我的麽?”

“對。”小個子點點頭, 瞥了眼手機屏幕上的快遞單號,道:“我看是洪湖縣那邊寄過來,自寄。”

洪湖......

姥爺?

岑帆忽然想起來, 林建國之前確實說要給他寄點家那邊的土特產, 湖裏的那些蓮藕、山藥, 隨便湊一塊兒都能有個十幾斤。

“我知道了。”岑帆點點頭。

把手裏提著的東西塞進背包裏。

兩邊都背上以後,往樓棟外邊走。

他剛邁開腿旁邊人也把大金毛拴在樓棟門口, 很快跟上來。

“我幫你。”

岑帆皺眉回頭, “不需要。”

“你累了一天, 現在拿不了這麽重的東西。”刑向寒說。

他說岑帆累,但他自己看上去也沒好到哪兒去。

棱角分明的臉更加瘦削,頭發也沒多齊整, 眼底烏青微露, 就連一直跟在身邊的奶茶都看著比他歡實。

“沒必要。”岑帆搖搖頭。

臨走之前,摸摸站在身側的大狗頭,低聲道:“拜拜。”

說完跟著小個子往外走。

刑向寒本來還是想跟上去, 卻在觸碰到對方眼角處的淡漠後止住腳。

站定在樓棟門口外邊點的位置, 再次看著岑帆從他面前離開。

顯而易見。

這個人已經不需要他了。

岑帆從樓棟裏出來, 跟著對方往C7棟後邊走。

小區裏的驛站一般都在B字區, 第一次換到這個臨近後門的位置。

出了小區大門以後繼續往前走。

“換地方了?”岑帆疑惑。

“啊。”小個子頭也不回, “因為您的快遞是自寄,其他的都送完了,就差您這一單了,直接放小區外邊。”

他這句話有歧義。

“意思是物流現在也分自寄和商寄?”岑帆問。

這回小個子沒有接話。

岑帆以為他沒聽見, 又問了一遍。

他才回頭,但也只說了個:“這兩天快遞公司人手不夠。”

這小區是新修的。

尤其是臨近後排這幾棟,四周沒亮燈也沒有人, 新來的住戶目前鮮少往這幾棟樓搬,一般車也幾乎不往這開。

更何況是他現在已經出小區了。

遠遠看著。

外面停著的不是那種專門拖快遞的皮卡,而是小型面包車。

四周漆黑一片。

岑帆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頓時警惕起來。

他沒再跟著繼續往前走,只說:“現在太晚了,我明天再過來簽收。”

岑帆這句話剛落下就要往回走。

剛邁出一步。

身後的小個子忽然飛奔過來,手裏的毛巾一把捂住他的鼻腔!

刺鼻的氣味灌進全身。

鋪天的困意和昏厥席卷上來,岑帆立刻明白那毛巾裏的氣味究竟是什麽。

逼自己睜大眼睛,卻感覺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一樣,意識開始渙散。

朦朧之間。

岑帆閉著眼摩挲,從身後背包的側邊拿出把雕刻刀,第一刀狠狠紮向自己的大腿,逼自己保持清醒。

第二刀對準身後一直捁著他的小個子男人!

“啊!!!!!!”

劇烈的疼痛襲來,身後的人被迫松開手。

岑帆得以從裏邊逃出來,踉蹌幾步,把自己的書包扯下來,用力丟到小個子的身上!

一邊往回跑一邊掏出手機,想給人打電話才發現嗓子有點癢。

但腳底下還是虛得。

這時候不遠處的面包車又下來兩個人,一邊拽住岑帆一條胳膊。

救命——

岑帆張大嘴巴。

卻覺得有東西堵住了他的嗓子,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遠處忽然傳來兩聲狗吠!

刑寒原本是站在原地。

眼見著岑帆和那個人離開有些古怪。

思慮片刻後還是跟上去,結果剛出小區,就看到岑帆被人捂住嘴,正在往後邊的面包車上面帶!

瞬間全身上下的血液全部凝滯。

腦子裏什麽都沒剩下,幾步沖上去!

在人把岑帆手腳綁起來,扔進車門的一瞬,死死用手撐住,一條長腿繞過車門,直直踩在前邊駕駛室的門檻上。

“放人。”

刑向寒盯著車裏這兩個。

眼底寒光乍現,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聲音低沈的像是從地獄傳來,好像對方要是不按照他說的,地球即將走向毀滅。

但眼前這三個人,能願意接這活的就是不再怕的。

主駕駛上的那個冷笑一聲;

“直接開車!”

岑帆已經半失去意識的身體猛地抖了瞬。

刑向寒眼疾手快,撐著身體跳進車裏,扯住門口那個正在往腰上摁傷口的小個子衣領。

可是車已經發動了。

往前的沖力太大。

刑向寒整個人都被車拖著走,另一條腿的膝蓋直接甩出去!

從後面看像是整個人已經被面包車拖在地上!

這樣下去非殘廢了不可!

岑帆本來快要徹底失去知覺,半睜著眼看到外面,眼睛瞬間瞪大。

也不管自己現在什麽樣,沖了一半的身子出去,“刑向寒,你放手!!!”

“叫你放手你聽到沒!”

又因為剛才的藥,嗓子全啞,這兩句話說出來,從頭到尾能聽見的只有一個“放”字。

車裏和車外的人像是都瘋了。

岑帆眼前全是模糊的,眼淚和鼻涕全都混在一起。

先是歇斯底裏,後來直接跪在地上。

他們這個車其實是半封閉,從岑帆的角度看不到外邊,但他有一種感覺,刑向寒人就在那。

這時坐在副駕上的一個人往外看了眼,忽然道:

“老大!”

“會他媽死人的!

一陣急促的吸氣聲。

汽車一個猛剎,接著就要繼續往前開。

岑帆原本還坐在車裏,感受到車門拉開的時候。

不顧還在移動地車,立馬跳出去,朝刑向寒一撲,兩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很快滾到旁邊的綠化帶裏!

車裏還有人要下來。

但緊接著後邊是警車長長的嗡鳴聲。

為首那個開車的面露猙獰,“你他娘的還報警了?”

刑向寒膝蓋那裏已經疼得快沒有知覺。

衣服領口卻半點不亂,神色依舊是冷的。

臂膀一伸,把剛才抱著他沖下來的青年死死擋在後邊。

幾個人先是看著他們。

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忿忿地全部回到車上。

沒有車牌號的小面包在這條街揚長而去。

——你怎麽樣,怎麽樣......你。

——哪裏難受。

——為什麽這麽傻,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岑帆已經哭的語無倫次,但他想說話也說不出,嗓眼卡得生疼,又因為剛才沖起來的情緒完全喘不上氣。

他感覺自己快死了。

不是身體上的痛苦,而是看著眼前這個,褲管那裏從膝蓋開始往下全都是破的,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這一幕太殘忍,距離他的生活也實在遙遠。

像假的一樣。

被送上救護車的時候,刑向寒被人拖著從地上拉起來。

其中有個警察看到地上人的臉,先是楞了下,又往人跟前看看,驚訝地瞪大眼睛:

“刑家人?”

刑向寒沒管他說的,只擡起頭,執著地朝著岑帆的方向。

從遠遠看到救護車。

岑帆拽著他袖口的手停在那,跪坐在地上。

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知道他有話要說,才用衣袖使勁抹了把眼睛,把雙耳湊過去。

卻在聽他說完以後,身體有瞬間地顫抖,低下頭震驚地看向他。

刑向寒說完以後。

還沒等送進救護車就閉上眼。

這裏距離最近的醫院還有很長一段路。

岑帆也暈過去了。

後面發生了還什麽,有多少路人在尖叫他都聽不見。

只是——

他覺得自己又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裏一片混沌。

好像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刺進他的身體,是徹底暈倒之前,男人對著他的耳朵:

——乾雕展,不要害怕。

——當年在八分山上,謝謝你救了我。

冬日裏原本滾燙的身體冷靜下來,又發了身汗出去。

“大哥哥!”

稚嫩的聲音在他旁邊喊了聲。

岑帆從夢中驚醒。

再度睜眼,看到的是清一色的白。

岑帆手上打著吊瓶。

聽到聲音以後,下意識往旁邊去看。

小孩子都長得快,眼前這個原來還沒他膝蓋高的小女孩已經抽條,紮著馬尾辮,出落得亭亭玉立。

但一對圓不溜秋的貓眼倒是和以前一樣。

“甜......甜甜?”岑帆不確定道。

開口的時候發現嗓子還是又幹又癢,卻已經可以發出聲了。

“嗯,姨媽讓我不要喊你,可是我看你好像很痛苦,所以沒忍住。”甜甜說。

岑帆先是看著她。

後來一瞬間從床上坐起來,大聲道:“刑向......你表哥呢。”

“表哥他沒事的,你放心。”甜甜立馬在旁邊安撫。

岑帆不信。

刑向寒倒在馬路邊上,腿上全是黑色的血,從車上一直流到旁邊的綠化帶。

可事實是他現在自己大腿上也纏著繃帶。

是當時他為了清醒過來,用雕刻刀紮的,不深,但還是留下個淺淺的血窟窿。

“甜甜,幫我把鞋拿過來。”岑帆說。

“可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動!”甜甜皺眉道。

她這句話一出,病房的門忽然被從外面開開。

一個男人站在那。

英俊肅穆,身上的黑色大衣裏面只一件馬甲,臉上雖有歲月劃過,卻仍舊抵擋不住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氣質。

像是大學裏的老教授,又像是一名成功的商人。

原本岑帆還只有一個猜測,旁邊的甜甜已經開口:“姨父!”

喊完以後,跑過去主動去牽住男人的手。

岑帆先是看過去,又不自覺在對方的眼神中低下頭:

“對不起。”

“他是為了救我。”

只要是正常家庭,沒有任何一個父母會容忍傷害自己孩子的人。

不論直接還是間接。

岑帆說到這就偏開頭,不再去看。

在這短短幾秒以內,他已經決定好,無論發生什麽,這一次他都要從刑向寒的世界裏徹底消失。

預想而來的責怪沒落下,頭卻忽然被從上面摸了兩道。

“沒事就好。”

刑建平目光柔和,低低地看著他,像是從書卷裏走出來的老人。

接著又問,“這段時間,我兒子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岑帆沒想到對方會忽然說這個。

微怔住後,半張著嘴沒說一個字。

只搖頭。

對方卻已經自顧自的:“哎你說說他......年紀比你大了那麽老些,還做出這些事。”

“真是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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