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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你想換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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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你想換個人嗎”

客廳裏只剩下岑帆一個人。

他呆坐在餐桌邊上,失神地盯著桌面,上邊的幾道菜已經沒了熱氣。

空蕩的二居室。

兩人本就不多的溫存蕩然無存,刑向寒剛回來給他的那些寵溺關心,似乎都隨著這些天的冷意不覆存在。

眼見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岑帆用力怔了下,想要把眼裏溢出的酸澀全壓回去。

但已經來不及。

想到剛出門的男人隨時都會回來。

岑帆捂住嘴,拼命壓住自己的嗚咽聲,卻因為使得力氣太大,嗓眼裏本該吐出的氣變成無數個哭嗝。

心臟疼得直抽抽。

事實是,直到現在岑帆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

他知道刑向寒的習慣,知道他不允許的範圍有很多,他也願意去道歉,去哄,可為什麽好像怎麽做都是錯的。

好容易鼓起的那點勇氣,到對方那兒只剩下犯賤。

岑帆肩膀頻繁慫著,過了不知道多久才把那點哭腔全部憋回去。

到旁邊洗了把臉。

岑帆拿起桌上的碗筷,麻木地放到手裏輕輕捏著。

面前擺著的菜,全都是刑向寒平常最喜歡的,每次吃到嘴裏都會隨口誇兩句。

可實際上岑帆也分不清這些話是真是假。

因為這些菜從來都不是他自己喜歡的,即便做得再好也嘗不出味道。

定定看了會後。

岑帆放下筷子,靜靜地趴在桌上。

貼著臉的手臂已經濕了,他嘆口氣,俯在上面輕蹭兩下。

“你真的喜歡過我麽。” 他問出聲,像真的再討一個說法,又似自言自語。

但岑帆知道,也許這輩子都等不來一個答案。

從這天以後。

刑向寒連晚飯都不在家吃了,每次都是在學校吃完再回家。

他似乎變得很忙。

即便是回了家也在打電話,電腦不離手,家裏安安靜靜,有也只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一直持續到深夜。

岑帆睡著之前他還沒進屋,醒過來的時候對方早早地就走了。

“不睡覺麽?”

路過書房,岑帆見裏頭的燈都是亮的,鼓起勇氣站在門口。

刑向寒先是擡眼看他,後來走上前。

當著他面把門關上了。

岑帆被關在屋外,整個人怔了下,後來才有些恍惚地回到房間。

雖然屋裏有兩個人,但生活中卻始終像是只自己一個。

甚至比一個人在家的情況還要糟糕。

岑帆連續幾天都過得渾渾噩噩,就連陳開都看出不對勁,明裏暗裏問了他很多次,都被人隨便幾句給搪塞過去。

這天早上起來鼻子有點堵。

岑帆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著窗外的大雨有些愁。

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眼見著外邊的聲音越來越大,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岑帆今天其實可以不去木雕室。

但下午和客戶約了時間,得把已經做好的松鶴木雕送過去。

他穿著拖鞋往房間外邊去。

走到客廳的時候楞了瞬。

刑向寒這段時間一直早出晚歸,今天這個時間居然破天荒的沒有走。

岑帆看到他有些驚訝。

雖然同處一個屋檐,自己卻已經很久沒像這樣見過這個人。

他揉揉太陽穴,去廚房煮了兩碗雞蛋面出來。

熱乎的面上了桌。

岑帆走到沙發邊,努力朝男人露出個笑容,“一起吃點吧?”

刑向寒擡頭睨他。

這回倒是沒有直接拒絕,走到餐桌旁邊坐下。

再一次面對面吃飯,岑帆有些恍如隔世。

兩人都沒說話。

直到雞蛋面見了底,岑帆才鼓起勇氣,“今天你能送送我麽?”

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雨太大,從他們這去地鐵站的路有條溝沒修好,這會肯定淹了。

刑向寒朝他挑挑眉,語氣聽不出情緒,“你不是自己可以麽。”

“可我沒車。”岑帆小聲說。

雖然拿到駕照,但經過上次,他哪裏還敢再提買車的事。

並且兩人住一起,他沒車的事刑向寒不可能不知道。

還沒等對方開口。

底下響了幾聲汽車喇叭,隨後岑帆的手機也響了。

是陳開。

剛接起來對面就大咧咧,“走吧小帆帆,下這麽大的雨我都特意的過來接你。”

“感不感動?”

他聲音挺大,能傳到手機外邊。

岑帆下意識擡頭去看刑向寒。

後者還是那副表情,從面上來看和之前沒有絲毫區別。

直到岑帆回應了那邊,電話掛了,刑向寒才開的口,“這幾天都是他來接的你?”

“什......”岑帆沒反應過來。

還沒來得及解釋,對方卻已經把外套穿上,背對著他冷笑一聲,“所以你說的獨立就是換個人對吧。”

說完也不聽岑帆還要說什麽。

直接走了。

門“砰”一聲被關上。

桌上的碗沒來得及收,擺在刑向寒面前的那碗面還剩了一半。

看著桌上的東西,岑帆眼睛微顫,又慢慢垂下來。

下樓以後。

岑帆坐進車裏,扭頭問陳開,“怎麽今天突然過來了?”

“我來附近的銀行辦事,想著反正來都來了剛好捎你一程。”

陳開沖人一樂,接著又調侃說,“咋,是不是打擾到你和你家刑教授一塊兒出門了?”

要是以前岑帆肯定不會說實話。

這次他扭頭沖車外,看著水珠貼著車窗往下淌,搖搖頭說,“沒有。”

接著又道:“開子,謝謝你過來接我。”

他平常偶爾也會這樣鄭重的跟人道謝。

陳開裝著渾身一哆嗦,也沒太當回事,“你早上花椒吃多了吧,怎麽這麽肉麻。”

岑帆也跟著笑了下,盯著汽車的前窗出神。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能反覆把覆在上面的水珠一下清幹凈,但時間久了又會重新布滿。

到地方以後。

地上的泥濘全部堆起來,汽車沒辦法再往前開。

兩人只好從上面下來,一路跑著去木雕室。

這雨算是江城入夏以後最大的一場。

幸虧昨晚他倆把門和窗戶全部鎖死,屋子外面搭了防水擋板和雨罩。

裏面的木料都沒有打濕。

岑帆本來早上起來有點頭暈,現在淋了雨更是。

但也還是強撐著,把做好的丹頂鶴用箱子裝起來,又去研究機巧裝置。

上次那個小視頻火了,他又做了兩個簡單的,但效果都一般,要想把賬號往後做還得多花些功夫。

只是折騰一上午,岑帆的頭疼得更嚴重了。

到了中午連陳開帶來的鰻魚也沒吃兩口,到後面直接咳起來。

陳開看不過眼,只說道:“你電話呢,我給刑向寒打電話,讓他現在接你回去。”

“不用。”

岑帆接的很快,一把扯住陳開的手,快速道:“他,今天有個實驗要做,別打擾他。”

“那怎麽辦。”陳開想了想,把帶進來的雨衣披上,沖他說:“那你在這等著,我出去買點藥。”

“沒事兒。”

岑帆戴著口罩,把人拽回來的時候又往外頭看眼,“這天氣不好出去,別到時候兩個人都病了。”

“反正現在也沒那種很急的訂單,我也沒發燒,多喝點熱水就行。”

陳開不讚同他說的,到最後還是出去了,找附近有人的地方去問。

結果真讓他順了兩包回來。

不過不是其他的,就那種泡水的小兒感冒沖劑。

“你先湊合著喝喝,興許能舒服點。”陳開說。

岑帆點點頭:“謝謝。”

喝了沖劑。

中午又睡了一覺。

岑帆起來以後雖然太陽穴裏面還有點發酸,但人精神了不少,也不怎麽咳了。

到了下午雨逐漸變小。

由於岑帆現在身體沒完全好,木雕只能由陳開一個人送過去。

幫著一塊兒擡到車上後。

岑帆還是不大放心,沖他:“你一個人真的行麽?不然咱還是多請個人吧。”

“請啥啊請,現在人工費這麽高。”

陳開雖然是富二代,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的,但自從和岑帆出來創業之後就收斂很多。

“這麽個東西我能搞得定。”他說完這個之後扭頭看岑帆,“你確定刑向寒一會要過來接你?”

岑帆“啊”一聲,沒再說這個。

推了下他肩膀,“你快去吧。”

“行,那我先走了啊,有什麽事跟我打電話。”陳開說。

岑帆:“恩。”

等他車離開以後,岑帆才回到這間木雕室。

完成個大活,現在他整個人放松下來,腦子裏面空了,裏面像是給什麽抽走,得靠其他東西補上。

岑帆想起自己第一次做的木雕小狗,頭和身體都做反了,被人嘲笑是只水耗子。

但木雕握手裏久了能夠熟能生巧,人心卻不是。

要是一開始就被戳得滿手是血,即便花了再久的時間,碰上以後還是一手血,滴到地上已經變成黑色。

卻還是舍不得放手。

地鐵上的空調一直開得很足。

岑帆握著地鐵車門旁邊的扶手。

他只穿了件短袖,把背包抱在前邊擋風。

因為剛才從木雕室一路走到地鐵站,之前那兩包沖劑的藥效早就已經過去。

岑帆腦袋又開始發脹。

先是整個人都靠在地鐵車門上。

到後面臉都白了,撐著旁邊的扶手,靠著後邊緩緩蹲下來。

周圍人有的看到了,忍不住沖他:

“嗳帥哥,你怎麽啦?”

“看著像是低血糖吧,你們有沒有身上帶吃的了?”

“這馬上要到站了,你快給你家裏人打電話啊!”

......

大夥七嘴八舌,卻沒有一個真的過去伸手。

岑帆什麽都聽不見了,好容易才從兜裏掏出手機,靠著僅有的意識給刑向寒打電話。

一連串的嘟音,對面根本沒人接。

正要再給陳開打過去。

但此刻身體發軟,他什麽也看不見。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好像有人扶住他肩膀,把他整個人往上拔一下。

“你沒事吧!”

聽著有些耳熟,但怎麽也想不清對方是誰。

這時候地鐵停了。

岑帆不知道自己說了個什麽,眼前一黑,順著這股慣性整個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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