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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他不願再想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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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他不願再想這個了

“家裏有照片,也說明不了什麽吧......也許只是普通朋友,或者是身邊同事暫時放在他那裏的?”

岑帆上午就是這麽告訴自己。

“同事會發穿著吊帶睡衣的照片嗎。”

“你都不知道那照片有多露骨,聽我媽說差點把我姨氣出心臟病的。”

陳開說的時候不斷感慨。

直到汽車快進市區岑帆都沒太說話。

陳開覺得奇怪,趁著個紅綠燈問他,“咋啦你,想什麽呢。 ”

“......沒有。”

岑帆看著窗外。

這條路上的東西每天都在發生變化,唯獨不會變的只有街道本身。

汽車駛過大半個江城。

到家的時候八點零三分。

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岑帆站在門口,慢慢把背後的大書包放下。

拿了衣服,鉆進浴室裏洗澡。

習慣是很可怕的。

以前在宿舍他都是在宿舍樓停熱水的前十分鐘,被陳開三催四請地往公共澡堂裏帶。

現在岑帆每次一回家就得洗澡。

這點不管刑向寒在不在家都沒變過。

帶著整身的熱氣出來,岑帆穿著睡衣睡褲,去廚房給自己打了杯甜豆漿。

坐在餐桌前邊,邊喝邊吃剛買回來的汽水包。

皮脆陷鮮,岑帆有時候一口氣能吃五個。

刑向寒從不吃門口賣的些小吃,說裏面全是地溝油,不衛生。

把最後一點黏在塑料袋上的包子餵進嘴裏,岑帆嘴唇吃得亮晶晶,正想著過會刑向寒問起來該怎麽說。

手機響了。

是姥爺。

老家叔叔現在肯定已經到那縣城,這時候打電話肯定是來興師問罪。

“岑小帆!”

手機對面,老爺子聲音震耳欲聾,“誰又讓你給我帶那多錢的,啊?你這是搶了誰還是被誰搶啦!”

岑帆心道人又想多了,有些無奈地往後仰仰,輕聲說,“姥爺,我這是正常工作,您知道的。”

“我知道個啥!”

“還讓你張叔給捎回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次帶票子都摸兩張出去打牌,你這不是巴巴地送錢給人嘛。”

之前還覺得錢太多,現在想著可能被摸走兩張又心疼了。

“張叔不是外人,之前您腿疼,也是他送您去的醫院。”岑帆解釋說。

林建國一挺背,沖對面吹胡子瞪眼,“我那是老毛病,下雨返潮都這樣,貼兩片膏子就好了,哪裏用的著他!”

岑帆想了想,說,“那十一回來,我領您去銀行辦張卡,後面都打卡上?”

“可別,我不存銀行!”林建國又快速拒絕。

岑帆被這中氣十足逗笑,稍微放松下來,把手機放茶幾上,打開免提。

林建國其實也不是真的來問罪的。

就是太久沒見面,想他家大外孫了。

岑帆是他的驕傲,也是他們縣城曾經的小名人。

小學拿了奧賽金獎,是他們縣裏獨一份,校長親自開車給送回家,還給登了報。

更別提後來又考上江大,知名學府給他撐著,所有鄰居都羨慕他。

“我國慶節回來給您過生日。”岑帆說。

林建國聽著挺高興,“好好好”了半天,片刻沈吟後又裝作不經意問了個,“小刑也一塊兒過來?”

岑帆心底微動,對他姥爺說,“回頭我問問他,看他有沒有時間。”

他和刑向寒的事,家裏老爺子是知道的。

在確定自己喜歡刑向寒的第二天,岑帆就回了老家椿縣。

跪在姥爺面前,抱著一定會被打死的心,向自己最重要的親人坦白。

那時候老爺子已經到處給他張羅女朋友了。

每次回老家都邀人來家裏。

岑帆這輩子都已經這樣,不可能耽誤人家女孩兒。

岑帆當時是抱著各種心情去的。

姥爺從不真打他。

那次也是一樣,甚至連罵都沒有。

只是蹲在家裏陽臺上,抽了一晚上的煙。

那晚上被悉心照料的花死了三朵,老人眼睛也熬紅了。

把一直跪在地上,最讓他引以為豪的外孫子從地上拽起來:

——什麽時候把人帶回來。

——姥爺見見。

但那時岑帆還沒和刑向寒在一起,真正見到也是五年後。

“哎呀,你們工作都忙,沒時間,尤其是小刑,他們學校要是請不了假就算了。”林建國在那邊直絮叨。

岑帆“啊”一聲。

兩人又聊了會。

因為這個電話他內心平靜不少,擡頭看著偶有晃動的吊燈:“姥爺……”

後面聽著有話要說。

卻半天沒吭出來。

“大男人有什麽好支吾的。”

林建國了解他外孫的性格,倔強又溫吞,不想說的打死也不會說。

嘟囔一嘴後只道:“你有啥事就跟小刑說,別憋著,憋久了容易生病。”

林建國說到這個頓幾秒,又囑咐他,“你倆現在怎麽樣,都還好吧?倆男人在一塊不容易,要是......”

“我們現在挺好的。”還沒等人說完,岑帆快速把話接過來,後面這半句不自覺放大:

“真挺好的。”

“行,挺好就行,我就是怕周圍人說,影響你們感情。”林老把後面的話說完。

兩人又聊到家鄉那邊的事。

快到老人睡覺的時間才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以後岑帆有瞬間的怔神。

屏幕裏有兩個未接語音,都是刑向寒的。

對方應該是已經下飛機了。

他看見以後立刻給人回撥過去。

下一秒就被掛斷。

岑帆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是生氣了麽?

嗡嗡——

手機震一下:

[刑:去酒店的路上。]

有些事情發消息比直接溝通更方便。

岑帆握著手機。

又想起陳開在他耳邊說的。

——絕對的婚後出軌。

刑向寒身邊從來不乏優秀的追求者,兩人剛在一起時,岑帆就做過無數次被分手的準備。

“你以後也會喜歡別人麽”他曾經問過對方這個問題。

那時候兩人剛在一起。

刑向寒剛回學校,很忙,發過去的消息要等到第二天才回覆,電話也接不到,平常約出來見面也只能一個月一次。

經常讓岑帆覺得這段關系裏只有他自己。

“你現在說這個沒有意義。”刑向寒當時這樣告訴他。

岑帆再也沒問這個。

但他也想過,要是對方真有了別人,他絕對不會死纏爛打。

這樣三個人都難過,也不好看。

裝滿照片的信封被暫時擱在桌上。

一是早上岑帆著急要走,二是他想先跟人說一聲。

只是編輯完成後,岑帆盯著這兩排字。

不停刪刪減減,糾結了快半小時都沒發出去。

最後只剩下四個字:註意安全。

發過去以後對面再沒消息過來。

刑向寒忙起來不看手機,往常對方出差,岑帆沒什麽事也不敢多打擾。

他把手機放兜裏,深深嘆出口氣。

理智和情感反覆拉扯,岑帆不願再想這個了。

回房間以後直接躺到床上。

現在這個點還太早,岑帆取了床頭的書放手裏,隨便翻幾頁。

忙了一天的木雕。

翻到後面他有些犯瞌睡,枕著枕頭歪到一邊。

嗡嗡——

嗡嗡——

這次是一連串的震動聲,透過床單傳到旁邊人耳朵裏。

岑帆迷迷糊糊地接起來。

沒看屏幕,一個“哪位”還沒問出口,對面就響起熟悉的男音:

“睡了?”刑向寒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沈。

這一下再多的瞌睡蟲也給趕跑了。

岑帆幾乎是瞬間就翻身起來,像今天上午對方離開時的那樣跪坐在床榻上,捧著手機。

“還沒。”他說。

刑向寒在那邊“恩”了聲。

岑帆聽不出他高不高興,先是趕緊解釋,“我剛在跟姥爺打電話,聊的時間比較長,所以沒接到你的。”

刑向寒應了一聲,淡道,“知道了。”

岑帆沒想到對方會真的再打過來,多少話到了嘴邊都打瞟。

有太多想問的了,最後只剩一句,“你們那邊現在幾點呀?”

“上午十點多。”刑向寒在那邊說。

岑帆:“那等會還有其他事麽?”

刑向寒:“五分鐘以後跟合作學校的領導吃早午餐。”

岑帆知道他辛苦,有些心疼,問:“那你能早點回酒店嗎?”

“今天可以多睡會不?”

對面刑向寒似乎笑一下,說,“可以。”

兩人後面也沒說幾句。

刑向寒對誰話都不多,現在也一樣。

“明天需要做的木活不多,我想在家裏畫設計圖。”岑帆主動道。

“恩,你可以用書房的——”

刑向寒說到這微滯片刻,想起了什麽,改口說:“先別去那了,屋裏光線不好,桌上還堆著其他東西。”

岑帆睫毛低垂著,順著他的話繼續:“沒關系,我習慣在房間裏,也挺好的。”

他這句剛出電話那邊就傳來聲音,似乎有人在用英文喊刑向寒的名字。

後者應了一聲。

岑帆立刻說,“你先去忙吧,吃完飯以後趕緊回來休息。”

“好。”刑向寒在對面道。

語音結束以後。

岑帆先是坐在原地呆幾秒。

又忽然從床上下來,幾步走到隔壁的書房裏,把已經放到抽屜的大黃信封四個角拂平,定定看了一會。

從旁邊搬了個梯子過來,把信封放回書架最上面。

這裏平整幹凈,一切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回到房間以後。

岑帆在床上躺著,之前的睡意因為那通電話全沒有了。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後挪到刑向寒的枕頭上,蓋著對方的被子。

聞著裏面熟悉的雪松味,他深吸口氣。

強迫自己趕緊閉眼。

什麽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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