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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千秋(七) 孤只是想見見你,不可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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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千秋(七) 孤只是想見見你,不可以麽……

太子怎麽來了?

看向跟在聞承暻身後戰戰兢兢的湖筆, 蕭扶光倒是明白了為什麽一開始沒見到她人。

兩人規規矩矩地向太子見了禮,聞承暻一手扶起蕭扶光,又看向縮脖鵪鶉似的聞明鈺:“你剛才是在做些什麽, ?”

聞明鈺支支吾吾的, 半天也答不上來。

蕭扶光看不下去, 在一邊打圓場:“先前阿鈺只是在和臣開玩笑,並沒有做什麽。”

誰知他一開口, 便被太子似怒非怒地瞪了一眼, 還交代他:“這種玩笑往後少開些, 這小子沒輕沒重的,仔細傷了你。”

聽出來他是不喜歡聞明鈺同自己太親近,蕭扶光連忙笑著答應了, 聞承暻臉色這才稍微好了一點。

兩人明顯是要說些私房話兒, 奈何還有偌大一個聞小王爺杵在那裏,正眨巴著清澈無辜的大眼睛,一會兒看看太子二叔, 一會兒看看蕭扶光。

八寶拼命給聞明鈺使眼色, 用力到臉皮都抽筋了, 還是沒能讓腦子裏缺根弦的小王爺弄明白自己的意思, 只能在後面幹著急。

湖筆見狀, 上前一步,沖著聞明鈺一福身:“請小王爺的安。今兒不巧,您常住的廂房屋頂壞了,工匠還沒來得及修呢, 只能委屈您去另一處院子更衣安置了。”

聞明鈺這個憨貨滿臉疑惑:“我在侯府哪有常住的廂房?以前不都是和蕭期年湊活睡的嗎?”又看著一臉無語的湖筆,笑道,“不敢麻煩姐姐, 待會兒我還是和期年對付一宿得了。”

湖筆咬著後槽牙,盈盈笑意不減半分,只是這回加上了手上的動作:“請您先隨婢子來。”

隨後便不顧聞明鈺的抗議,半強制地將人帶了出去。

他倆離開後,八寶也識趣地消失,院子裏陡然一空,安靜地讓人有些不適應。

聞承暻低頭看向不自在的蕭扶光,笑道:“你這婢子倒也是個妙人。”

蕭扶光含糊地應了,擔心順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遲早談到自己和聞明鈺同宿的事兒,遂主動轉移話題,問道:“殿下怎麽出宮來了?事先也不說一聲,臣家裏怕是被嚇得不輕。”

聞承暻哪能不清楚他的小心思,暗笑一聲,才回答:“今日難得清閑,便想著出來看看。還有,孤是跟著八寶進來的,令尊令堂都不知情,卿卿只管放心。”

紙面上的稱呼乍然出現在現實中,聽得蕭扶光耳朵裏癢癢的,臉上熱熱的,心裏還有些酥酥的。

不想在太子面前丟臉,小蕭同學強裝出來一副見過大世面的樣子,清了清喉嚨,正色道:“您還是頭回過來呢,不如讓臣帶您到處看看?”

聞承暻當然是客隨主便。

他的住處統共就一個二進的小小院落,用不了半盞茶的功夫就逛完了,擔心蕭扶光尷尬,聞承暻還得想詞兒誇他:“貴府上果然是家風清正,節儉有度。”

可他這回猜錯了,蕭扶光才沒有覺得尷尬呢。

靖遠侯府是什麽地段,擱在現代就是妥妥的二環裏啊,能在二環獨享一套完整的四合院,根本就是他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豪華待遇好嗎?他驕傲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為此感到尷尬。

蕭扶光沒把這當一回事,但他一擡頭,卻在聞承暻眼裏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心疼。

蕭扶光:……

算了,和你們這種天龍人沒什麽好說的。

莫名其妙被“寒酸”了的蕭世子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將太子殿下請到書房坐下,又取出茶具,親自烹茶。

趁他煮水的功夫,聞承暻起身四處打量,這間書房到處都收拾得規整幹凈,各色書籍滿滿當當塞了幾架子,屋內一應玩器俱無,唯有一株大紅珊瑚用清水養著,珍而重之的擺在案上。

只是書桌上淩亂的散著幾本打開了的書,一摞折子歪歪斜斜地堆在旁邊,還有一張臨了一半的字帖擺在那裏無人收拾。這格格不入的畫風,一看就是不怎麽講究的主人家自己整理的。

伸手摸了摸桌前圈椅上放著的鵝絨靠枕,觸感就如想象中一般柔軟,聞承暻幾乎已經看到某個人平常寫字看書時懶洋洋靠著坐沒坐相的樣子了,不由笑道:“你倒是會享受。”

蕭扶光轉頭看了才明白他在說什麽,當下有些囧。沒辦法,古代的椅子不管用料有多名貴,坐起來都是硬邦邦硌屁股,他怎麽都坐不習慣。

在外面裝樣子正襟危坐也就算了,獨處的時候他才不想委屈自己,便讓丫鬟們特制了數個舒舒服服的大靠枕,權當簡易沙發墊用了。

聞承暻調侃了一句,又拿起最上面的一張折子打開翻閱,見裏面是年底朝賀事宜的條陳,粗看了幾條發現居然寫得頗為老道,讓他一時間看得入了迷,不由得尋摸到蕭扶光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想要細細翻看。

他剛一坐下,便感覺到身後不同尋常的柔軟,原來他坐的這把椅子上也擺了兩個碩大厚實的鵝絨枕。

整個後背被柔軟輕盈的包裹著,規矩慣了的太子殿下沒忍住發出愜意地低嘆。對面正在烹茶的主人家忙裏偷閑地擡頭,沖他得意的一挑眉,似乎是在說“看吧,是真的很舒服。”

聞承暻微挑的鳳眸裏滿是笑意,表達了對主人家巧思的認同後,點了點手上的折子:“條陳寫得不錯,倒有些幹吏的風範了。”

蕭扶光小心地將茶葉用小竹勺舀進茶壺裏,手上的動作有條不紊,一邊往壺裏註水,一邊帶著點兒社畜的怨氣:“沒辦法,柯大人可是很嚴的,我們底下人要是敢敷衍,他發起火來可不是玩的。”

京城裏的大佛太多,柯濟民這個鴻臚寺的一把手,壓根兒不夠格時常出現在太子面前。所以聞承暻還是好好回想了一番,才從記憶裏扒拉出了這個人,點評道:“柯濟民做事還可以,官聲也算清廉,虞尚書倒是對他寄予厚望,但此人太過剛正,容易得罪人,這才一直提拔不上去。”

蕭扶光聞言“嘶”了一聲,簡直要兩眼淚汪汪了,太子根本就是鴻臚寺大小屬官的知音人啊!

半起身將泡好的熱茶遞過去後,一屁股坐回原位,靠在軟和的枕頭上大聲抱怨:“可不是嘛!他把我們這群下屬當騾子似的訓,一個條陳不改八百遍都不算完,您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我過的都是什麽日子,經常忙到好好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聞承暻原本還在笑著聽,在他抱怨自己忙翻天的時候臉色卻冷了下來,將茶盞不輕不重地往桌上一擱,語氣涼涼的開口:“哦?原來卿卿這麽忙的嗎?孤看你和聞明鈺一夥兒胡鬧,還當你很清閑呢。”

太子冷不丁提起一這茬,被抓住小辮子的靖遠侯世子瞬間收聲,低頭老老實實地喝茶。

見他理虧的小模樣實在有些可憐,聞承暻終究還是沒舍得再說什麽重話,清了清嗓子,道:“孤也知道你不是那種胡鬧的人,和他出城定是有正事要辦。只是現在是多事之秋,你與東宮走得近,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呢。你看,今天不就被阿裏不哥找上來了。”

對於太子這麽清楚自己的行蹤,蕭扶光毫不意外,畢竟他身邊麒麟衛鼻子上面的兩個孔又不是用來出氣的。

只是一提起阿裏不哥,蕭扶光瞬間想起了適才他所說之事,當下便和聞承暻覆述了阿裏不哥的話,又道:“臣也不知道他所說是真是假,只是他倒犯不著在這上面耍炸。”

聞承暻的臉色從聽到他說有人在跟蹤的時候就陰沈得嚇人,等他說完後,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孤看他們是找死!”

見他發怒,蕭扶光怕他氣壞了身子,又是勸又是賭咒發誓:“臣保證以後一定規規矩矩的不亂跑,肯定出不了什麽事的,殿下您就別生氣了。”

他都這樣了,可太子殿下還是緊緊地抿著唇一語不發,一副很難哄的樣子。蕭扶光只好換個思路,倒打一耙:“還說我呢,明明您現在才是處境最危險的。您有什麽事要找我的話,直接寫信不就好了,幹嘛要冒險出宮。對了,殿下您找我究竟是有什麽事啊……”

太子殿下的眼神太過可怕,蕭世子在他直勾勾目光的註視下,聲音不自覺地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那張不停吐出不解風情話語的可惡嘴巴終於停了下來,太子殿下挪開了眼神,語氣裏帶著點兒生硬:“非得要有什麽事才能找你嗎?孤只是想見見你,不可以麽?”

第一次這麽直白的說話,聞承暻感到有些難為情,但在看到對面坐立不安、脖頸都通紅一片的另一人時,他心裏那點逗弄人的惡趣味瞬間便占了上風,開口調侃道:“孤剛才就想問你,為什麽一見面就拉著我聊公事。難道世子從前同老相好會面的時候,也都是這麽公事公辦嗎?”

害羞歸害羞,原則上的問題不能錯,蕭扶光一個激靈,背挺得直溜溜的,大聲反駁:“沒有什麽老相好,你可別胡說!”

他說完才看清楚太子眼神中的戲謔,明白對方剛剛是在逗自己,也不生氣,反而又小聲解釋道:“那個……臣在這種事情上面沒什麽經驗……”

天可憐見的,小蕭同學作為一朵兩輩子的大牡丹,花王中的花王,他怎麽可能知道正常小情侶見面該幹點什麽。以前他和太子見面都是聊公事,現在一見面當然還是聊公事,他都快形成路徑依賴了。

聞承暻卻突然笑了起來,不是往常的淺淺微笑,而是爽朗的大笑出聲,就好像蕭扶光說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

正當蕭扶光不明所以的時候,聞承暻收斂笑意,定定地看了過來:“既然卿卿不會,那孤就好為人師一回,還請卿卿勿怪。”

什麽意思?

懵懂地蕭世子話還沒能問出口,就看到眼前那張正在逐漸放大的俊臉。

蕭扶光:……!

太、太犯規了吧……

感受到唇上清晰的熱度,牡丹世子迷迷糊糊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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