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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僭越 京城都傳遍了,蕭小侯爺耍的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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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僭越 京城都傳遍了,蕭小侯爺耍的好醉……

翌日,東宮。

聞承暻早朝剛回,就見常喜一溜小跑過來,捧上一卷詩稿,回道:“懷王府已將昨日的詩文整理好送來了,蕭世子弄臟的幾張紙也在裏面。”

聞承暻接過來,隨意翻了翻,問:“弄臟的那些,都是哪些人作的?”

常喜道:“一共三人,宋如淵、劉桂都是今年新科的進士,另一位是那個張梓望。”

他在提到“張梓望”仨字的時候,口氣裏明顯帶了些不屑。

說完不等聞承暻開口,繼續道:“奴才已經差人去找了這三位,只說懷王要出一本詩集,讓他們把昨日寫的東西默寫了來。”

說著又討好地捧出幾頁紙來。

聞承暻好笑道:“你倒是會辦事。”

目光卻突然被幾個字吸引住,將那張紙單獨挑出來,“這是誰寫的。”

“新科進士,宋如淵。”

“這個名字倒是耳生。”

常喜昨晚已連夜將這三個人的都查了個底兒掉,此時便回道:“他是南康府出身,家裏只有一個寡母,三年前中的舉,今年會試才頭回上京城,錄的是二甲三十三名。”

聽起來倒是身家清白,為何會做這麽一首詩?

聞承暻默了半晌,又問:“來京以後,他平時都接觸些什麽人?”

“多是和同年的進士們往來,因還未授職,這波人經常在京中集會。其中有個叫羅嘉奕的與他極為親厚,他現在還借住在羅家。”

“蘇州羅家?”

"正是。"

“這倒有趣。”

常喜見太子沈吟不語,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可是這宋如淵有什麽不對勁?不如奴才讓麒麟衛去問問他?”

作為太子親衛,麒麟衛出手,自然只有傷筋動骨的那種“問問”。

將那張詩稿放在案上,聞承暻指著上面“清泉鳴玉珂,馮夷何自苦"一句,道:“你看這一句,姨母的閨名,便是‘鳴玉’二字。”

拿玉石相碰的聲音與清溪水流聲作比,倒也不算出奇,只是這一句詩,竟然將馮貴妃的全名都寫了進去,實在不像是個單純的巧合。

馮貴妃是聞承暻母親的遠房堂妹,在先皇後薨逝後入宮,自此承擔起了照顧太子的責任,十餘年來無微不至。聞承暻對她也十分敬重,一直以姨母相稱。

兩年前她猝然離世,東宮的人都知道背後定有隱情,但是太子不說,他們也無一人敢提起。

如今猛然聽太子提到先貴妃大名,常喜怕回錯話,只垂首等太子鈞令。

聞承暻思索了片刻,吩咐道:“這個宋如淵既然敢一字不改的寫出來,應該是不知道其中利害的,只怕他也是入了別人的套。你安排個人傳話,讓他不準再提起這詩也就罷了。倒是羅家,你好好盯著。”

常喜低聲應了。

聞承暻又道:“幸而這詩昨天沒被人看到,不然不知又要生出多少風波。”

見他神色還好,常喜膽子也大了些,附和著笑起來:“也是多虧了昨天蕭小侯爺耍的好醉拳,歪打正著,剛好毀了這張最要緊的。”

真的是歪打正著嗎?

聞承暻垂眸不語。

昨日他冷眼旁觀,那靖侯府的小紈絝分明是已經被一個名喚“小美”的妖物附身,受了妖物的脅迫,才會做出那種出奇之舉。

這樣想想,這靖侯世子估計很早就糟了妖物毒手,情志被迷,所以才會從小流連煙花。

至於為什麽只有自己才能聽到蕭扶光和妖物說話的聲音(註一),聞承暻不得其解,只能暫時認為自己身為儲君,有龍氣護體,所以妖物無所遁形。

但這妖物是怎麽知道宋如淵的詩文不對勁,還非要指使蕭扶光去毀了呢?

“常喜,你去安排車馬,孤明日要去相國寺上香。”

不空大師佛法高深,但願能解他惑。

*

蕭扶光悄悄、悄悄地溜進了二門,對抄手游廊裏坐著的小丫鬟招了招手,打聽道:“春蘭,夫人回來了嗎?”

世子平時為人親和,下人們也都不怕他,尤其是侯夫人手下的這波丫鬟們,個個愛與他玩笑。

春蘭見他一臉心虛的樣子,故意道:“夫人一早就回來了,世子是要給夫人請安嗎?我這就去通報。”

見蕭扶光拼命擺手,她才噗嗤笑出來,“夫人正讓人找您呢,您要不還是趕緊出去避避吧。”

蕭扶光哎了一聲,轉身就往外溜。

結果還沒走兩步,就被母親身邊的大丫鬟青言叫住:“世子且慢!”

蕭扶光僵硬地轉身,果然見到了連外出見客的大衣裳都沒脫、頂著滿腦袋沈沈的珠翠、一臉怒容站在那裏的靖遠侯夫人趙氏。

天要亡我!

他暗叫糟糕,身體卻很誠實地一溜小跑過去給母親請安。

趙明珠狠狠瞪他一眼,轉身進去了。

蕭扶光趕緊跟上。

見趙明珠在上首坐下了,他就從青言手裏接過茶盞,巴巴地遞了上去,又拿一雙貓兒眼撲閃撲閃的看過來,實在有幾分可憐可愛。

趙明珠剛想笑,想到他幹的混賬事,又怒上心頭,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罵道:“別想糊弄過去!你自己幹了什麽好事,你自己心裏清楚!”

蕭扶光委屈道:“昨天一時忘情,不知不覺喝多了幾杯,的確是我不對。但是太子殿下都沒計較,您幹嘛又為這事兒罵我……”

“太子不計較,那是人家寬宏大量!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昨天你大鬧春熙園的事,外頭都傳遍了!我今天出去做客,那些誥命夫人當著我的面都笑成那樣了,背後還不知道說的多難聽呢!”

“你是不是嫌自己現在的名聲不夠差勁,還要拼命添磚加瓦!”

……

靖遠侯夫人趙明珠,出身定北公府,是上一任老公爺的嫡女,如今定北公的胞妹,武將世家的掌上明珠。

她自幼假作男兒長大,性情最是豪爽不過,在罵起人、尤其是罵起兒子來時,更是能將祖傳的驍勇發揮個十成十。

蕭扶光結結實實挨完一頓罵,又被母親勒令在家讀書。

趙明珠這次特意托了國子監祭酒夫人,請到一位學問極好、治學也極嚴的老師坐館,定要讓蕭扶光好好學學正經聖賢文章。

反正新賺了一年的生命值,蕭扶光倒也不急著出門做任務,幹脆在家當個乖寶寶哄母親開心。

只是這位新來的周先生的確不好糊弄,一來就盯著蕭扶光做了兩篇策論,想要測試這個學生的水平。

結果就是他一邊搖頭嘆氣,一邊強忍著看完了那兩篇文章,對站在下面一臉心虛的蕭扶光道:“我也翻閱了世子以前的詩文,實在是才氣斐然,便是為師也遠不如矣。怎麽一做起正經文章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大雍朝的科舉制度有點像明朝,只從四書五經裏面出題考核經義策論,旁的一概不問。因此,時人都以詩詞為末流,只有文章才是正經事。

但蕭扶光作為一個現代人,本身對八股文就存在抵觸心理,再加上他已經混上了監生的名頭,不用科舉就能選官,壓根兒不需要苦哈哈研究這些。

但周先生並不聽他的辯解之詞,只道:“令慈既聘了我來,為師自然要好好教導你成才,不然豈不是辜負了令慈美意。”

因此愈發強壓著蕭扶光苦學,將個堂堂世子爺弄的是苦不堪言。

令蕭扶光沒想到的是,他被拘著久不能出門,竟然還差點急壞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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