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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妖物 這奇怪的聲音,他懷疑是妖物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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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妖物 這奇怪的聲音,他懷疑是妖物作祟……

只見太子穿一身玄青色大衫,用一頂素凈白玉冠束發,通身毫無藻飾,卻難掩氣質高華,卓爾不群。

整個人仿佛一柄用上好白玉為鞘的青霜劍,溫潤之餘又凜然讓人不敢升起絲毫輕慢之心。

如斯佳人,卻正唇含淺笑,鳳眼微挑看向自己。

蕭扶光甫一對上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只覺得腦海裏轟的一聲,天地間忽然白茫茫一片。

就連小美叉腰狂笑【哈哈哈哈這下你明白本系統的苦心了吧!】的聲音他都聽不太真切。

唯一能清晰感覺到的只有心臟在用力地收縮,仿佛要將渾身的血液都抽幹用盡一般,拼命制造出如雷的心跳聲,好用來證明他還活著,眼前的美人也是真實存在而非死前的旖旎幻影……

於是眾人便見到,太子問話,靖侯世子居然杵在原地不發一言也就算了,還直楞楞地盯著殿下看。

各個見此都捏了一把汗,生怕太子就此降罪。而懷王則是等著看好戲一般,只作壁上觀。

只有聞明鈺擔心好友見罪於太子,在一旁輕輕扯了幾回蕭扶光的衣袖。

蕭扶光終於回神,不敢再看那雙眼睛,低頭回話:“殿下容稟,去歲時學生蒙恩得了蔭監,如今正在國子監讀書。”

太子卻仿佛沒發現他先前失禮一般,頷首笑道:“聖恩優渥,準予功勳之後蒙蔭入學,如今國子監孫占鰲、徐九思等博士,都是飽學鴻儒,爾等更應刻苦求學,以報君恩。”

一番連敲帶打的話說下來,不光是蕭扶光,在場的國子監生員也都正容整冠,肅然拱手,合聲稱是。

敘完閑話,下人過來恭請太子、懷王入座。

見兩人被簇擁著走了,聞明鈺湊過來,狠拍了一下好友:“你剛剛是不是瘋了,都說了太子最忌諱別人不遵禮數,你還敢作這麽大的死!”

蕭扶光摸著腦袋嘿嘿笑,打哈哈道:“這不是殿下威嚴太盛,一下子就把我給嚇住了。”

聞明鈺埋怨道:“你這也太沒出息了!幸好太子寬和,不然問你一個失儀之罪,我看你怎麽辦!”

幾個平時來往的勳貴子弟也都趁機湊過來,一邊假裝安慰蕭扶光,一邊暗戳戳打聽剛才的具體情形。

聞明鈺懶得給這些人好臉,拉著人直接走開了。

*

這次詩會效仿的是蘭亭雅集,自然是要曲水流觴,賓客們需要從高到低沿著一條清溪坐定,因此坐席設置的是連席,只是太子、懷王的座位設在最高處。

聞明鈺是餘下諸人裏身份最高的,因此坐在懷王下首,他又硬拉了蕭扶光坐在他身側。

和太子中間隔了兩個人,這下子蕭扶光只能用餘光才能勉強看到美人的側臉。

小美發現他總是忍不住地偷瞄太子,又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小蕭,你現在鬼鬼祟祟的樣子,好像一條狗哦~】

蕭扶光卻已經過了被美貌暴擊大腦空白的階段了,很不要臉的接話:【你懂什麽,這叫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小美陰陽怪氣重覆他之前的話:【單論長相,太~子~還~不~如~懷~王~呢~】

小蕭同學正襟危坐:【這位小美同學,請你自重,不要隨便詆毀別人老婆。】

【不是吧,這就成你老婆了??!!】

就算是顏控的系統小美,也被蕭扶光的膚淺程度震驚到無語了。

但這也不能全怪蕭扶光,這些年他到處拯救美人,也算得上是閱美無數了,可從來沒有一位美人像太子殿下一樣,無論是身形容貌還是談吐氣質,無一不擊中他的審美點,簡直就是按照他的審美一比一覆刻的。

這讓小蕭怎麽破,這根本沒法破啊!只能羞答答賊兮兮地宣布愛上了嘻嘻~

小美冷冷的:【收收勁兒吧球球了,你現在笑的真的很賤。】

蕭扶光:【嘻嘻~】

【美美醬,你看這個太子,到底像不像我老婆~】

“噗——”

懷王新換的衣服差點兒又要被糟蹋,不由得有點埋怨地看了眼罪魁禍首。

聞承暻拿帕子擦嘴,不是很走心的道歉:“對不住,這酒有點太辣了。”

懷王有點兒懷疑,不過還是喊人過來換上更溫和的玉泉酒:“這酒菜都是給常喜公公過目了才安排的,誰知你居然用不慣。”

聞承暻一臉正經:“這奴才辦事越來越不上心了,回去後自己領罰。”

常喜、常喜簡直要冤枉死了!

今天不管是茶還是酒,他可都是按照太子平日的習慣準備的,誰知道這祖宗口味突然變了呢。

常喜淚眼汪汪,可惜太子不為所動。

在那句“老丞相風韻猶存”的豪言之後,那個活潑的聲音便時不時在聞承暻耳邊響起,不過總是隱隱約約聽不得太真切。

他心中懷疑是妖物作祟,但本朝向來極為忌諱巫蠱厭勝之術,他只能暫且壓下不提,準備等今晚回宮再做打算。

誰知剛才這靖國侯世子一說話,他就隱約覺得有些耳熟。等他一坐下,那個奇怪的聲音就再次響起,除了更加活潑生動些,聲線卻與靖侯世子幾乎一般無二。

事已至此,如果到現在還分不清是誰在弄鬼,那他這個太子就白當了。

聞承暻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下首坐著的某位紅衣世子,嘴角輕牽:“這小紈絝,面上一本正經,誰知道背地裏心思竟然如此下流?

“倒是有趣。”

他想。

*

見賓客坐定,懷王請太子領杯。

聞承暻也不推辭,起身舉起手中杯盞,致意道:“今日雅集,孤有三賀。一賀皇兄加封,聖恩博厚;二賀春熙嘉園,幽雅清曠,三賀諸賢達畢至,可堪文壇佳話。”

說罷滿飲此杯。

眾人也趕緊一飲而盡,只是攝於儲君之威,仍然十分拘束,不敢放懷。

聞承暻便又打趣道:“春熙園乃是聖上所賜,難得懷王殿下願意拿出來讓大家同沐天恩,諸賢達今日也得投桃報李,盡展其才,多多寫些好詩,這才不算辜負了主人家。”

眾人也都笑了,紛紛道:“敢不從命。”

懷王見他心情舒暢,也十分高興,揮手示意樂工奏樂。

一時間,觴酌流行,絲竹並奏。

賓客們中有文才突出者,都恨不能在太子面前大展身手,個個或詩或賦,宛如八仙過海。

當然也有才疏學陋者,大多是懷王交游的勳貴子弟,輪到他們作詩時,大多拿了家中門客事先作好的詩詞充數。

不過太子似乎不太計較這些,不論寫得好不好,各個都賞了些東西。

好巧不巧,這一輪的觴杯正好停在了蕭扶光前面。

蕭扶光起身取過觴杯,仆從連忙奉上紙筆,他便準備隨便拿首舊詩敷衍過去。

卻聽到上首的懷王笑著開口:“慢著!好你個蕭期年,好不容易犯到我手上,還想耍滑頭?”

見聞承暻不解,他又解釋道:“太子有所不知,這蕭世子的詩文是極有名氣的,又有捷才,能七步成詩。只是他總犯懶,愛拿舊作敷衍人。這回小王做了令官,定不能輕縱了他這毛病。”

“哦?沒想到世子竟還有如此文才。”聞承暻含笑看過去,果然只見到那紈絝一雙紅通通的耳朵,更覺好笑。

“既然如此,不如就請令官出題,世子便效法曹子建讓我等開開眼吧。”

雖然什麽騷話都敢在心裏對小美說,現實中蕭扶光卻連太子的眼睛都不敢看,只死死盯著地面,“兩位殿下有命,學生敢不效勞!還請王爺出題。”

於是懷王便道:“小王前不久給自己在這園子裏的落處粗題了‘終南裏’三字,你不如便以此為題作一首七律,還要盡敘本次雅集之歡。”

這個題目出的有些刁鉆,終南有避世之意,明明以此為題,卻還要寫這觥籌交錯的宴會。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就連聞承暻也多了幾分興趣,要看蕭扶光如何應對。

卻見他只是低頭略一思忖,便潑墨揮毫,一氣呵成:

東望春熙春可憐,更逢晴日柳含煙。

園深不見終南盡,城上平臨北鬥懸。

細草偏承佳飲處,輕花微落奉觴前。

王孫對此歡無極,終日無心長自閑。

即便在座的不少都是文采出眾之輩,自問也難有如此捷才,一時間紛紛嘆服,讚嘆不已。

之前想和蕭扶光搭話的藍衣士人更是忍不住面露激賞,羅嘉奕見了,涼颼颼道:“詩文之道都是末流,我輩衣冠中人,終究還是要以經濟文章為己要。”

宋如淵聽他口氣不爽,也不順著他的意,只說:“蕭世子有這等機變的捷才,若是潛心修學,什麽文章做不成呢?”

旁邊聽閑話的幾個同年也附和著:“簡文兄這話說的很是。”

羅嘉奕頓時氣結。

*

見蕭扶光果真一揮而就,懷王自是歡喜,笑著將詩文遞給聞承暻道:“依小王拙見,僅憑‘終日無心長自閑’一句,蕭世子這首詩就合該奪魁了。還請監場看看,小王斷的是否公允?”

聞承暻卻沒想到這小紈絝竟然是真的有幾分文采的,實在是人不可貌相,輕笑點頭:“皇兄斷的自然公允。只是世子如此大才,孤以前竟從未聽說過,實在不該。”

蕭扶光越身出席,回話道:“學生怠惰,只在微末雜學上有些急智,殿下見笑了。”

聞承暻此時也存了惜才的心,不忍這上佳璞玉白白磋磨了,因此勉勵道:“詩詞雖是旁門,卻足可見你聰明靈秀,若把在詩詞上下的苦心用在正經地方,早晚有所成就。”

說著又讓常喜捧過彩頭來,是一對事先準備好的雲紋玉佩,他取過玉佩,親手交給了對方。

蕭扶光臉紅紅地領了賞,大家都以為他年輕識淺,被太子鼓勵了一番,現在害羞點也正常。

畢竟,誰會想到一個斯斯文文坐在那裏的玉面小郎君,正在腦海裏發癲:【小美,這能不能算定情信物啊!才見面就送定情信物,這叫我怎麽好意思呢哈哈哈哈嗝——】

蕭扶光狂笑到一半,太子突然回頭瞥了他一眼,嚇得他真的打了個嗝出來,手忙腳亂的找水喝。

聞明鈺在一旁笑死:“看你一眼你就嚇成這樣,也太沒出息了吧!”

蕭扶光默默喝水,不予爭辯。

畢竟說了也沒人信——剛剛太子那一眼,居然好像真的能看穿他的想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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