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他心甘情願地沈醉在自己編織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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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醒來的念月下意識地問:“不是聽說還有好幾天嗎?”

“不知道啊, 我沒聽說過還有這說法,記錯了吧。”和澤撓頭,“走了,去奧摩斯港轉轉。中午找個地兒跟他們吃飯?”

好像哪裏不對, 念月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只能順著和澤的說法走,他看著和澤的背影, 一言不發。

雖然想問問其他人是不是跟他一樣感到有些不對, 但念月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其他海員看上去沒有什麽異常反應。

一切都像是他自己的錯覺。

奧摩斯港肉眼可見地比璃月港還要繁華,他開始對璃月港是提瓦特的貿易中心產生些許懷疑。

也許是提瓦特自己的規則?

念月問了一下和澤,和澤沈默地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 誰也沒說話。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真的。”和澤自己也懵,沒想過這種話題,“說不定提瓦特自己有什麽規則?我們的力量不也被那股力量給抑制住了嗎?”

念月:“……”

念月:“好像也對?總覺得哪裏很怪?”

多走幾步,會發現奧摩斯港雖然地方大,但人有些太少了, 至少他們走了半天都沒有發現有多少商人。

問了一下才知道,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須彌城那邊。

據說是那位旅行者連同教令院的一些學者,還有須彌的其他人準備把小吉祥草王給救出來。

小吉祥草王的信徒能趕去須彌城的都趕過去了, 商人則準備過段時間穩定一些再通商, 誰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會不會一天一個政/策。

和澤看地圖,估算了一下奧摩斯港到須彌城的距離,選擇放棄立刻趕到須彌城看熱鬧的機會。

“如果現在趕過去,那位旅行者怕是都打得差不多了, 根本趕不到第一現場。咱們就沒有看熱鬧的命。”他將地圖放回去,老實地跟念月兩個在路上閑逛,看看有沒有什麽飯館。

年遠將物色飯館這件事交給他們,怕他們選不出來,還特意給他們一些參考意見。

既然有現成的答案,和澤就不怎麽想管了,到時候在那個地方訂幾桌子菜招待一下那些海員。

原先還說要給他們報酬,但船長非說是捎帶他們一程,拒絕了金錢報酬。

秉著不欠下人情的原則,和澤決定把飯錢全付了。

剩下的就是他們在須彌的路費。

“你從哪裏來的錢?”念月發現和澤掏出來一大袋摩拉,簡直是藏私房錢被人發現的場景。

和澤掏出他的私房錢還渾然不覺,說是自己掙的。

念月回想半天,只能從自己的記憶裏找到一個和澤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

當盜寶團老大的那段時間。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時間能讓和澤存下私房錢。

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

和澤吞了一些出去。

傳奇的假面愚者永遠擁有傳奇的一生。

應該如此。

不會有錯。

他這麽做應該有他的道理吧。

一個疑惑的種子在念月的心裏發芽,那點錢是不是在和澤手上就沒有變過,從頭到尾是不是只是一個夢境。

畢竟和澤之前一直在問他夢相關的問題。

整個提瓦特就他問得最多。

在銀河其他地方也沒有人問過這麽多。

和澤突然在提瓦特一直問他夢境相關的事情,讓念月感到一些不解,尤其是現在更加像是夢境,昨晚甚至還說“失去記憶”。

是因為他的記憶會消失嗎?

還是說之前他們發生了什麽事情,出現一些關於記憶的問題。

“哦對了,你昨晚為什麽會問我關於夢境和記憶?”念月左思右想都沒有想出來到底是什麽原因,直接問走在前面的那個人,“而且你還說記憶消失後,「感受」也會消失,在那之後……”

他還記不記得他。

和澤的態度跟昨晚不甚相同,可以說完全相反。

“嗯?這個問題啊?沒有什麽大事,就是想問問而已,應該沒有什麽事吧,我只是比較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你之前一直在說關於「感受」的事情。”他回答道,“是有什麽問題嗎?”

念月搖頭:“沒有,就是跟你一樣,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我還沒有到那個階段,所以我還不知道。不過我想,你出現在我面前的話,我第一時間就能認出來。”

無關任何原因。

即使這位愚者偽裝成其他人的模樣,他也能夠認出裏面的靈魂是什麽人。

只是一種直覺罷了。

愚者像是想起來什麽,張口準備反駁,然後沈思,最後點頭:“嗯,我相信你。”

這位愚弄他人,看其他人樂子為樂的愚者終於說服自己自願地踏入一個謊言,那是他自己給自己編造的,布滿煙火和星星的謊言。

他心甘情願地沈醉在其中。

因為那裏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正在往前走,追尋他想要的終點。

他在等他回頭。

盡管他們其實距離並不遠,他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但和澤寧願等待念月自己回頭,與他一同陷入那個他所編織的謊言之中。

中午時刻已經到了,和澤急沖沖地去年遠推薦的那個餐館,作為一個提瓦特文盲的他,選擇到時候讓那些海員自己點。

提瓦特的文字他是一個都看不懂,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變體,他能看懂就奇怪了。

他就不在這裏,應該在博識學會研究語言去。

總之年遠轟轟烈烈地帶著一群人進來,看了菜單就點了一大堆菜,桌子都拼了好幾桌才夠。

老板似乎跟他很熟,點完菜之後還評價一句:“你咋還點這些東西,你真的是,就不能換一樣嗎?”

年遠撓撓頭:“這些好吃啊?而且我看兄弟們也對這些玩意情有獨鐘,我們幾個月才來一次須彌,不會吃膩的。”

非常好的理由,老板收起菜單就走:“等到你們下次來,我就不問你們要什麽了,直接把菜給你們端上來得了。”

年遠嘿嘿兩聲,扭頭讓和澤念月不要在意,他和這位老板算是熟人,之前一直在他家吃飯,這樣的聊天已經發生過很多次,每一次都這樣,除了他之外,他們船上的其他人也都習慣了。

並且他還覺得和澤有品味,跟他選了一樣的餐館。

還說喜歡吃這家菜的人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他們就是異父異母的兄弟。

跟年遠同父同母的船長莫名其妙地多出來兩個兄弟,臉上變得十分地精彩,讓年遠少說點鬼話,別到處亂講。

年遠只是因為口嗨,挨了自己哥哥一巴掌,閉上自己的嘴,坐在位置上不想再說一句話,他對他哥十分地失望。

換句話說他哥就不能讓他結交點兄弟以後好在江湖上行走?

船長:“……”

船長:“嗯?”

這個話題以船長那威嚴的聲音壓過去,年遠壓根不敢造次,他渾水摸魚還得他哥同意,不然到時候還得讓他做一堆事情,他才不幹。

還是得討好一下他哥,不然到時候絕對會給他壓下來一堆工作。

把它們分配到給其他人這件事也足夠消耗他的精力。

其他的海員見年遠這樣,哼了一聲以表示對年遠的不滿,並且決定猛灌這小子酒以表尊敬。

念月看他們這麽“熱情”地對待年遠,一個沒忍住,低頭淺笑。

看到菜被端上來時,和澤招呼他們別灌酒了,這大中午的,別喝那麽多酒,他們還要跟其他人做生意,這酒灌下去,就會明天才能醒來了。

躲避半天的年遠頂著自己頭頂上的酒杯,對著和澤比了個大拇指,表示多謝他給自己解圍。

這頓飯吃得比任何時候都雞飛狗跳的,飯館的老板一副熟視無睹的樣子,和澤看念月的樣子,他知道這只是他自己的「記憶」,念月無法給其他人留下更多的痕跡。

他不清楚念月是否意識到了這點。

然而念月看上去沒有什麽太大反應,只是看著他們的樣子,察覺到和澤的視線,看過去,對他笑了笑,然後搖搖頭,繼續看著其他人。

過了一會,念月湊到和澤的身邊,小聲地說:“我突然還挺嫉妒你的,居然還能有這些記憶。不過也沒有什麽,現在我經歷過了,也算是我的記憶了。”

和澤突然放松下來:“你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一部分,並不是全部。但至少我知道我本來不在這個時間點來到提瓦特的,而是在其他的時間點。”念月說,“那個時間節點,她還沒有沈睡,不是嗎?你的記憶告訴我,現在她已經沈睡了。”

空氣一片寂靜,其他人說話的聲音突然消失不見,和澤站起來,從還在有所動作的人身邊離開。

他們還在做著原先的事情,哪怕和澤與念月一前一後地離開,也沒有察覺他們的存在。

就像是兩個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在這裏從他們的身邊路過。

和澤往前走著,念月在他的身邊,腦海裏屬於自己的記憶宛若迷霧被撥開一樣,一點一點變得清晰起來。

他現在對待那些記憶,已經沒有什麽感覺。

只是記憶而已。

曾經經歷過的事情,於現在的他而言,就像是看了一場電影。

比較明確的就是他跟和澤剛剛來到提瓦特的時候,他們兩個來的時間不湊巧,正好是五百年前深淵災害席卷提瓦特大陸的時候。

他們只是普通地路過提瓦特,結果就被自稱「天理的維序者」無差別攻擊打了下來,幸虧船沒壞,否則他們根本走不了。

結果準備走的時候,碰見漆黑魔物,整個提瓦特幾乎都遭了殃,而他們也因此滯留在提瓦特。

正因為如此,念月自己,也被迫留在提瓦特,沒有離開。

後面的記憶就不是那樣分明。

和澤帶他走的方向,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他,很像是他自身的記憶。

“你想起來的差不離吧,就是不怎麽完整。完整的估計你自己也想不起來,你那個時候幾乎是無意識狀態。”和澤邊走邊說,“你之前有過同樣的經歷嗎?”

念月認真地回想:“有吧……我記憶裏是有一次沒有什麽意識,那都是我還在我家的時候了,當時蟲群席卷大地,本來還有點意識的,到那個時候已經沒有多少意識了。最後恢覆理智的時候,已經被祂的力量浸染了。”

和澤聽他的描述,喃喃自語:“聽上去還挺像的,莫非這就是你失去記憶的原因?”

念月:“嗯?”

對面的人沒有繼續說,而是讓他從這個角度出發聯想一下如果漆黑的魔物如同蟲群一樣席卷提瓦特的時候,他會有什麽反應。

蟲群……

那段記憶原來是這樣,念月隱隱約約地抓住了自己失去記憶的一點小小的原因,他到現在仍然逃離不出蟲群的恐懼感,即使已經過去太久太久。

至少到現在,還沒有碰見任何類似的情況,若不是他本身的力量在作祟,他是完全想不起來還有這種事情存在。

受到重大創傷的人往往在回憶那段痛苦時光時沒有任何具體的記憶。

“我想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了,但有個問題我想問,如果是這樣,我是怎麽走到你的記憶中的?而且在你的記憶中的現在的我,真的是我自己嗎?”念月突然萌生出這個問題,

和澤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望著他:“你依舊是你,瑪蒂爾達,還記得嗎?”

之前在阿斯德納星系認識的那位憶者,當然是認識的。

念月點點頭:“當然,我還記得她。是那位憶者幫助你了吧,在整個銀河,對記憶方面沒有誰比憶者那些記憶星神的人還更了解記憶。”

和澤:“是啊,我找她幫忙想要覆蓋掉你那些關於五百年前的記憶,所以我們現在就在這裏了。”

原先的記憶那就應該是在……

念月看向遠處,熟悉感不斷地增強,與它越近,感應越強:“那邊是哪裏?”

“須彌城,須彌的草神所在地,我們的目的地就是那裏。我原先想直接帶你過來的,結果你還要坐個船去稻妻轉了一圈。”和澤有些尷尬,“幸虧我之前去稻妻轉過,不然那個時候已經露餡了。”

念月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繼續往前走。

“你覺得這是一場夢嗎?”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裏響起。

念月下意識地看向前方,和澤並沒有什麽反應。

“放心吧,他聽不到我們說話的聲音。而且即使聽到了,也沒有什麽大礙,畢竟我只是個他記憶中那個人的覆制體。我在這裏等待你很久了,終於等到你來到須彌。”她說。

念月心裏有了一個猜測:“你是說?我可能知道你是誰了——須彌的草神,對嗎?”

她嗯了一聲,算是對念月的回應:“嗯,是這樣的。我這一次只是想問你剛剛那個問題,僅此而已。”

念月沈默半天:“……我不知道,我只是潛意識覺得這是一場夢而已。但如果是夢,我會失去這些記憶嗎?”

監視憶泡的瑪蒂爾達臉色一變,連忙把和澤搖過來:“玩夠了嗎和澤,你不是說這個叫什麽納西妲的會是關鍵,怎麽現在她還說自己是個覆制體?”

“我服了,你把我拉過來幹什麽?我是說了她是關鍵啊,我當時去提瓦特的時候,直接跟她聊過的。而且這位可是提瓦特的智慧之神,換句話說是提瓦特的博識尊,她能不知道?”和澤被莫名其妙地喊過來,一看情況,忍不住地跟瑪蒂爾達互懟。

他選擇自己回去憶泡,臨走前還說:“你們憶者能不能給人一點尊重,不要仗著自己對憶泡了如指掌,就可以為所欲為!”

瑪蒂爾達:“我說你這個愚者,這麽多年了,我仍然想給你這麽一拳。”

與此同時,正在跟草神在大腦裏隔空對話的念月聽到草神的回答沈默不語,過了半天才說:

“我知道了,記憶有概率會消失……但正如我之前跟他說過的那樣,記憶可以通過各種各樣的媒介來記錄下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納西妲——我想起來你的名字了——我在提瓦特的全部記憶正在以某種形式存在你這裏,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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