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回

關燈
“記到賬上。”賈敏道, 自家鋪子賈敏總不會給銀子。

“夫人,本店概不賒賬。”掌櫃變了臉色,看賈敏的穿衣打扮他還以為是什麽大戶人家, 不想是個沒銀子還想買買買的婦人。

這樣的人掌櫃的遇到, 最後賒賬自己去府上討銀子, 銀子沒討回來倒是挨了一頓打,他最厭惡就是這樣的!

“記到本家的賬上如何算賒賬。”賈敏沒有生氣, 對掌櫃這個態度她反而讚賞, 做生意的自然賒賬的越少越好,賈敏只當這掌櫃沒認出賈家的牌子。

“本家?什麽本家,本家就是老夫!”掌櫃的語氣很兇, 樣子也很兇, 一臉趕賈敏她們走的模樣。

話說道這裏,賈敏覺出不對來,“這是賈府的鋪子, 本家自然是賈府。”

“太太是賈府家的?”聽到賈敏說賈府掌櫃的態度又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賈府的賬還是能賒的, 這些東西都給您包起來。”掌櫃的去招呼,他這邊還欠了賈府些尾銀, 正好可以用茶葉抵債。

“賒?”賈敏一下便察覺出不對勁,自家的鋪子何來賒一說?

掌櫃記賬的時候賈敏看著賬本,本家的賬和對外的賬不一樣, 該記在兩個賬本上,明顯的,賈敏的賬被記在對外的賬上。

“何來賒字一說, 怎,這茶葉莊子換東家不成?”賈敏問道。

“太太,您不知道?”掌櫃的記賬的手頓住。

“知道什麽?”賈敏問道。

“這……”剛說了一個字掌櫃的閉嘴了,他差點忘了王熙鳳的叮囑,哎呀呀,我這嘴,差點壞了大事。

“您,您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茶葉給您包上。”掌櫃的麻溜給賈敏包茶葉。

掌櫃這個態度,賈敏恐是再問不出什麽事來。

“看來這鋪子還真不是自己的了。”賈敏心冷了一半,把出嫁女兒的嫁妝賣予旁人,真真是她的好娘家。

即便賈敏再不愛財,可嫁妝鋪子是一個女子的依靠,賈府這般行徑就是斷賈敏後路,壓根不把賈敏當做自家人!

看著自家娘親臉色愈發不對,黛玉包子擔心,“娘親,咱們去旁處去。”黛玉拽著賈敏衣角。

“嗯。”賈敏看著自家閨女,心中煩悶減了不少,不能為這種事情氣壞了身子,等著回府賈敏再做打算。

“太太,您的茶葉。”掌櫃的把茶葉遞上送走了賈敏。

“我這算不算說露了?”看著遠去的馬車掌櫃的心裏打鼓。

這鋪子是王熙鳳轉給掌櫃的,簽了三十年的租約,地契還是賈府的。

人一輩子能有幾個三十年啊,說是簽了三十年實則就是把鋪子賣了,王熙鳳賣的價格可比市面上的低,掌櫃的撿了大便宜。

王熙鳳轉賣鋪子的時候特意叮囑不讓掌櫃的把這事隨便亂說,賈府是大戶人家,若讓旁人知道賣家當是要被笑話的,這是王熙鳳當時的說辭。

商人自然唯利是圖,能花便宜銀子買到鋪子,王熙鳳讓他不說他便不說。

這般鋪子神不知鬼不覺的轉了手,只是當時掌櫃手上的銀子不湊手,如今還欠了王熙鳳一些銀兩。

“也不知這個太太是賈府什麽人,應該沒事?”掌櫃的小擔憂,可是話已然說了,收是收不回來,回頭麻煩找上門他只能死不認賬了。

“娘親你到底怎麽了和玉兒說,玉兒給你撐腰。”

上了馬車,黛玉包子趕緊安慰自家娘親,她很久沒見過自家娘親如此不開心了。

“娘親沒事。”賈敏展開笑顏,府上的事情她不想讓黛玉知道,省著自家女兒和自己一起糟心。

“娘親有事一定要和玉兒說,玉兒已經長大了,可以給娘親分憂。”黛玉認真道。

“娘親知道,有什麽事情定會告訴玉兒讓玉兒保護娘親。”賈敏疼愛的把黛玉摟在懷裏,有女如此,她還計較什麽。

其實賈敏真的不差這幾間鋪子,只是她娘家的行徑著實讓賈敏心寒惡心。

這鋪子說是王熙鳳一人賣的,可是諾大的賈府,王熙鳳嫁進來沒有幾年,真的有這麽大的權利,可以一手遮天?

賈敏她們離開鋪子的同時,榮國府那邊亂成一團。

王夫人因為花粉嚴重過敏在屋子裏噴嚏連連,渾身癢的不行卻不敢動不敢撓的。

“快讓人去看看,禦醫怎還沒請來!”王夫人被癢癢折磨的要死,完全不像平日裏那個吃齋念佛的她。

普通郎中開的藥王夫人覺的一點沒用,還是得找禦醫來。

因為賈府是世家,雖然如今已然落敗,但是面上還是有的,平日賈母有什麽大的頭疼腦熱一般都會讓禦醫過來瞧瞧,畢竟是一品誥命。

府上的人趁著賈母的面子也讓禦醫過來瞧了幾日病。

要請禦醫可不是王夫人一句話禦醫就麻溜來的,想讓人來當然要打點好,平日裏府上打點的時候都是由王熙鳳來,偏偏今日王熙鳳病了。

一大早,王熙鳳就覺的自己頭不舒服,到了快中午頭這腦袋暈的不行,邁一步便感覺天旋地轉的。

這般,王熙鳳還能顧得上誰。

“平兒,在讓郎中加藥的劑量。”王熙鳳閉著眼睛對平兒道。

“奶奶,不能再加了,恐傷了身子。”平兒給王熙鳳換著額上的手帕,早上就是頭暈如今竟然發起燒來。

“今個還有事情,可不能躺著,快去找郎中。”王熙鳳無視平兒的擔憂,她生性是個好強的,事事都要拔尖,自打入了賈府王熙鳳更是兢兢業業,為的就是賈府的管家大權。

如今說的好聽,是王熙鳳在當家,實際上管家的權利扔在賈母和王夫人手中,王熙鳳說白了就是個跑腿的,有時候還兩面不討好。

就像上次那個屏風,明明是王夫人摔壞的,賈母讓王夫人賠,可王熙鳳哪裏敢把這賬記在王夫人的頭上?除非是她不想管家了。

王夫人不賠,總要有人賠,這鍋只能王熙鳳自己背了,為了當賈府的當家之人,王熙鳳往裏砸了不少銀子,她的嫁妝錢都進去不少,越投入越多,到如今王熙鳳收不住手,不繼續那她的嫁妝就白白沒了。

王熙鳳做的打算是等著掌握了賈府全部的權利再把銀子賺回來,指著賈璉是不行了。

嫁入賈府這幾年王熙鳳算是看清了,她這個夫君壓根是個不受重視的,長房嫡子如何,比不過賈寶玉會生,含玉而生,又有賈母的寵愛,怎麽看最後賈府的權利都會落入二房手中。

見風使舵,王熙鳳自然貼著二房。

王熙鳳病著,賈璉去哪了呢?

說是出去辦事,可手上半點無權的賈璉能辦什麽事情,不過是借口不愛在府上罷了。

“爺,您可回來了,奶奶病了。”小廝出門找賈璉,不想門口碰到回府的他。

“我事情還沒辦完,過會子回來看奶奶,你們好生照料。”賈璉聽王熙鳳病了,半點沒有去照料的意思反而找借口要走。

難得這個夜叉病了,賈璉終於有機會出去玩玩。

平日裏王熙鳳對賈璉管的特別嚴格,事事都在她的眼中,賈璉對這個貌美如花的娘子打心裏厭惡,若不是看在王熙鳳是王家的女兒他才不會受這個氣。

家裏花在如何好也不如外面的野花好,賈璉這風流的性子著實遺傳了賈代善,單看著一點,賈寶玉和賈璉是有相似之處的。

屋裏的王熙鳳愈發難受,頭和要裂開一般,平兒看不行嚇的快去請郎中。

“這是要死了嗎。”王熙鳳敲打著自己的頭,迷迷糊糊,她耳朵多了特別多的聲音,“滾,你們滾!”

“不要來找我,不要來!”王熙鳳一會大罵,一會嚇的大叫,屋裏的丫鬟看她這般被嚇的不行,這哪是生病,看起來像是中邪!

院裏的奴才沒主意,趕緊去找賈母。

巧了,麻煩事情都趕到一起去了,王夫人不是花粉過敏麽,不知怎麽回事,賈寶玉也跟著過敏起來。

賈寶玉無論生多小的病都是大病,賈母心疼的去看賈寶玉。

“我的心肝,可不能撓臉,留疤可怎好。”賈母握著賈寶玉的手。

“老祖宗,我癢的很。”賈寶玉眼圈通紅,他向來很少生病,這般的罪更沒遭過。

“老祖宗。”王熙鳳院裏的丫鬟終於找到賈母了,因著急沒稟報就進了屋子。

“哪個院子的丫頭如此不懂規矩!”賈母氣惱,賈寶玉正病著,隨便進屋子加重她家寶貝蛋子的病該如何是好。

丫鬟嚇的趕緊出門,賈府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賈母。

“老祖宗,我家奶奶病了,如今在說胡話。”丫鬟道,帶著哭嗓,一院子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是發燒了。”賈母問道。

“奶奶早上燒了一會。”屋外的丫鬟應道。

“需是燒糊塗了說胡話罷了,找兩個好郎中看看。”賈母發了話,語氣毫不在意。

若是賈寶玉沒病,向來心疼兒孫的賈母說不定會去看王熙鳳,可如今賈寶玉病著,賈母哪裏有半點心思去看王熙鳳。

“可……”屋外的丫鬟沒有走,她家奶奶那個樣子怎麽看都不是發燒說胡話呀,若王熙鳳出個三長兩短院子裏的奴才都脫不開關系。

“把我屋裏的紫金膏拿來。”賈母對鴛鴦道,這紫金膏可是稀罕物,哪裏碰著傷著塗上後馬上消腫。

為了賈寶玉賈母是花多少銀子都舍得。

“是,老祖宗。”鴛鴦得令去賈母院子拿紫金膏,一出門見那丫鬟還站在門口。

“不去請郎中還站在這裏作甚。”鴛鴦低聲對丫鬟說道。

“奶奶的病不像是發燒。”

“你是郎中不成,耽誤了奶奶的病你當的起責任?”鴛鴦恨鐵不成鋼的對這小丫鬟說道。

賈母都發話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管她們下人的事了。

一語點醒,丫鬟趕緊去給王熙鳳請郎中了。

等著郎中到了王熙鳳院子,王熙鳳已經不叫,昏迷了好一會了,屋子裏的家奴全部嚇壞。

郎中一來看著面無血色的王熙鳳心中也發起愁來,人都這樣了,叫他來幹什麽呀!

作為郎中最怕這樣的,人死了,你說賴誰?

“郎中,你快過來看看我家主子。”平兒著急的把郎中拉過來,她是真心著急,作為王熙鳳的陪嫁丫鬟,若王熙鳳有三長兩短平兒的下場可想而知。

郎中硬著頭皮走過來,給王熙鳳把著脈搏,這脈,沒事呀?

郎中剛想看看王熙鳳的眼白如何,此時王熙鳳忽然睜開眼睛,眼神中透著清明,“我無事,你們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