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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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賈雨村和甄士隱都楞住, 林如海是個明白人,一眼便看出二人是認識的,真是不想緣分如此。

“這不是賈雨村賈進士麽。”甄士隱語氣明顯不對了, 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而賈雨村臉色變的那是相當難看。

林如海看二人這個架勢, 沒有說話,他往後稍微退了退,賈敏也拉著黛玉往後走了走。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沈默的氣氛讓賈雨村難受的緊, 不知該說什麽話來化解此時危機, 他只能咳嗽幾聲,擠出一個表面看似很君子的笑容。

甄士隱則完全忽略了賈雨村這個笑,這笑他之前見的太多,不知為何明明之前覺的是君子溫文爾雅的笑,而今是讓人作嘔的假笑。

甄士隱面容諷刺,著實打賈雨村的臉。

林如海把當下情形盡收眼底, 他掃了一眼賈雨村而後又看了看甄士隱, 兩人之前的氣氛詭異的很,看來有場大戲要看。

自打甄士隱丟失愛女後,他再不是之前那個萬事不爭喜歡樂善好施的老好人。

打擊真能改變一個人, 為了找甄英蓮,甄士隱去求了很多人, 其中自然包括已經高中的賈雨村,可惜賈雨村是何人,他怎會瞧得起甄士隱這般的俗人,雖然這個俗人給了他五十兩銀子, 但給了銀子他還是俗人。

甄士隱真覺的自己好心餵了狗,自己當初瞎了眼,竟然覺的賈雨村是正人君子,呵呵呵。

正人君子會於恩人於不顧?

正人君子會貪贓枉法?

正人君子會見死不救?

賈雨村貪贓的事情甄士隱都知道,明目張膽成這個樣子著實讓人開了眼界。

見賈雨村沒有接自己的話,甄士隱又說道,“賈進士可是不認得甄某了,當初甄某可是送了您五十兩的盤纏進京趕考,還有去年甄去衙門找過您,您都不見,是不是那時候就忘了甄某這個人了?”

甄士隱一點臉面不給賈雨村留,把之前的事情全部給他扒了出來。

完完全全。

林如海瞧著賈雨村,眼神一暗。

賈雨村如此精明,怎麽可能感覺不到林如海的情緒變化,如今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原是甄鄉紳,賈某方才一時沒有認出來。”

“甄鄉紳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之前來找過賈某,這事情賈某完全不知。”賈雨村把責任推的一幹二凈。

甄士隱笑了,誤會,誤會你個大頭鬼!

“難不成那時候賈進士已經因為貪贓被革職,所以甄某求的那位官老爺不是賈進士你?”甄士隱裝成一副驚訝的樣子。

這臉真是打的特別的響呀。

一向淡定的賈雨村被甄士隱這般打臉,臉蹭的一下紅了,而後臉又白了。

“誤會,這都是誤會。”賈雨村要強行解釋。

“誤會,可能真是誤會。”甄士隱點頭,一種我信了的模樣。

不管甄士隱是不是裝的,賈雨村只求他別再說。

沈默了一陣,甄士隱朝著賈雨村笑了笑,微笑可人。

賈雨村不知甄士隱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能回著笑笑,如此窘迫的情形讓賈雨村難受的緊。

“趕緊吃完這膳他好走人。”賈雨村第一次那麽想回林如海給他安排的屋子,那個很嫌棄的屋子。

賈雨村朝著堂內的座位看了看,暗示了下林如海是不是該進去了,可是等著看戲的林如海一家人一動不動。

“不知賈進士如今來林大人府上?”甄士隱接著問道。

甄士隱率先打開了話題。

“賈某是林大姑娘的教書先生。”賈雨村道,他如今巴不得轉移話題,順著這個話題下去,之前的事情便過去了。

賈雨村想著要不要誇獎黛玉聰慧,一來誇黛玉變相的討好林如海,二來可以更好的轉移話題。

可是該如何誇?賈雨村細想著說辭,既讓林如海高興,又不讓他覺的自己這是在諂媚。

現在的賈雨村還稍微有那麽一丟丟的羞恥心,放不下自己那個面,還想著裝作自己有文人的風骨。

可不等這賈雨村想到說辭,甄士隱另開了口。

“賈進士不曾說過女子無才便是德,如今怎麽會來教林大姑娘?林大人,您如何請到賈進士的,您真是厲害。”甄士隱轉身“恭維”到林如海。

聰明人都知道這是在指桑罵槐。

見甄士隱這般表現,林如海和賈敏的心裏就和明鏡一般,夫妻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看來他們給黛玉找錯先生了。

什麽文人風骨,什麽高風亮節,不過是偽君子罷了。

只能說這人太能偽裝,竟然能騙過林如海,不得不說他的才識蒙蔽了林如海的雙眼。

賈敏翻的名冊,林如海應的賈雨村,還把他好好誇獎了一般,如今林如海覺的自己臉很疼,好在今日甄士隱來了,不然讓這般的人去教自家的寶貝閨女,這簡直……

“你!”賈雨村不想甄士隱能這般拆他的臺,氣的手指著甄士隱,“甄鄉紳,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不要血口噴人!”

賈雨村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為了駁回自己的面子,賈雨村決定要和甄士隱爭論,他不信憑著自己的才學還說不過一介鄉紳。

已然想好了長篇大論,賈雨村還想著在辯解的時候亮一下自己的學識,趁機讓林如海賞識自己。

“爹爹,我想起來這人是誰了!”一旁的甄英蓮忽然發了話,她打斷了賈雨村和自家爹爹的對話,終於想起來了,甄英蓮一副舒服的樣子,想不起真是很難受。

聽到甄英蓮說話,賈雨村整個人忽然僵住,好似被什麽人踩住了痛腳一般。

“英蓮,你想起什麽來了?”甄士隱聽到自家閨女發話,立馬問道,他的語氣溫柔的和方才根本不是一個人了。

對於自己這個失而覆得的女兒,甄士隱真是捧在手心,怎麽心疼都覺的不夠。

“這人,英蓮之前在衙門中見過。”甄英蓮道。

她見賈雨村那個氣急敗壞的表情忽然想到了在衙門裏的事,賈雨村判了錯案,被拐子拐的那戶人家大罵賈雨村是個昏官,把賈雨村氣的連連拍驚堂木。

驚堂木那個聲音小孩子聽起來可是害怕。

這一聯想,甄英蓮完全想起來了。

“衙門?”甄士隱不解。

甄英蓮點了點頭,“爹爹,女兒曾和那個拐子去了衙門,當時衙堂上的老爺就是這個人。”

甄士隱一聽這個當下瞪圓了眼睛,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賈雨村竟然見過自己的女兒,短短時日,他怎麽可能不記得甄英蓮!

這是什麽,這就是見死不救呀!

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為人父母官!

“姑娘認錯了,賈某怎麽可能會認的你。”賈雨村否認。

甄英蓮搖頭,“英蓮不會認錯,剛剛的表情明明一模一樣。”

“小孩子的話怎麽當真。”賈雨村繼續否認,可是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被甄士隱連連打臉,又遇到甄英蓮讓他心虛,賈雨村用來偽裝的面具已經皸裂。

“英蓮絕對沒有認錯!”甄英蓮很堅決道。

“認……”賈雨村認錯了這三字還沒說完,天上飛來了一只鳥兒,正好把鳥屎拉到了他的頭上。

“我……”賈雨村把鳥屎抹了,不想一群鳥過來了。

甄士隱和林如海他們連連往後退了幾大步,眼看著鳥兒們穩準狠的朝著賈雨村發射了炮/彈。

黛玉和甄英蓮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

“玉兒,你瞧,不能說謊。”賈敏對著黛玉說道。

到這裏,林如海他們已經看完了賈雨村的大戲。

因由黛玉采藥的事情,林如海和賈敏特別信服自家的福寶寶,上天給黛玉這個預兆就證明這個賈雨村不是個好人,剛剛甄士隱他們說的才是真話。

大堂門口被賈雨村糟蹋這樣,這個午膳也不用吃了。

“甄鄉紳,這邊走。”林如海對著甄士隱道。

他們留著賈雨村一人在大院內。

等著終於過了這個劫難,賈雨村已經不成樣子了。

渾身上下真是難以描述。

“賈先生,這邊請。”林家家丁過來了。

賈雨村有些懵。

“請。”林家家丁拿出一個麻袋來。

賈雨村???

林家家丁再沒言語,直接把賈雨村套在了麻袋裏面。

賈雨村都這個樣子,怎能讓他走出去,那這院子是要多臟呀。

搖搖晃晃,賈雨村暈暈乎乎的被家丁們擡著扔出了林府門口。

麻袋解開,賈雨村從麻袋裏站了起來,“你們這是作甚,你們知道我是誰麽!!”

家丁冷臉看著賈雨村,方才林如海和他們交代了,把這個品行不端的騙子扔出去,為了執行他家老爺的命令,他們還特意找來了麻袋。

扔的特別好。

“知道,知道,你不就是個騙子麽。”家丁道。

一句話把賈雨村噎的不知說什麽。

家丁扔了一塊碎銀子給賈雨村,“這是你的工錢,俺家老爺心善,你拿著快走。”

賈雨村如此高傲,何嘗被這般對待過,氣急的賈雨村要上去找林如海理論。

不想,賈雨村剛邁開步子,一群鳥兒又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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