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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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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麽哭了?

葉潤寧展開那張紙,是唐黎的手寫信。字體不是很整齊,有些下筆的力度很重,幾乎快要劃破這張紙了。

這封信是寫給他的,他先大致瀏覽了一遍,感覺有很恐怖的事情,於是坐下來仔仔細細地重新讀了一遍:

“潤寧,對不起。我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我沒辦法,自己不夠強大,只能成為別人的棋子,可棋子最終有下完的一天,我不是下到最後的人,所以註定成為棄子。

我曾對你說過的話都是真的,能夠認識你,我很開心,這幾天的開心也都是真的。

但公司有公司的安排,棄子要在最後一步發揮他的作用。於是,我會死,我知道這一步會害你,可我不想害你。我雖然不喜歡梁漠,但你喜歡他,所以我也不會害他。

可是!梁漠擋了韓潺的路,他會被韓潺整死!韓潺和金諾抓了我的父母,要是我不聽話,他們就不會放過我的父母!!

對不起我太弱了!我不敢報警!我只能按照他們說的做。

潤寧,我能做的就只有告訴你,希望能夠還梁漠一個清白。最後,能不能幫我照顧我的父母?這輩子的恩,我只有下輩子來報了。”

韓潺是“獨角”公司的一哥,是目前和韓諾平分秋色的電影大咖,票房號召力有,只是缺少一些獎項,而金諾是“獨角”的老板。

天理昭昭,如今法治社會竟有人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去惡意競爭。葉潤寧看得火氣上湧,不自覺地把紙都給捏皺了。

這張紙的內容,應該足夠作為證據去提交給警方,那麽他們就可以順著這條線索去調查,也可以還梁漠清白了。

葉潤寧收好這張紙,抓著車鑰匙,就開往了警局。可到警局的時候才發現,他要面對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此刻一堆記者把警局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葉潤寧的出現勢必會引起騷動,無論是關於唐黎的事情,還是和梁漠的關系。

早該想到的。

只是葉潤寧沒有休息好,身體只憑著下意識驅動。

怎麽能夠避開記者們的視線閃進警局呢?

葉潤寧急急忙忙地在車裏翻找,還好有帽子和口罩,能夠讓他暫時偽裝一下,但至於能不能被記者發現,還是取決於記者們的眼神了。

他把車停在警局對面的公路上,離大門口有一段距離。他戴好口罩,壓低了帽檐,埋著頭,默默地從無人處走進警局。

一路倒也還算順利,正當他在警衛處登記時,門口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那是不是葉潤寧?”

緊接著,好幾個相機紛紛舉起來,哢哢哢地對著葉潤寧的後背拍了起來。

糟糕!還是被認出來了。

葉潤寧登記完快速地跑進了警局,找到偵辦唐黎案的支隊長陳皓把那封信遞交給他了,他還給葉潤寧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梁漠解除嫌疑,可以回家了。

此時,葉潤寧坐在會客室等著梁漠辦完手續出來。明明分開連24小時都不到,但葉潤寧卻感覺備受煎熬。

梁漠一米八六的個子,非常顯眼。人還在走廊,葉潤寧就看到了。臉上有些倦容,但梁漠對外還是保持著神采奕奕的模樣,看起來依然閃耀。

葉潤寧的視線始終跟著梁漠,直到他走進這間會客室。葉潤寧一激動,站起來想要撲過去抱住他,但想到這裏是警局,又收回了移動的腳,只能使勁捏起自己的拳頭,按下自己心頭的那股勁兒。

梁漠一如既往地帶著欠揍的微笑,對他說著,“好久不見啊,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如果放到平時,葉潤寧一定會責怪梁漠當著外人的面說這些不著調的話,但現在葉潤寧並沒有心思去計較,他的擔心和疑惑充斥著大腦,他想問,卻無從問起,一張口,說不出來一個字,“你……”

葉潤寧並不像梁漠,還能做好人設,他的情緒全部都寫到了臉上,梁漠看到了他的擔心和緊張,走過去,摟著他的肩膀,“沒事,我們回去說,你開車了嗎?”

葉潤寧偏過腦袋,不自在地摸了摸嘴,“開了,但門口有很多記者……”

“你們可以走後門繞過到前門去,我們幾乎不開後門,那邊人比較少。”陳皓說完,領著他們從後門出去了。

維護治安也是他們的責任之一,尤其陳皓也不想在自家門口發生一些圍追堵截,以八卦頭條的方式上新聞。

從後門出去繞到前門開車,確實比較順利,兩個人貓貓祟祟地繞過來打開車門,奈何記者們後腦勺也長眼睛了,一個人大叫著“他們出來了”,其餘人全都烏泱泱地圍過來。

葉潤寧眼疾手快地開車走了。雖然並沒有被堵,但還是被拍到了照片,等會兒的新聞不知道又要怎麽添油加醋了。

葉潤寧從梁漠被帶走時就沒好好睡過覺,眼底的烏青讓他看上去很憔悴。他開車的時候也是努力地睜大雙眼,強打著精神一臉嚴肅地盯著路況。

梁漠自上車就一直在看著葉潤寧,葉潤寧一言不發,全神貫註地盯著前方,全身緊張的樣子,反而讓梁漠有些擔心,“要不還是我來開車吧?你看起來需要休息。”

“閉嘴!”葉潤寧冷淡地回覆,他連頭都不轉一下。

這個時候的葉潤寧明顯不好惹,梁漠知趣地學會了聽話,乖乖地閉上了嘴。

兩人一路無言,突然,葉潤寧問到,“要不要吃飯?”

“警局又不是監獄,他們還是讓我吃了飯的。”梁漠回道。

“哦。”葉潤寧應著,之後又不說話了。

回到了劇組酒店,葉潤寧也是一路不說話,梁漠有點摸不清楚他的脾氣了。偷偷看過他好幾次,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難過,但就是有點兇兇的。

葉潤寧把梁漠送到了他的房間門口,“你先好好休息吧,一切等睡醒了再說。”

葉潤寧說完就要走,但被梁漠拉回來抱住。

梁漠雙手環抱住他,像只樹袋熊整個人都放在他的身上,“謝謝。”

謝謝他來接自己。

梁漠從警局的審訊室出來時,第一眼看到葉潤寧,別提他有多高興了,黯淡的雙眼瞬間染上了光亮,長時間的疲憊,只需要看葉潤寧一眼,就能夠充足精神。

葉潤寧呆呆地站著,他的兩只手自然垂下,就讓梁漠這樣抱著。

也許是太久沒有好好休息導致眼睛酸澀,也許是這十幾個小時一直精神緊繃,也許是在困頓之處處理了太多人或事,大腦嚴重過載。也許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感。在看到梁漠之後,一瞬間松懈下來,葉潤寧強忍的情緒有了一個出口,便如洩洪一般,噴湧而出。

葉潤寧抱著梁漠,小聲啜泣著。

梁漠輕輕拍著葉潤寧,順著他隨著啜泣抽動的後背,擔心地問著,“怎麽了?”

這一問,葉潤寧徹底繃不住了,他把臉埋進了梁漠的肩膀,嚎啕大哭。他不想自己哭出聲,太丟人了。可梁漠的懷抱很溫暖,讓他心安,便顧不上那麽多,把自己的情緒全部交代出去了。

梁漠也沒多說話,靜靜地陪著他,抱著他,像哄小孩子那般,安撫著他的頭,輕拍著他的背。

葉潤寧用了很多力氣去哭,哭過之後,竟有些頭暈。

葉潤寧哭累了,在梁漠的肩頭左右扭扭頭,擦著淚水,嘟囔了一句,“我好困。”

“那去睡覺吧。”梁漠摟著葉潤寧把他帶到了床上。葉潤寧一沾枕頭就睡了,看來是累極了。

梁漠帶上臥室的門,在外面和工作室的同事打開視頻,溝通這段時間的事情。

方顯明說,“洗廣場的事情是昨天葉哥找葉總幫忙處理的。穩住關於你的輿論,是葉哥昨天聯系梁總提前準備的。工作室的安排,也是葉哥拿的主意。”

梁漠沈默了一會兒,原來在他離開了這十幾個小時,輿論能夠快速控制,都是因為葉潤寧。

尤其是梁漠知道葉潤寧並不願意葉正明插手自己的事。這一次,竟然讓他去找葉正明幫忙了。

梁漠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接下來可能還會有一波,最近辛苦一些,這段時間熬過去了,我給你們放長假。”

接著又交代了一些工作安排,比較簡單粗暴的做法就是收集證據起訴。但還有一個內容,梁漠特別強調,“同時註意一下潤寧那邊的情況,千萬不能暴露我們的關系,如果有猜測,只需要強調是合作的同事關系。”

溝通結束,梁漠去找了蘇維,不管怎麽說,因為自己影響了劇組的工作進度,而且還讓整個劇組被牽連,梁漠覺得自己需要去道歉的。

但蘇維並不這麽想,他只是關心著梁漠有沒有事,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梁漠搖搖頭,他也感覺莫名其妙,他和唐黎不能說有很深的矛盾,只是有點小摩擦,犯不著用這麽大的手筆去報覆吧?

梁漠還不知道葉潤寧收到信件的事,他只憑著在警局裏的問話來猜測,“有人做局,昨天我接到唐黎的電話,他說在酒店房間裏約了潤寧,還找了記者來拍攝,想要制造緋聞,所以我去了酒店,攔下了潤寧,然後我去指定的房間找他,但到了房間卻沒有人。”

蘇維比梁漠年長好幾歲,看過的臟東西也比梁漠多一些,很快他便有了自己的猜測,“我猜,最後發現屍體的地方就是這個房間。房間裏有你的腳印,而且監控也顯示你進去過,所以來抓你了。”

“對。但他怎麽會知道我一定會走進這間屋子呢?”梁漠認為對方在進行一場豪賭,如果自己不走進這間屋子,那麽他們費盡心思做的局就沒用了。

“因為……”蘇維抿著嘴笑道,“他們知道潤寧是你的軟肋。只要提起潤寧你一定會去。梁漠,我之前就告訴你了,別把軟肋暴露在別人面前。”

“那怎麽辦?我好像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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