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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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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

翌日,晨光熹微。

喬夙回從池朔年的懷裏醒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心中像是化開蜜糖似的,他悄悄擡眸往上看,正好對上池朔年的視線。

池朔年看上去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也不知道他保持這個姿勢看了多久。

“昨晚睡得還好嗎?”喬夙回埋首在池朔年懷裏蹭了蹭,像只慵懶的貓。

池朔年回答說,“不好。”

聞言,喬夙回當即從他懷裏坐起身,頂著一頭睡得卷翹的頭發,擔憂又關切地問,“是睡不著還是做噩夢了?”

“都不是。”

喬夙回疑惑,“那是什麽?”

他正好奇池朔年是什麽原因沒睡好,只見池朔年伸出手,替他壓下翹起的頭發,意有所指道,“某人抱得太緊,熱情似火。”

“……”

喬夙回一時語塞,反應過來以後,握起拳頭在池朔年身上錘了一下。

“你胡說,我睡相特別好。”

“嗯,”池朔年認同地點點頭,揶揄道,“是像八爪魚抱著人不松手的那種好。”

喬夙回被他逗笑了,“你煩不煩?”

池朔年見他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忍俊不禁,正經地說道,“其實相比以前的情況,昨晚算是睡得很好的狀態了。”

他被失眠癥困擾多年,病癥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但自從認識喬夙回以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聽了池朔年的回答後,喬夙回放心了些許,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想起今天是星期一,問道,“你還去上課嗎?如果沒有早八的話,現在趕去徽大應該來得及。”

池朔年只是靜靜地註視著他,沒說話。

喬夙回狐疑道,“你該不會真要逃課吧?”

“不可以嗎?”池朔年似乎真的沒打算去。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房間,是一個溫暖的冬日,喬夙回忽然來了興致,他說,“我今天休息,陪你去學校上課,怎麽樣?”

池朔年挑了挑眉,“真的?”

“真的。”

——

兩小時後。

喬夙回和池朔年身穿情侶大衣抵達了徽城大學,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欣賞的目光。

莫斯比亞海港離大學城有些遠,他們來不及回荊山苑換衣服,只好將就昨天的裝束。

“會不會有點顯眼?”喬夙回牽著池朔年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如是問。

池朔年笑道,“來都來了,你還擔心這個?”

畢業後再回學校陪男朋友上課的感覺很新奇,喬夙回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他們不是拎著包就是抱著書。

喬夙回戳了戳池朔年,現在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位同學,你是不是忘了……”

“池哥!”

話音未落,就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打斷了喬夙回的疑問。

只見程文煦和席雨薇從圖書館門前的樓梯上走了下來,他手裏抱了好幾本書,走到他們面前後,把其中兩本遞給池朔年。

“池哥,你讓我借教材做什麽?還借兩本,你該不會把教材弄丟了吧?”

“沒丟,只是忘記帶書了而已。”

池朔年接過教材,望向喬夙回,道,“你剛剛想問的,是不是這個?”

喬夙回點點頭,他還以為池朔年把教材的事給忘了,想到早就已經請人幫忙借好了書。

程文煦跟著轉頭一看,這才發現喬夙回也在,“誒,喬哥你怎麽也來了?”

一旁的席雨薇發現喬夙回和池朔年的衣著很有意思,“你們倆這衣服……”

聽她這麽一說,程文煦也註意到了兩人身上尤為相似的同色系大衣,他問,“撞衫了?”

喬夙回:“……”

池朔年:“……”

席雨薇:“……”

程文煦楞是沒察覺出任何端倪,他拍了拍池朔年的肩膀,說道,“撞衫而已,問題不大,更何況你們不管誰穿都很帥。”

席雨薇有點擔憂程文煦的眼力,她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情侶款?”

程文煦摩挲著下巴,視線在喬夙回和池朔年身上飄來飄去,他左看右看,得出結論,“誒你別說,還真像啊!”

說完,他反應過來,“等等……情侶款???我沒聽錯吧?”

池朔年學著程文煦剛才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牽著喬夙回的手繞過他往教學樓走。

“你沒聽錯。”

程文煦站在原地,楞楞道,“池哥,你沒否認是什麽意思?”

席雨薇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程文煦轉過身,看著兩人手牽手逐漸走遠。

“啊?”

十分鐘後。

喬夙回跟著池朔年走進教室,因為是生面孔,出挑的樣貌又很是惹眼,所以剛開始引來了不少關註,但上課之後,大家就各忙各的了。

只有程文煦坐在離他們三排遠的位置,看著兩人的背影發呆。

席雨薇拿起筆,在程文煦眼前晃了晃,提醒他道,“嘿,回神了。”

程文煦勉強消化了池朔年和喬夙回在一起的事實,他嘀嘀咕咕道,“你說,他倆啥時候在一起的啊?池哥怎麽突然彎了,他不是鐵直嗎?”

席雨薇瞄了他一眼,“你確定?”

程文煦不說話了,他還真不確定。

講臺上的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講話速度慢悠悠的,滿口都是晦澀難懂的理論知識,聽得人直發困。

喬夙回坐在池朔年身旁開起了小差。

他偷偷摸摸地牽起池朔年的手,放在課桌底下把玩來把玩去,又百無聊賴地捏了捏他的手指頭,最後和他十指相扣。

池朔年將喬夙回的行為盡收眼底,什麽也沒說,任由他捏扁搓圓,眼裏始終噙著淺淺的笑意。

喬夙回在學生時代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看別的小情侶談過,於是他頗有興致地和池朔年傳起了小紙條。

小紙條在課桌上傳過來,又傳過去,兩人在紙上“聊”得不亦樂乎。

很快,潔白的紙張被風格不同的兩種字跡填滿,喬夙回翻過紙條,在背面寫了幾個字,然後悄悄折起來,不動聲色地將小紙條塞進了池朔年的大衣口袋。

池朔年假裝沒看見他的小動作。

結束了傳紙條的游戲後,喬夙回決定不再打擾池朔年聽課,於是枕著自己的手臂趴在桌上,瞇著眼偷瞄他帥氣的同桌,恍然間還真有種他們是學生情侶的錯覺。

由於眼鏡老師的講課聲實在太過於催眠,聽不懂的理論在耳朵裏進進出出,喬夙回趴著趴著就扛不住睡著了。

池朔年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喬夙回身上,他心念一動,當即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了那張紙條,展開一看,背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他拿起筆,在句子下面添了回覆,又把紙條物歸原主,放進了喬夙回的口袋裏。

窗外的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喬夙回醒來的時候,催眠的老師和其餘學生早已不見人影,教室裏只剩下他和池朔年。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嘟囔囔道,“都放學了,你怎麽不叫我?”

池朔年揉了揉喬夙回的腦袋,溫聲道,“我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打攪。”

喬夙回忍不住伸了個懶腰,並趁機勾住了池朔年的脖子。

枝繁葉茂的古槐樹擋住了窗外的視野,淺色窗簾隨風飄動,映出兩道逆光的剪影。

四下無人,喬夙回想做點大膽的事情。

不知道是誰先湊近,喬夙回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池朔年扣住了手腕,抵在窗邊接吻。

唇齒交纏之間,呼吸也逐漸變得滾燙,心臟“砰砰”地撞擊胸腔,一下重過一下。

喬夙回喘著氣,不由得松開了一點牙關,剎那間,口腔便被另一片溫熱入/侵,輾轉纏綿之際,脊背如同過電般酥麻,喬夙回有些難以招架池朔年的攻勢。

“池……”

池朔年捏住了他的下巴,吻得更深。

話語被堵在喉間,喬夙回睫毛輕顫,茶褐色的眼眸裏瞬間漫上了潮濕的水霧。

良久,喬夙回被親得氣喘籲籲,目眩神迷,“夠、夠了……”

至此,池朔年才終於戀戀不舍地松開他。

兩人離開教室的時候,接近下午一點。

喬夙回十分想念學校餐廳十二號窗口的牛肉餛飩,於是拉著池朔年去點了兩份大碗餛飩,最後還剩三五個吃不下,還是池朔年幫他解決的。

他在學校裏陪了池朔年一天,離校前去圖書館歸還了借用的教材。

喬夙回忽而想起幾個月前,他放在某本書裏的書簽,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於是興致勃勃地點擊搜索欄查了查借閱記錄。

書籍正好在館,但是被放在了架子上層的位置,喬夙回踮起腳,有點夠不著,剛想搬梯子,就看見池朔年還完書走了過來,替他拿下了那本藍色書脊的詩集。

“這本?”

“對。”

喬夙回從他手裏接過那本名叫《於落雪時分靜默》的詩集,快速翻動書冊。

見狀,池朔年以為他是在找想看的篇目,遂說道,“這本詩集我也看過,你要找哪一篇?說不定我會有印象。”

“我在找……”喬夙回翻到一半,書頁裏就露出了一張薄薄的書簽,只聽他開心地說,“找到了。”

書裏好像還有別的東西,喬夙回繼續往後翻,驚奇道,“誒?怎麽有兩張?”

池朔年看向他手裏那兩張相似的書簽,想起了一個月前的事情。

“這張,應該是我放的。”

之前他替程文煦找書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一本詩集,裏面掉出來一枚雪花形狀的書簽,上面還印著圖書館的LOGO,他猜測這書簽大概是哪位同學無聊時候的作品。

池朔年剛好有同樣的稿紙,興致一來,便也照著那張書簽的樣子折了一朵雪花放進詩集。

“這麽巧?”

喬夙回聽完後,將兩張雪花書簽放在一起夾進詩集的同一頁,心底湧上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想不到在相同的地點,不同的時間,他們做了同樣的事情,就好像他們在不同的時空裏早就已經遇見了對方。

見他沒有要借書看的意思,池朔年替喬夙回將詩集放回原位。

“走吧,我們回家。”

“好。”

離開圖書館後,他們並肩走在林蔭路上,一陣風過,空氣中已經有了冬天的寒意,喬夙回習慣性地將手揣進了上衣口袋裏,卻碰到了什麽東西。

他拿出一看,是課上傳的小紙條。

怎麽跑到他這裏來了?

喬夙回瞄了一眼池朔年,只見對方神色淡然如常,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小紙條和他折的形狀不太一樣,顯然被人動過,喬夙回展開看了看。

他寫的句子還在。

【下次也一起看煙火吧^v^】

句子後面緊跟著池朔年的字跡。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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