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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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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

“池朔年。”喬夙回小聲喊。

隔間光照晦暗,他扯了扯池朔年的衣袖,池朔年聽見他輕聲輕氣地說,“先別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NPC追了一路的原因,喬夙回胸口起伏尚未平覆,呼吸也有些許急促,他現在暫時不想看見那張死氣森森的人臉。

喬夙回的請求在池朔年聽來等同於撒嬌。

他真的好喜歡撒嬌。

池朔年在黑暗中擡起手,碰到了喬夙回微涼的手指,然後順著往上,將他的手腕圈進掌心。

“別害怕。”

喬夙回微怔,直男都是這麽安撫人的嗎?

只聽池朔年冷靜地分析說道,“NPC不會無緣無故把人往一個地方追,這裏多半會有一些線索。”

池朔年掌心溫暖,喬夙回緊張害怕的情緒果真淡了許多,當下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燙。

門外安靜了許久,忽然又傳來“咚咚”的腳步聲,聽得喬夙回心頭一緊,他腳步不穩地拽著身前的人往後退,池朔年被扯得踉蹌了兩步,下意識護著喬夙回的後背。

他們以一個近乎擁抱的姿勢撞到了墻上。

池朔年的手掌護住喬夙回的後腦勺,磕碰到墻面的瞬間,他感覺有什麽東西硌得他手背疼。

“嘶……”

喬夙回以為他受傷了,倏地從池朔年懷裏擡起頭,完全沒留意兩人現在的距離到底有多近。

懷裏人擡頭的剎那,池朔年也恰好低下頭,喬夙回的嘴唇就這樣輕輕擦過他的下巴。

池朔年呼吸一窒,連手背的疼痛都忘了。

喬夙回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上的燙意又升了幾個度,他頓時有點不知所措。

池朔年還不知道他的性向,但他自己心知肚明,盡管剛剛的事只是意外,喬夙回還是覺得有些冒犯。

喬夙回低下頭,池朔年再次嗅到了他發間的淡香,方才一碰即離的觸感仿佛還留在肌膚上,溫熱而柔軟,存在感卻異常強烈。

空氣靜默了一瞬。

隨後,喬夙回自動忽略掉剛剛的小插曲,後知後覺地抓過池朔年的手,磕磕巴巴地問,“對了,剛剛怎、怎麽了?你受傷了嗎?”

“沒,”池朔年低聲說,“墻上有東西。”

喬夙回呆呆的,“哦。”

為了沈浸式的游戲體驗,他們在進入密室前,選擇把手機留在了前臺的寄存櫃。

隔間內有一盞極其黯淡的壁燈,因為光線太過微弱,以至於他們現在才發現。

借助那丁點可憐的光,池朔年看見墻上有幅破舊的字畫,硌手的應該是畫卷上方的卷軸部分。

池朔年直接走上前,把壁上的油燈摘了下來,湊近畫卷仔細一看。

畫卷右側題寫了“喜圖”二字,應該是新婚夫婦喜結連理的印證,如今上面只剩新娘子一個人,被撕掉的另一半不翼而飛,只能看到紅色喜服的下半部分,這倒是應了密室的主題。

“消失的新郎?”喬夙回脫口而出。

他臉上熱意未散,強迫自己把心思放到解題上來,翻過畫卷檢查,“這背面好像有字。”

池朔年瞇了瞇眼,勉強辨認出畫卷上褪色的字跡,“紅妝訴相思,珠釵贈美人。”

喬夙回想了想,“這句話的意思……是讓我們去找珠釵嗎?”

“有這個可能。”

“這珠釵該不會在新娘頭上吧?”

喬夙回驀然回憶起身穿大紅喜服的新娘,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揭開紅蓋頭指不定見到的是活人臉還是死人臉,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池朔年環顧四周,隔間只有兩三平米大,除了破裂的掛畫和擺設似的壁燈之外,再沒其它。

“他應該走了。”喬夙回貼在門縫前往外瞧。

池朔年把畫卷塞到了喬夙回手中,然後另一只手準確無誤地握住喬夙回的手腕。

“我們出去看看。”

喬夙回不敢走前面,於是乖順地點了點頭。

池朔年打開隔間的門,半明半暗中,喬夙回只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門外似乎沒什麽動靜,喬夙回跟在池朔年身後走出去,沒走幾步就感覺身後有點不對勁。

身後的影子離他們越來越近,眼看就要伸手碰到他的肩膀,喬夙回下意識抱緊了池朔年的手臂,閉著眼飛快地說,“池朔年,那家夥又來了……”

不等池朔年反應,就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喬哥?”

喬夙回睜開眼,發現跟在他身後的影子是程文煦和席雨薇他們。

他立馬松開了抱著池朔年的手。

程文煦看這情況也知道自己在無意中嚇到了喬夙回,只見他撓了撓頭,說道,“喬哥,想不到你膽子這麽小啊,嚇到你了,不好意思。”

喬夙回:“……”

這還不如被NPC嚇呢。

“你膽子很大?”池朔年反問,他在躲進隔間前分明聽到了程文煦的尖叫聲。

席雨薇也點點頭,毫不留情地說,“也不知道剛剛是誰被移動人偶嚇得抱頭鼠竄。”

程文煦嘴硬道,“那人偶突然間追著人跑,換誰都會被嚇一跳的吧?我那是正常反應。”

喬夙回雖然是所有人裏年紀最大的,但是膽量和年紀不成正比,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知該說什麽,就隨便扯了一句,“對了,你們有找到別的線索嗎?”

一旁的劉子沛揚了揚手裏的卷軸,“在床底發現了半截畫卷。”

喬夙回聽後,攤開手裏的畫卷,“這種?”

程文煦見狀頓時激動不已,立馬將兩幅畫卷放到桌上拼在一起。

……

大概五十分鐘之後,他們順利從陰森森的古宅婚房中逃脫。

陳浣看了下大廳鐘表上的時間,對於他們的解謎速度感到有些意外,“你們動作還挺快的,這個密室的平均體驗時長是一個半小時。”

剛在密室裏還被嚇得嗷嗷叫的程文煦裝模作樣地說,“也不是很難。”

陳浣笑了笑,問,“解謎的體驗感怎麽樣?密室劇情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消失的新郎”是他們店最近才推出的,還沒有正式對外開放,陳浣只給熟人發了一些體驗券,想多方面聽取意見,把劇情做得更完善了再開放。

席雨薇聽後,認真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挺好的,場景布置很有感覺,最後的反轉雖然讓人有點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程文煦也跟著說,“是啊是啊,我都完全沒想過‘新郎本來就不存在’這個可能……”

劉子沛也簡單說了說自己對於線索設置的看法,陳浣聽後,覺得這群大學生的見解都很不錯,還給他們每人拿了一罐汽水。

喬夙回沒參與話題,畢竟他幾乎全程跟著池朔年走,從頭到尾壓根沒動過什麽腦子。

從店鋪離開後,他們再次乘坐熊貓頭觀光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

游園會舉辦地點是北橋古鎮三大著名園林之一的祈園,祈園有著典型的徽派園林風貌,粉墻黛瓦,幽靜怡人。

他們抵達的時候,距離開園時間還有五分鐘,入口處人頭攢動,早已排起了長龍。

時間一到,大門打開,等待已久的游客魚貫而入,喬夙回站在流動的人群之中,被擠著往前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陌生人包圍。

他剛剛不是還站在池朔年前面嗎?

挨挨擠擠的游客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喬夙回被人撞來撞去,正覺煩躁,想發個消息找人,卻發現在人堆裏做什麽動作都很困難。

下一秒,有只手將他從人群裏撈了出來。

脫離擁擠的人群後,喬夙回松了一口氣,他擡頭一看,發現抓著他手腕的人正是池朔年。

他好像已經抓得很熟練了。

池朔年適時松開喬夙回的手,“人太多了,我一轉眼你就不見了。”

喬夙回環視周圍,“他們人呢?”

池朔年個子比他高十公分左右,視野自然看得也比較遠,他望向入口處那三個腦袋,回答說,“看樣子已經進去了。”

喬夙回體會到了個子高的好處,在人群中找同伴一找一個準。

沒多久,程文煦就打來了電話,“池哥,你和喬哥人呢?我和班長學委他們都進園了,沒看到你們兩個。”

四周的游客來來往往,池朔年把喬夙回帶到了石獅子後面,站在他跟前,擋住湧動的人群。

“人太多,被擠出來了,你們先逛著。”

程文煦也不擔心兩個成年人會走丟,“那行,有事電話聯系。”

“嗯。”

通話掛斷後,兩人一致決定等人山人海的游客都進去以後他們再入園。

但是現在的狀況,在人群中逆流往外走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決定。

喬夙回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待著,懶懶散散地靠在石獅子身上,避免人流的沖擊。

池朔年就站在他身側,這人肩寬腿長個子高,不動聲色地替他擋住了來往的行人。

喬夙回收回視線,心想池朔年這麽貼心,真是一款居家旅游必備好物。

他就這麽亂七八糟地想著,直到池朔年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個牛皮紙袋,糖炒栗子的香味兒頓時溢了出來。

“學長,餓了嗎?吃點東西。”池朔年說。

喬夙回楞楞地接過袋子,看到裏面顆顆飽滿的板栗,很是驚喜,“你什麽時候買的?”

“剛才路過橋邊小攤的時候。”

喬夙回捧著糖炒栗子問,“你不吃嗎?”

池朔年說道,“我還不餓。”

不餓你還買?

喬夙回不懂池朔年的腦回路,只聞到袋中糖炒栗子香味撲鼻,他沒往深處想,手伸進了袋子,熱心腸地說,“那我幫你解決掉。”

糖炒栗子的外殼已經被開了口,輕輕一剝就能得到一顆完美果仁。

喬夙回嚼著香香的糖炒栗子,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騰不出手,便讓池朔年幫忙。

池朔年伸手從他衣兜裏摸出手機,只見屏幕上的寫了“鐘二病”三個字。

喬夙回剝著栗子,問,“誰啊?”

池朔年猜測道,“鐘瑾呈?”

喬夙回看了眼屏幕,還真是那個死纏爛打的家夥,他當即就黑了臉,“不接。”

池朔年正想掛斷,又有些遲疑,“不接的話,他可能會一直打。”

喬夙回剝栗子的動作一頓,“你別說,這還真是鐘瑾呈會幹的事。”

池朔年問,“要掛嗎?”

喬夙回把剝好的栗子仁放進嘴裏,“那你幫我接,隨便搪塞兩句,別告訴他我在哪裏就行。”

池朔年依言接聽了電話,語氣還算得上禮貌,“二表哥,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對面明顯一楞,連連問道,“池朔年?怎麽是你?喬夙回的手機怎麽在你手上?”

池朔年隨口敷衍,“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慢著!”鐘瑾呈語氣不善,以命令的口吻說道,“把電話給喬夙回,讓他接聽。”

池朔年垂眸看向喬夙回,他正在專心致志地吃糖炒栗子,“他現在沒空。”

鐘瑾呈當即問道,“在幹嘛?為什麽沒空?喬夙回現在在哪兒?”

池朔年淡淡道,“和我在一起。”

聽他這麽一說,鐘瑾呈登時不淡定了,“你少和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是問喬夙回現在在哪個地方?以及具體的位置,你懂不懂?”

“抱歉,無可奉告。”

“……”鐘瑾呈想掛電話了,他不甘心地說,“喬夙回答應了和我約會,還說要給我答覆,躲我是幾個意思?”

聞言,池朔年神情一頓,“是嗎?”

“是啊,他還說不喜歡玫瑰和鈴蘭,讓我換別的,所以這次我準備了……”

池朔年不太想聽,“掛了。”

通話結束,他把手機放回了喬夙回衣兜裏,喬夙回擡頭問,“那家夥說什麽?”

“他說,你答應了他的約會。”

喬夙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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