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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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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邀請

微風拂面而來,琴房被陽光溫柔地籠罩,墻角的綠植肆意生長。

喬夙回站在琴譜架前面,左手持琴,右手握弓,悅耳動聽的旋律從琴弓與琴弦相觸的位置緩緩流淌而出,連風都安靜了不少。

青年清瘦的影子被投射在幹凈的白墻上,如同一幀幀漂亮又生動的剪影。

池朔年上課去了,喬夙回就在家練練琴,最近幾乎每天都是這樣。

琴房雖然做了專業隔音,但他還是怕打攪到池朔年,所以都是挑他不在的時間練琴。

喬夙回從五歲開始學小提琴,自小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同學還在鋸木頭的時候,他就已經能拉出高音準的簡單曲子了。

一直以來,他都屬於老師尤為鐘愛的那一類天賦型學生,不僅樂感好,學得快,悟性還很高。

他在學小提琴的同時還能再修一門鋼琴,非但沒覺得費勁,兩者都還學得非常不錯,尤其是小提琴造詣頗高,同期的學生望塵莫及。

喬夙回從小就怕苦怕累,一時興起說要去學小提琴,喬禎明和岳虹都覺得他肯定學不長久,沒想到他這一學就是十多年。

相比鋼琴,喬夙回更偏愛小提琴,他高三那年參加了藝考,輕而易舉地獲得了頂級音樂學院管弦系的第一名。

然而喬禎明卻不允許他去念音樂學院。

他可以給喬夙回請最厲害的小提琴老師,給他買最頂級的小提琴,但是不容許他把愛好當職業。

畢竟他是把喬夙回當公司繼承人培養的。

那年夏天,十七八歲的喬夙回妥協了,可是現在二十二歲的喬夙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後悔。

喬禎明不讓他讀他就不讀?他那時候真是太聽話了,一點都不知道反抗?

喬夙回一心二用地拉著小提琴,就算是走神了,也沒走音。

若是喬禎明聽到喬夙回方才的想法,鐵定第一個不同意。

從小嬌生慣養的喬夙回,雖然學習能力強,但是跟“聽話”兩個字絕對不沾邊,看起來乖,實際上心思比誰都野。

他當時妥協也不過是因為發現自己打工掙學費確實很辛苦,不如在家享受他爸給的待遇,反正又不是不讓他學琴了。

曲子剛練完,喬夙回就聽手機“叮咚”一聲,單主給他發了新的消息。

看了好幾天錢少事多的牛馬工作,喬夙回終於接到了一場不那麽廉價的商演。

某公司老總父親的壽宴,需要一名小提琴手演奏開場曲,要求高,薪資也很可觀。

他雖然不是什麽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但好歹師從名師,拿過好多次弦樂演奏大獎,他的履歷可謂是非常漂亮,喬夙回自信滿滿地把簡歷和作品集發了過去。

單主是壽宴的策劃負責人,對方果然對他的水平非常滿意,並表示願意開出一萬二一場的價格邀請他出演。

這個價格,喬夙回也很滿意。

【曲子換了,你熟悉一下】

【行/ok】

新曲子他雖然沒聽過,但是並不難,旋律比較輕緩婉轉,琴譜也簡單,過一遍就能背下來。

盡管如此,每日練琴也不可荒廢,喬夙回翻動琴譜,換回了平常的練習曲。

他很喜歡演奏小提琴的感覺。

琴弓與琴弦摩擦而產生振動,傳遞到琴身而引起共鳴,由此發出和諧美妙的琴音,他像是這一切的掌控者,又像是傾聽者,此刻的時間和空間只屬於自己,琴音也是獨一無二。

小時候第一次摸琴,他就愛上了這門樂器。

喬夙回練琴常常會忘了時間,等他從琴房出來,已經是三個小時後了。

他拿起手機一看,發現岳虹在半小時前給他發過消息。

【岳虹:/圖片】

【岳虹:宴會邀請函我幫你收了】

【岳虹:明晚記得出席哦,穿上給你定制的新西服/期待】

他接的商演正好是明天晚上,喬夙回心想不會這麽巧吧,點開邀請函一看,地點和宴會廳果真和商演的一樣。

喬禎明以前把他當繼承人培養,有什麽晚宴舞會之類的都會帶上他,所以和喬家交情深的老總他多數都認識,記憶中沒有哪個老板姓季。

【喬夙回:你和我爸也要去?】

【岳虹:那肯定啊】

【喬夙回:這個季家是做什麽的?】

【岳虹:季家和咱們家近半年的生意往來比較頻繁,你在上學可能不知道】

難怪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岳虹:兒子,記得打扮得帥點,到時候給你物色漂亮小姑娘/玫瑰】

喬夙回:“……”

可惜,他不喜歡小姑娘。

提起這個,喬夙回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池朔年,也不知道池朔年現在有沒有女朋友?或者是……男朋友?

擁有這樣出眾的外貌,應該很難單身吧?

不過這也說不準。

改天喝咖啡的時候試探一下好了。

——

“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內的學生抱著課本陸陸續續地出了門,池朔年被一群女生圍在了座位上。

“池同學,聽說你加入了一個課題組,忙不忙呀?有機會我也想申請。”

長發女生離他很近,說話的時候更是毫不掩飾地盯著他看,她聽聞池朔年這款極品帥哥,誰都不會拒絕,主動就會有故事。

但事情並沒有朝她期待的方向發展,池朔年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身體接觸。

另一個女生說,“加入課題肯定忙,忙到每天回宿舍的時候都關門了,所以不得不出去租房。”

“啊?我本來還很想嘗試一下呢……”

池朔年想起了程文煦曾經給他看過的八卦群聊天記錄,流傳程度這麽廣?

事實上他並沒有忙到天天晚歸的程度,當初這個理由不過是為了搪塞室友,誰料他們還把這話給傳出去了。

“池同學,你有什麽建議嗎?”

池朔年垂眸整理自己的書本,狹長的眉眼看上去有幾分冷淡。

“視個人能力和追求。”

“我能力不行。”

“我也是。”

長發女手指繞著發梢,又不死心地往前湊,“池同學,測繪作業你組隊了嗎?我們幾個人一起剛好四人一組。”

“已經組隊了。”

女生異口同聲地問,“那我能加入你們小組嗎?還缺不缺人手?”

“不好意思,滿員。”

女生們非常惋惜地離開了,長發女走之前還不甘心地回頭望了一眼。

怎麽和傳言中不一樣?

盡管看上去不難接近,但實際上每一句都是拒絕的意思。

她越想越不滿,在小群裏打字吐槽:【長這樣難不成還真是個純愛戰士?私底下多半煙酒都來,死裝】

——

池朔年下樓後聽見有人喊他。

對方長相清秀,是程文煦他們班的班長,和他同門。

課題組成員大多是本校的研究生師兄師姐,只有他和劉子沛是自己聯系導師進組的本科生,所以兩人的關系看上去還算可以,但也僅限於此了。

劉子沛熟絡地站到他身側,“這個點往南苑走,肯定是要去開組會吧,我們一起?”

“走吧。”

池朔年沒有拒絕的道理,但是在行走中不動聲色地加快了腳步,看上去好像是因為腿長的優勢,才會領先對方半步。

道路旁的灌木叢後面,一名學生正蹲在地上拍攝靜物作業,他站起身調節參數的時候,瞥見了不遠處的兩人,那名學生舉起了手中的相機,將兩名男生框進了取景器。

這個點路上學生來來往往,沒人註意到樹叢後面的那道人影。

池朔年和劉子沛同行,不講話顯得太冷清了,於是劉子沛一路都在找話說,“上次的比賽我看到你設計的作品了,很有創意,最後也獲得了很不錯的獎項,恭喜你。”

“謝謝,你的作品也很出色。”

“是嗎?我還以為沒人知道呢,畢竟也沒有拿到第一名。”劉子沛笑了笑,他認為池朔年這句話就是隨口敷衍,看沒看過他的作品都不一定。

池朔年緩緩說道,“總體而言,你的設計構思很好,要是能夠將繁覆冗雜的構圖要素精簡化,會更符合你作品的主題,也會有更好的效果。”

劉子沛聽後腳步都慢了半拍,想不到池朔年還真的看過他的作品。

池朔年看到劉子沛的神情後,又補充了一句,“個人意見,你聽一聽就好。”

劉子沛笑著說,“哪能只是聽一聽?這是很好的意見,我會考慮采納的。”

他依舊面帶笑容,看起來溫和有禮,但池朔年覺得對方不像看上去那麽簡單,所以除了必要的組內討論,都很少和他交流。

南苑很快到了,兩人一同進了教學樓。

三個小時後,組會結束。

池朔年打開手機,發現很久不聯系的人給他撥了電話,他開靜音沒接到。

他不想聽見池承洲的聲音,直接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詢問。

【池朔年:有事?】

約摸五分鐘後,手機提示音響起。

【池承洲:明天回來嗎?】

池朔年正想回覆,對方又突然撤回,等再看的時候,他爸又換了一個說法。

【池承洲:明天姥爺八十大壽,壽宴辦在景程酒店,你總要回來一趟吧?】

這些日子忙課題的事情,都忘了這件事。

【池朔年:知道了】

他在線上叫了車,車很快抵達,池朔年在後座閉目養神,思緒也不自覺飄遠。

十二歲之前,他都是跟在媽媽季晗身邊長大,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池承洲,童年裏只有媽媽的存在。

即便是後來季晗意外去世,他被池承洲接去了池家住,也和家裏的其他成員不親,對姥爺的印象也只是和藹的長輩。

下車後,池朔年走進商場。

沒過多久,他和旁人看中了同一款禮盒,池朔年正想把東西讓給對方。

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池朔年?”

他轉過頭,喬夙回正沖他笑。

“好巧。”

喬夙回本就生得明眸皓齒,笑起來更是生動而明媚。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池朔年的心情好像沒那麽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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