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第65章

65.

北城地處江南,河網密布。

穿城而過的綠茵河,串聯著城中最負盛名的幾處景點。

北城市政這幾年多番努力,將綠蔭河打造成了城市名片,河道兩側店鋪林立,熱鬧非凡。

許多來北城旅游的人,都會慕名乘船游覽這條河。

入了夜,河道兩側亮起一盞盞紅色紙燈,高樓裏的喧囂在這裏止步,波光流淌中盡顯靜謐與溫柔。

船上有船娘,只是她上了些年歲,唱出的曲調並不婉轉動聽。

他們包的這艘船有提供晚茶和點心。

雲珂吃了一小塊糕點,望著窗外潺潺的流水,向盧定錫介紹起綠茵河的歷史。

北城雖然不是雲珂從小長大的地方,但她青春期最美好的幾年都在這裏度過,她對北城很有感情。

盧定錫聽著她娓娓道來,眼角漸漸暈染上柔和的笑意。

小船路過一處碼頭,雲珂讓船夫停船,她上岸買來兩串冰糖葫蘆,遞了一串給盧定錫,自己留下一串。

盧定錫是美籍華裔,從小在美國長大,他在唐人街見過冰糖葫蘆,也嘗試過一回,但是不太喜歡。

雲珂特地給他買的糖葫蘆,他願意嘗試。

“酸甜可口,很好吃,和我小時候吃的不一樣。”他溫和點評。

雲珂來了興致,捧著臉給他念了一段冰糖葫蘆的兒歌:“紅紅山楂圓又圓,冰糖葫蘆甜又甜,你一串我一串,酸酸甜甜笑開顏。”

河水裏的反射過來的光,搖搖晃晃,映照著女孩的眼睛似兩彎金色的月牙,盧定錫的目光完全被她吸引。

他在她念完兒歌後,輕笑著讚美:“小珂,你今晚很漂亮。”

雲珂拍著他的肩膀說:“你也不賴,很英俊。”

這時,盧定錫瞥見她的左手上一直戴著的戒指不見了。

“今天沒帶戒指嗎?”

雲珂楞了一下,這才想起忘記將戒指從周遲喻那裏拿回來了。

訂婚戒指就像某種契約,不戴戒指顯得她很沒有契約精神。

她只好說:“早上洗臉時不方便,我摘下來放在洗手臺上忘拿了。”

盧定錫並沒有深究,只是說:“今後的婚戒,我希望你能一直戴著。”

“好。”雲珂完全同意。

上岸後,盧定錫去取車,雲珂去了一趟衛生間。

猶豫再三,她給周遲喻打了一通電話。

接電話的速度,比她預想的要快。

“有事?”他語氣很淡,不辨喜怒。

雲珂抿了抿唇,問:“早上在馬場讓你幫忙保存的戒指,你有帶回來嗎?”

“你這麽寶貝它,怎麽到現在才想起來?難不成是被你未婚夫發現了?”他出聲調侃,語氣戲謔,聽上去心情不錯。

雲珂避開他的問題,說:“這戒指很重要。”

周遲喻取出那枚戒指,對著光照了照,神色晦暗地和她講電話:“有多重要?丟了它你結不成婚?”

“當然不是。”雲珂說。

“我現在忙,晚點給你送去。”說完,他匆匆掛了電話。

雲珂吸進一口氣,擡腿出了衛生間。

過了九點,沿街的店鋪陸續開始打烊,地燈也比來時暗了許多,不知哪裏的桂花開了,空氣裏蕩漾著一縷似有若無的香味。

雲珂大步往前走,沒發現不遠處的高樓窗戶邊上站一個人,晚風正侵蝕著他漆黑深邃的眼睛。

營業員走過來說:“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

今晚他在那裏站了整整三個小時,沒移動一步。

周遲喻心裏堵的慌,他以為季雲珂和那個盧定錫沒有感情,誰知她竟然會和他一同游船。

看樣子,她真的很想和這個未婚夫培養感情……

雲珂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看,上車後,她往後視鏡投去一瞥,沒發現有人。

“怎麽了?”身旁的盧定錫問。

雲珂忙收回視線,說:“沒怎麽,就是覺得有些奇怪。”

那輛小車開走後,周遲喻從樓中款步下來,緩緩吐了口煙。

不多時,他驅車去了市區一家高奢珠寶店。

進門口,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戒指,遞給店員,說:“照這個大小和樣式,選一枚婚戒。”

粉色鉆石倒是不難找,只是他們店的價格都偏貴。

店員從櫃臺裏拿出一枚戒指說:“這枚戒指比您手上那個貴六十多萬。”

周遲喻毫不猶豫地去櫃臺結了賬。

臨走時,他將帶來的那枚戒指丟進了店裏的垃圾桶。

*

此時,雲珂和盧定錫已經回到了酒店。

游船結束後,兩人的感情比之前要親密了一些,更像朋友。

盧定錫送雲珂到門口問:“今晚還要加班嗎?”

“不用。”雲珂說。

“不邀請我進去坐坐?”成年人之間,一句暗示足矣。

雲珂聽懂了,卻說:“不太方便。”

盧定錫啞然失笑:“小珂,你似乎很抵觸我?”

“我以為你說的婚姻裏沒有這些。”雲珂望著他,一雙眼睛清澈晶瑩。

他不是個保守的人,一直覺得男女之間也就是那麽回事兒。

但眼前的季雲珂,和他以往見到的任何一個女人都不一樣。

她獨立、純潔,似一朵不染纖塵的玉簪花。

“明天南城的會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南城有海,結束之後,我們可以再去看看海。”

不曾想雲珂再次拒絕了他:“回紐約的票,我已經定好了,總是改簽有些麻煩,公司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去處理。”

盧定錫稍稍有些驚訝。

按理說,他們即將成婚,是可以分享彼此的行程的,但是他這位準太太並沒有那樣做。

雲珂也察覺前面的話過於強勢,轉念說:“如果要去看,夏威夷是個不錯的選擇。”

盧定錫的本意並非是去看海,但他只好順著雲珂的話往下說:“等蜜月旅行,我們可以去夏威夷……”

雲珂微笑著說:“好。”

盧定錫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那晚安了。”

“也祝你今夜好夢。”雲珂朝他禮貌點點頭,掀開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盧定錫握著手裏的房卡,彎唇笑了。

他對雲珂的感情,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除了合作,他還期待一點別的。

*

雲珂回到房裏,稍作收拾,手機響了起來——是周遲喻。

他的語氣聽上去有幾分不耐煩:“我來給你送戒指,到樓下來。”

“你到威斯汀了?”雲珂有些驚訝。

“是,只等你五分鐘。”

雲珂匆匆整理好衣服,快步下樓。

大堂裏燈紅通明,外面的光線,比之裏面,要暗一些,入夜後晚風涼爽舒適。

雲珂環顧四周,沒看周遲喻,正要打電話——

幾米開外的車子,忽然朝她摁起了喇叭。

也不怪雲珂,周遲喻回家換過車。

那輛線條張揚的跑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這車勝在穩重、奢華,頗有裝深沈的意味。

他抱臂靠在車門上等她,一雙黑眸幽深發亮。

雲珂徑直走過來,朝他攤開手心,問:“戒指呢?”

周遲喻舌尖抵過腮肉,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沒動,半晌,冷嗤一聲開口:“季雲珂,你就這麽求人?牛啊!”

雲珂擡了擡眉毛,整理措辭道:“周先生,麻煩你把戒指還給我。”

周遲喻這才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摸出那枚戒指:“在這兒呢。”

雲珂伸手欲拿,他卻陡然擡高了手腕。

兩人的身高本就有不小差距,周遲喻高舉手腕,雲珂想拿戒指就只能借助外力了。

正巧,邊上有一顆攔路用的石墩球,雲珂擡腳站了上去——

周遲喻見狀,往後退開一步,雲珂伸手拿戒指時,重心不穩,直直往前栽了下來。

周遲喻還算有良心,用身體撐住了她。

雲珂的臉頰被迫貼上他的心口,擂鼓般的心跳聲沒入耳朵,“撲通撲通——”

他在頭頂輕笑出聲:“季雲珂,我知道我長得帥,但你也不用投懷送抱吧。”

雲珂又羞又窘,拔高了聲音反駁:“你胡說八道!我才沒有!”

“哦,沒有啊,”周遲喻心情越發愉悅,他單手托著她的臀,將她抱離了石球。

“餵,你放我下來。”雲珂捶打他的肩膀,強烈抗議。

“我就不放!”他同她耍起了無賴。

雲珂從前對付他自有一套辦法,她手一擡,擰住了他的耳朵。

“嘶——”周遲喻吃痛放下她,邊搓耳朵,邊碎碎念,“有你這樣的嗎?你拿吃//奶的勁兒在這兒掐人呢?痛死了。”

雲珂拼命忍著笑,說:“活該!”

周遲喻氣鼓鼓道:“早知道你要打我,我就不來了。”

雲珂重新把手伸過來,理直氣壯地找他要戒指。

周遲喻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背翻轉上來。

指尖一涼,他緩緩往她中指上推上一枚戒指。

雲珂有片刻的失神,緊接著羞惱起來:“餵,誰要你給我戴戒指了啊?”

周遲喻沒回答她的問題,屈起指節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季雲珂,你這輩子只會是我的太太。我勸你早點甩了你那不要錢的未婚夫。”

“絕對不可能!”雲珂說。

“行,那你等著。”他說完,摔門上車走了。

*

睡前洗臉時,雲珂才發現手上的戒指不對勁。

雖然看著很相似,但這並不是盧定錫送她的那枚戒指。

這枚戒指更新,戒指上的粉鉆也更大。

剛剛在外面,光線暗,她沒有細看。

周遲喻這家夥居然偷梁換柱。

她立刻打電話找他算賬:“我的戒指呢?”

他聲音悅耳,揣著明白裝糊塗:“剛剛不是還你了嗎?”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周遲喻沒接她的話,而是說:“季雲珂,你還欠我一堆賬呢。”

“什麽賬?”

“30張兌獎券。”周遲喻繼續提醒,“你跑了七年,也該回來還點賬了。”

“我明天就回美國了。”

“哦。你要賴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