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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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雲珂和周遲喻返程時遇上了點麻煩事。

改簽有一個隱藏的前提條件:當天得有餘票。

周六南城去往北城的所有車次的車票,全部售罄。

不僅如此,就連去北城的汽車票也都沒有了。

回不去很麻煩,得在南城滯留一晚,多花一晚的住宿費不說,她還得和梁小青解釋為什麽會沒趕上火車。

雲珂急得眉頭直蹙,周遲喻則雙手抄兜一臉淡定。

雲珂問他:“現在怎麽辦?”

周遲喻起唇角,故作高深地說:“你閉上眼睛,祈禱一下,指不定有神仙保佑你呢。”

雲珂白了他一眼,嘟囔:“這都什麽節骨眼兒上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周遲喻五指分開,掌心在她頭頂摁了一記,痞氣兮兮地掀唇:“你都不祈禱,神仙怎麽可能幫忙?”

“祈禱什麽?”雲珂問。

“當然是祈禱我們今天可以順利回家啊。”

“幼稚。”雲珂朝他掀了掀鼻子。

周遲喻撞了撞她的肩膀說:“哎呀,你試試看嘛,雙手合十,心裏默念一句:我想回家。我和你一起祈禱。”

這要是放在平常,雲珂才不會和他一起做這麽幼稚的事。

但周遲喻的眼神太熱切了,雲珂稍微做了兩秒鐘的自我鬥爭後,突然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小聲默念:保佑我和周遲喻今天能順利回家。

答應和雲珂一起許願的周遲喻,並沒有和她一起許願,而是盯著她顫動的睫毛傻笑。

他就是逗逗她啊,她還真祈禱啊!

救命,季雲珂也太可愛了吧。

雲珂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發現自己被他耍了,立馬羞憤地要掐他——

周遲喻雙手舉高,作投降狀,大喊:“我有辦法回去。”

“什麽辦法?”雲珂問。

他要是再哄她,還得挨揍。

周遲喻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在上面呼叫了一輛快車。

幾秒鐘後,有司機接單了。

周遲喻得意洋洋地朝雲珂晃了晃手機,拖著腔調道:“喏,季雲珂,你的願望實現了,我有超能力。下回,你別求神拜佛了,多求求我,我可比神仙靈。”

雲珂被他氣笑了:“你剛剛就知道可以打車回去?”

“剛剛不知道,我怕被你打,所以急中生智。”

雲珂忍了忍,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遲喻見她笑,搖著狗尾巴來邀功:“你有啥獎勵不?”

“請你吃晚飯。”雲珂說。

“吃什麽?”周遲喻問。

雲珂環顧四周後吐出三個字:“開封菜。”

“你偷背我的梗!”

“嗯。”

可惜開封菜沒買成,司機到了。

雲珂鉆進車廂,後知後覺地問:“師傅,車費要多少啊?”

“我表上顯示的是804塊,這個還沒算過路費,加過路費的話,可能要一千出頭。”

一千多!周遲喻瘋了嗎?這是鈔能力,不是超能力。

雲珂朝周遲喻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點,她有話要和他說。

周遲喻側耳靠近——

雲珂在他耳朵裏小聲說:“要不還是不坐了吧?”

周遲喻點點頭讚同道:“也好,這錢都夠在南城訂一家五星級酒店了。”

“是吧。”雲珂見他被說動了,趕忙趁熱打鐵,“你也覺得不劃算對吧。”

“嗯,”他狡黠笑道,“那我讓師傅掉頭,我們去住星級酒店,你和我一起住,師傅……”

雲珂一把捂住他的嘴,制止道:“還是得今天回家,必須今天回家。”

周遲喻靠在椅背上,胸腔震顫,臉都快笑爛了。

雲珂發現自己又被他耍了,使勁在他手臂上掐了一記。

司機師傅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問:“怎麽了?”

周遲喻摁住雲珂的指尖,擡頭回答司機:“沒什麽,我朋友調皮,瞎鬧騰。”

雲珂耳根一熱,立即把手抽走了。

南城到北城,全程高速也得三個小時。

肚子餓得咕咕叫,雲珂問周遲喻要不要吃生日蛋糕。

他立即舉雙手讚成。

奶油蛋糕,偶爾吃一兩口還是很美味的,像他們倆這樣當晚飯吃有點膩。

雲珂趁周遲喻不註意,沾了一點奶油塗在他鼻尖上。

周遲喻反應過來,沒有報覆回去,而是擡手摁亮了車頂燈。

雲珂眼睛被光刺了一下,問:“幹嘛開燈啊?”

“做記錄。”他低頭打開手機,大手一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貼近,拍了一張照片,“今天可是我生日。”

摁下快門的一瞬間,雲珂的反應有點呆,周遲喻卻覺得那是獨一份的可愛,他喜滋滋把手機熄滅丟進了口袋。

車子回到南城已經快十二點了。

周遲喻修改了定位,讓司機師傅先送雲珂回家。

雲珂下車時看過時間,還有五分鐘就要進入零點了。

周遲喻真正的生日,馬上要到了。

雲珂彎腰將腦袋探進車裏,和那司機師傅說:“麻煩您稍等一分鐘,我上去拿點東西就下來。”

說完,她一路飛奔而去。

梁小青加班還沒回來,雲珂疾馳進臥室,從櫃子裏找到一個樂高拼成的直升飛機,又找了一個大盒子將它裝進去。

她蹙了蹙眉,有些不滿意。

這樣看好醜。

她又找了一張包裝紙,將那紙盒裹進去,最後用筆在外面寫上一句話:如花似月,歲歲年年,共占春風。

做完這些,她又風風火火地跑下樓。

周遲喻接過那個盒子問:“是什麽?”

雲珂背著手,故作神秘地說:“你回家看。”

周遲喻本想等她一走就在車裏拆禮物,待看到那粉色包裝紙上的字,他又舍不得了。

他還沒拍照發朋友圈呢!

到家後,他先是一頓狂拍,接著才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拆開外面那層包裝紙。

看到裏面的東西後,周遲喻轉著椅子笑了好半天。

這個禮物,絕對不可能是今天準備,她應該弄了挺久。

“這個飛機你拼了多久?”周遲喻給雲珂發信息。

雲珂回:“半個月吧,學習累了就會拼幾塊。”

“一共有多少塊?”周遲喻好奇。

雲珂敲下一串數字,很快發現那數字有點暧昧。於是,她又依次點了刪除,換成了漢字:“一千三百一十四塊。”

“1314啊?”

隔著屏幕,雲珂臉紅了,早知道他會問這個,她就拆兩塊下來了。

現在只能極力往回圓:“碰巧。”

他才不信碰巧。

要是真碰巧,她幹嘛還遮遮掩掩地回他一千三一十四,她就是害羞了。

周遲喻端著那架樂高飛機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歡。

她送他1314塊樂高,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如花似月,歲歲年年,共占春風。”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周遲喻迫不及待地上網搜尋答案:

【詩意:像海棠的花和葉子一樣,每年春天都會一起出現,共同享受春風的溫暖和美好,表達了作者對情誼長久不變的美好祝願。通常,這句話被用來表達兩個人之間的友情或愛情。】

周遲喻眼睛裏自動過濾掉了友情兩個字。

怎麽辦,他快完被她甜死了。

他現在興奮得想去外面跑一萬米慶祝。

次日一早,周景儀給雲珂打去電話,邀請她來家裏開生日趴。

雲珂想去她家看小貓,很早就過來了。

小貓無忌已經變成了肥貓無忌,但它還認得雲珂,又是舔她手心,又是親昵地蹭著她。

傍晚時分,朋友們相繼帶著禮物趕來,除了謝津渡。

吃晚飯前,周景儀又給謝津渡打了幾通電話,全都沒人接聽。

周遲喻說:“別等了,謝津渡八成是把你生日給忘了。”

“怎麽可能,他每年都記得我生日的。”

算了,他不來,他們還是照樣玩耍。

晚上,周遲喻要騎車送雲珂回去,周景儀提上鑰匙跟出來,氣勢洶洶地說:“我跟你們一起走,我要去找謝津渡算賬。”

*

謝津渡今天沒去給周景儀慶生,其實是被事情絆住了腳。

他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女人,塗著鮮麗的指甲,化著妝濃艷的妝。

她一進門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是誰?”謝津渡問。

女人點了支煙,慢吞吞抽了幾口說:“我是你爸爸在外面養的情人,也是謝氏集團最大的股東。公司出了點事,從今天起,這房子就歸在我名下了。”

“我媽知道嗎?”謝津渡臉色陰沈。

女人淡瞥了他一眼,笑:“知道,她早就和你爸離了,而且,你媽的公司也早就被你爸掏空了,你媽已經三天沒回家了,你不好奇她在哪裏嗎?她可能要坐牢哦……”

天一點點暗下來,時間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流淌著。

謝津渡的世界正在一點點崩塌。

就在這時,他家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周景儀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謝津渡驟然起身,一把將沙發上的女人扯起來,推進了房間。

他快步走到玄關處給周景儀開門,因頭腦混亂,他忘了開燈。

大門敞開的一瞬間,映入周景儀眼簾的便是那黑洞洞的客廳。

門廊裏的聲控燈將謝津渡的臉映得慘白冷森,她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你怎麽來了?”謝津渡的聲音和他的臉色一樣冷。

周景儀氣鼓鼓道:“我來找你算賬!今天我生日,你沒去。”

“我有事。”

“什麽事啊?”她擡腿想進來,被謝津渡握住了手腕,“就在這裏說,別進去。”

周景儀楞了一下,這時,她看到臥室門縫裏漏出一點光亮又消失。

謝津渡房間裏有人。

周景儀並沒當一回事,她摘掉手套,踮起腳尖,把手心貼到他臉上,嬌氣抱怨:“我一路騎車過來,手都凍僵了。”

謝津渡往後退開一步,避開她的觸碰,冷淡道:“你以後別來這裏找我了。”

“為什麽啊?”周景儀眼裏滿是疑惑。

“不為什麽,我以後不住這裏。”他半張臉隱入黑暗,薄唇一掀一掀。

周景儀心裏忽然一陣不舒服。

這時,她瞥見玄關處放著一雙紅色的高跟鞋。

謝津渡的母親,身高一米七二,從不穿高跟鞋。

這高跟鞋的主人就是他房間裏的人。

她忽然明白了。

謝津渡這是養魚了。

“你房間有人?”她問。

謝津渡點了點頭。

“女的?”

“是。”

憤怒和屈辱雙雙襲擊過周景儀的大腦,她將手裏的鑰匙猛地砸到他身上,跑了出去:“謝津渡,我們完了。”

他們沒好過,過去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謝津渡想追上去,腳底卻像被膠水粘住了。

外面比來的時候還要冷,周景儀眨了眨眼睛,淚水落下來,打濕了臉頰。

這真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生日。

周遲喻送完季雲珂,繞道來謝津渡家門口接親妹。

老遠看到她坐在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

周遲喻停下車,皺眉問:“這是怎麽了?謝津渡惹你了?我幫你去揍他。”

周景儀仰起臉,在臉上抹了抹,站起來抽抽噎噎:“沒……沒惹。”她不想自己哥哥和謝津渡打架,至少不是現在打架,她怕被屋裏那個人笑話。

“你車呢?”周遲喻問。

“丟了。”周景儀委屈巴巴。

周遲喻嘆了口氣:“上來吧,我帶你回家。”

周景儀跳上後座,把眼淚鼻涕全塗在了周遲喻後背上,一路哭到家。

周遲喻哄了半天,沒一點效果,幹脆放棄,任由她哭。

最後,實在沒辦法,他只好打電話給季雲珂,讓她幫著哄人。

*

周一早上,周景儀出門發現自己的車停在了別墅外面。

送車過來的人,還在車簍子裏放了一份禮物。

她把那禮物拎出來扔掉,騎車和周遲喻一起去學校。

周遲喻笑著打趣:“月月,謝津渡送的禮物都不要了啊?”

“我和他絕交了。”周景儀糾正。

李江川見到周景儀,“謔”了一聲:“周月月,你眼睛怎麽腫成核桃了?”

“哭的。”周景儀沒有藏著掖著,如實回答。

李江川看熱鬧不嫌事大:“奇怪了,什麽事能讓你哭成這樣?”

周景儀吸了吸鼻子說:“我那指腹為婚的竹馬和別人好上了。”

李江川笑出了聲:“天涯何處無芳草,實在不行,我以後入贅你們周家,給你做牛做馬,你每個月發點生活費就行。”

“想得美,你分明就是貪圖我家的錢。”周景儀推開他的臉,從書包裏摸出雅思口語書,大聲朗讀。

早讀課結束,李江川問她:“你還打算出國啊?”

“小小的謝津渡而已,怎麽能影響我的人生計劃。”周景儀義憤填膺道,“等我去了大英帝國,我要找更帥的朋友。”

“我也有自己的打算了。”李江川若有所思地說。

“什麽打算?”周景儀問。

“空大這兩天會來招飛行員,我的各項標準都符合,我姑姑已經幫我把資料提交上去了,如果順利,我就不參加高考了。”

周景儀翻動書頁的手停下,她扭頭,驚訝地看著他問:“你要去開飛機啊?”

“嗯。”李江川難得正經。

“戰鬥機還是民航?”

周景儀這句話聲音很大,雲珂和周遲喻雙雙轉過身來。

李江川看看周遲喻,又看看季雲珂,撓了撓頭說:“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我有夢想了,我要做一名優秀的飛行員,你們都有啥夢想啊?

雲珂想了想說:“我想做一名飛機設計師。”

周遲喻笑著附和:“那我就負責把你設計的飛機拿去量產。”

李江川笑:“幹脆,你倆合夥開一家公司,我去給你們試飛飛機。”

“那我呢?我能做什麽啊?”周景儀問。

李江川笑:“你不是要去留學麽,多認識點國際友人,負責全球範圍內的售賣,我們四人組永不分離。”

雲珂覺得這個願景很美好,彎唇笑了。

周遲喻偷偷瞥了一眼雲珂。

永不分離,他和季雲珂當然要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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