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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魂島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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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魂島25

淡雅的梨花清香夾雜著酒氣,侵襲了所有感官,桑靈心跳如雷,下意識後退。可身後便是廂門,退無可退,她被迫承受著周遭越來越強的壓迫感。

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桑靈心慌意亂地抵住了眼前人健碩的胸膛,

“宋言亦,你要做什麽?”

她嗓音發顫,驚慌失措。

許是暗夜給予了膽魄,又或是烈酒顛倒了神魂,宋言亦目色晦暗,極具侵略性地迅速靠近。身前柔弱無骨的小手不斷推搡,著實心煩,他強勢地將之反剪至身後。

雙手被束縛,桑靈無法掙脫,被迫承受熱浪侵襲四肢百骸。灼熱的吻即將落下之際,她慌忙扭過頭,濕熱隨之落於敏感的耳垂。

“宋言亦…”

暗夜中感官無比敏銳,灼熱與濕潤的雙重侵襲下,桑靈嗓音愈加無助,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栗。

可眼前人不知收斂,灼灼的目光與柔軟的唇同時下移。

肩窩處隨即傳來濕潤之感,與滾燙的呼吸一同加速了如雷的心跳。濕潤肆意粘黏,心臟如同被細碎的羽毛拂過,引起陣陣酥癢,桑靈慌忙阻止,

“宋言亦,不可以。”

並無多少氣力的言辭,確因其中明晃晃的拒絕之意,令宋言亦意識倏地清醒。

不可以,靈兒不願意。

“靈兒,我…”

他面色酡紅一片,目中還帶著醉酒的迷離。欲要解釋什麽,又發現一切皆遵照本心,無可辯解。於是壓低嗓音,誠懇道歉:

“靈兒,我錯了。”

他不該逆了靈兒意願,肆意同她貼近。

“那你還不快點起來。”

桑靈頗為無奈,瞧著依舊眼巴巴同自己貼近之人,輕嘆了口氣。她嘗試推開,高大的身影紋絲不動不說,還得寸進尺地愈加欺近。

“靈兒,抱抱也不可以嗎?”宋言亦的嗓音淒楚可憐,似是蒙受了極大的不公。

桑靈愈加無奈,沈聲斥責:

“宋言亦!”

“靈兒,我飲酒醉了,你不許兇我。”

說罷,他緊緊環住細軟的腰身,閉目輕輕蹭著眼前人頸部細膩的肌膚。

桑靈:“……。”

多說無益,她強勢地將人自身上扒下來,推推搡搡按入床榻。

“宋言亦,你以後不許再飲酒。”

眼前人醉酒後不僅蠻不講理,還不知男女之別!

“那靈兒以後也不許同裴逸卿卿我我。”宋言亦義正言辭,理直氣壯。

卿卿我我?她何時同裴逸卿卿我我了?

他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麽…

桑靈忿忿不平,咬牙切齒,“宋言亦!”

知曉靈兒生了氣,胡攪蠻纏之人迅速道歉,態度極其誠懇,

“靈兒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飲酒。”

“靈兒,我馬上歇息。”

歇息了便不會多言,不多言靈兒便不會生氣。

宋言亦迅速閉上雙眸,安安靜靜地躺在榻上,可睫翼不停亂顫,明顯心思活躍。她俯身仔細望去,他果然半闔著眼偷偷瞧她。

“快歇息吧。”桑靈眸裏皆是無奈,輕手輕腳替他掖好被角。

見眼前人並無離去之意,宋言亦這才放心闔上眼簾。

一室寂靜,銀白的月華自鏤刻精美的窗柩鉆入屋內,灑在平整光滑的青磚石板上。桑靈覺著屋中些許悶熱,起身開窗透氣,方有動作,袖袍便被人拽住。

“靈兒不陪著我了嗎?”

過了許久,榻上之人竟還未睡著,此刻睜著亮晶晶的眸眼,慌措不安地瞧著她。

“你不是歇息了嗎?”

聞言,宋言亦倏地坐起,因醉意微紅的面容上皆是不舍,“沒有靈兒陪著,我睡不著。”

她抽了抽袖袍,他便立刻急得眶目泛紅。

此人醉酒後,怎可如此黏人…

桑靈輕嘆口氣,柔聲解釋:“屋中悶熱,我只是去開窗。”

可眼前人仍有顧慮,修長的雙手拽著她的衣袍不肯撒手,“靈兒,你不許丟下我。”

“放心,我不走。”

桑靈再三保證自己不會離去才得以脫身。

窗柩推開,涼風倏地竄入,吹散了一室的燥熱。草木的清香隨之襲來,桑靈頓覺神清氣爽,心神逐漸松緩。

開窗後,她安安靜靜坐在榻旁,待他入睡。

細嫩的小手在此時被寬大的手掌包住,宋言亦小心翼翼地牽著她,再三確認她不會離去,才安安心心閉上雙眸。

許久之後,屋內響起均勻的呼吸聲,皎白的月輝攀上俊美的側顏,肆意描繪著鐫刻精美的五官。

桑靈被月色蠱惑,伸手撫觸他高挺的鼻梁,方觸及便被猛然襲入的涼風帶回理智,慌忙收回。她眸中的恍惚隨即轉為清淺的笑意,瞧著眼前人恬靜的睡顏,輕手輕腳退出廂房。

夜深人靜,院中頗為寂寥。桑靈回房時,再次路過了宋乾與宋言亦一同飲酒的石桌。

醉酒後的宋乾,心心念念之人仍舊是宋夫人。俗話說,酒後吐真言,他對夫人的愛意不似作假。

她曾親眼見他,獨自一人深夜痛哭。亦見他留著宋夫人喜愛的茶具,點著她常用的水沈香。還見他每日前往寺廟燒香祈願,盼宋夫人歸來。

他為她思念成疾,愛慕如此深沈,怎能容得下安春兒的存在?

又或者,深愛一個人的同時亦能傷害她?

帶著無比繁雜的思緒,桑靈緩慢步入廂房,睜著雙眸直至天亮。晨曦的第一縷微光撞入眼眸時,她心中的困惑倏地有了解。

多日來執著於尋找安春兒,讓她忘了自己的初衷。她之所以費盡心力尋找此人,是為了知曉宋夫人的蹤跡。

可她從未仔細了解過宋夫人,又如何尋得到她。過往對她的認知,均來自於他人的片面之詞,是真是假孰真孰假,如何評判?

宋夫人省親歸家那日,為何要支走陪嫁丫鬟?李二口中,與宋夫人在餛飩鋪前相見的眼生女子是誰?她為何同那人約見?

滿腹疑團,恐要再度拜訪李府才可解開。

窗外鳥雀的吵鬧聲,驚擾了屋內閉眸沈睡之人。宋言亦緩緩睜開眼,頭痛欲裂,不由劍眉緊蹙。

昨夜他只灌了幾口酒,身子便如此不爽利。

攢成一團的眉眼,因榻旁疊放整齊的霜白錦服舒展開來,宋言亦小心翼翼展開,幹凈整潔的衣衫上還殘留桑靈身上的馨香。

她離去時,竟幫他準備好了今日所穿的衣裳。

宋言亦心滿意足,眉梢眼角皆是愉悅。

推門而見便是心中所想之人,桑靈一襲玉色薄衫,安安靜靜坐於院中石桌旁,托著腮目色溫柔地瞧著他。

眼前昳麗的面容,令宋言亦倏地想起自己昨夜的得寸進尺,隨即睫翼不斷撲閃,目色極為不自然。

桑靈立刻捕捉到他的不對勁,沈下嗓音質問:

“宋言亦,你在心虛什麽?”

宋言亦連忙搖頭,東瞧瞧西望望就是不敢與她對視。

她目中的困惑更深,堅持不懈追問,“你是不是想起自己昨夜所做何事了?”

醉酒之人意識怎會如此清醒…

她疑竇叢生,瞧見眼前人面上可疑的紅暈後,嗓音愈加篤定:

“宋言亦,你昨夜是不是在裝醉?”

“怎麽可能,靈兒汙蔑我!”

幾口烈酒入肚,他腦袋昏昏沈沈,可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卻無比清醒。即使事實如此,宋言亦也堅決不承認,甚至振振有詞:

“關於昨夜之事,我只記得靈兒不願扶我,還將背部受了傷的我狠心推開,之後便意識模糊了。”

“我…”

桑靈欲要爭辯,又勸自己勿莫要同醉酒之人講理,將繞至唇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吧,我們出去吹吹風。”

說罷,她率先一步踏出善濟院。疾步跟在後的宋言亦,滿目困惑,

“靈兒,時辰尚早,是要去尋安春兒?”

“不,我們去尋宋夫人。”

溫柔的朝曦灑在挺拔與纖細的兩道身影上,桑靈與宋言亦一前一後踏入了李府的大門。

李修筠正忙於船司事務,吩咐府中的小廝替二人打開了宋夫人在李府的書房。

入目是一幅描摹哭魂島眾人出海打漁的墨作,素白的羅紋紙長約五尺,其上人像與船舫栩栩如生。文人墨客皆喜山水,宋夫人獨愛市井民生,故而心懷大愛修繕了善濟院。

墨作下方是對弈小桌,臺面一塵不染,許是李老爺吩咐丫鬟日日灑掃。書房東側一紫檀雕花的書案,筆墨紙硯擺放齊整,亦是無一絲塵埃。

桑靈與宋言亦耗費了一個時辰,翻箱倒櫃,將書房邊邊角角皆搜尋一番,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撫觸著素白的筆端,桑靈訴出心中猜測:

“筆端磨損輕微,未被墨跡浸染,宋夫人嫁與宋乾後,應是極少進入此地,許是對作詩描畫沒了的興趣。”

將屋中環視一圈,確認再無遺漏後,宋言亦疑惑出聲:

“怎會有人輕易對喜愛之物沒了興趣?”

除非遭受了重大挫折。

話方落,他腦中靈光一現,“她定是知曉了安春兒的存在。”

“徐容卿所言應不假,宋夫人得知宋乾有了外室,故而暗自傷懷,亦對作畫吟詩失了興趣。”

“可她是如何發覺的呢?”

循著宋言亦之言,桑靈愈加困惑,愁眉不展地坐於書案旁。宋言亦小心翼翼地靠過來,同她動作一致地垂眸深思,只不過時不時擡眸,偷偷摸摸瞥一眼身側之人。

光影偏移,桑靈黯淡的眸光倏地一亮,正欲起身卻發現某位心思不軌之人,正心滿意足地靠在她肩頭。

“宋言亦,你方才有在認認真真想問題嗎?”

微涼的嗓音響起,宋言亦慌忙起身,亦步亦趨跟在桑靈身後。

“自是有的。”

“那你想到什麽了?”

“我…”宋言亦吞吞吐吐,晶眸亂轉,此刻才開始沈下心思索。

每每靈兒在身側,自己就頭腦昏沈只想同她貼近。這不能怪他,他又無法控制。

桑靈頓住步伐,宋言亦立刻面容肅穆起來,認真作答:

“宋夫人應是掌握了重要線索,才知曉宋乾的異常。那日在餛飩鋪同宋夫人相見的女子,或許就是她派出去打聽消息之人。”

眼前人言之有理,於是,桑靈好心放過了心猿意馬之人,朝門外走去。

“如此重要之物,宋夫人定不會放於善濟堂。”

繞過綿延曲折的游廊,二人隨著小廝步伐來到宋夫人的閨房。瞧著眼前鏤刻精美的如意門紋,桑靈眸光堅定,

“極有可能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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