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走在最後面的張望北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在顧央回過頭後, 面不改色地抱著張翠花往前走了, 假裝自己沒有看到某個“純良”暗含威脅的微笑。

顧央看他倏地轉過了頭, 擡頭對著秦巍澤眨了眨眼，“他看見了。”

“沒關系，”秦巍澤捏了捏她的鼻子，“看到了就看到了，我們又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顧央認同地點點頭，小聲笑道，“秦叔叔親我一點都沒有見不得人。”

秦巍澤挑眉，“膽挺肥了啊？”

顧央吐了吐舌頭，看他又伸手來捏鼻子，連忙用手捂住了，“不準捏了！”

“怎麽著了？”秦巍澤偏要去捏, “我的人連鼻子都不能捏了？”

顧央沖著他笑，兩個小梨渦又甜又軟，“再捏剛剛親親的印子就沒有了，我有點舍不得。”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秦巍澤一怔, 隨即就忍不住笑了，“嘴吃了蜜麽？說話這麽甜？”

“沒有呀, ”小姑娘搖搖頭，“我就剛剛吃了顆榴蓮糖呀。”

秦巍澤，“......”

他無奈，擡手拍了拍她的發頂。

那頭張望北幾步走到俞文舟身邊, 裝模作樣地感嘆說，“哎呀這通道怎麽這麽長啊，我們走了有十分鐘了吧？”

“沒有，”俞文舟搖頭，道，“現在距離我們進入這個通道應該只過去了七分四十秒，而且我們應該還要再走一段時間。”

“是的，”走在最前面的秦蔚朗道，“秦家在內圈的中心地帶，直線距離走過去也需要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我們現在差不多走了一半了。”

張望北嗯嗯啊啊地應了，然而沒人知道他的本意是為了轉移話題，他悄咪咪地轉頭看了眼秦巍澤和顧央，又對上了秦巍澤似笑非笑的神情。

“咳嗯，”他飛快地轉過頭，假裝清了清嗓子，“a市基地的基本規則是什麽啊，我們就這樣進入內圈不會有什麽問題嗎？”

秦蔚朗道，“依據基地規則，不進行檢測直接進入內圈當然是不被允許的，”他微微笑了笑，“任何一個參加過檢測的人，他的身體數據及個人信息都會被記錄下來。”

俞文舟了然，若有所思道，“總有人不願意一些信息被錄入。”

秦蔚朗點頭，“基地總要有人管理，為防止□□，經由民意，我父親，陳家家主還有王家家主共同管理基地食物。末世前我們與王家交好，與陳家則是政敵。陳家家主睚眥必報，即使面臨末世，對秦家也心懷惡意。這段時間以來，基地裏看似風平浪靜，實則隨時都能掀起風浪。”

“為了不被有心之人算計，我們三方都要備些保底的手段，修建出密道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只要不被察覺，都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夏霏看了眼趴在秦蔚朗肩上迷迷糊糊的小女孩，問，“您不怕有人將這條密道告訴別人嗎？”

秦蔚朗微笑了一下，“你們都是小澤的同伴，我當然願意相信你們。”他頓了一下，繼續溫和道，“即使有人背叛了我的信任，損失區區一條密道我還是承擔得起的。只是怕他承擔不起背叛的後果。”

張望北恍然在他身上瞧見了某種和顧央極為相似的特質。

顧央察覺到他的眼神，彎了彎嘴唇，“不聽話的，殺掉就好了嘛。”

張望北頓時就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抱著張翠花裝傻，“大姐頭說得對，大姐頭說得對。”

其他人則對顧央這種畫風見怪不怪，而秦蔚朗則是有點驚訝又有點了然地看了眼顧央，然後神色揶揄地看向了秦巍澤。

秦巍澤沖他大哥聳了聳肩。

......

通道的盡頭也是一段樓梯，樓梯向上，盡頭的天花板上是一塊可移動的方塊門。

秦蔚朗在角落處摸索片刻，那塊方方正正的木板就滑開了，白亮的陽光順著露出開口灑進來，讓習慣了昏暗的眾人覺得眼睛一刺。

等上了地面，顧央就發現這是一間玻璃花房。花房的邊緣處用木條搭著支架，綠色的藤蔓柔軟纏繞，開著一朵一朵的小花，延伸的蔓藤爬在玻璃上，空出的地方則錯落地擺著一盆盆艷紅的玫瑰花。花房的中間部分則是設計得很有藝術感的鐵架，架上擺著各種的盆栽植物，開花的不開花，美不勝收。

連剛才那個充當門的木板上，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盆多肉，多肉葉肉飽滿，在日光下看起來都是晶瑩剔透的，又因為個頭小，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愛。

“好漂亮啊。”顧央說，對著盛放的花看得目不暇接。

方皓感嘆道，“這裏看著一點都不像是末世會出現的情景。”

丁明戚讚同地點了點頭，“我差點以為我們走錯了地兒。”

秦蔚朗笑道，“內圈裏都是這樣，不用擔心有喪屍侵擾，將家人留在裏面也讓人放心很多，因此很多人都希望爭取進入內圈。”

秦巍澤將整個花房打量了一圈，評價道，“媽還挺有閑情逸致。”

秦蔚朗的笑容在談及母親時明顯溫和許多，他說，“房子是媽親自選的，就是因為這一套後院裏有個玻璃花房，她平時四五點的時候就喜歡在這裏待一會。”

秦巍澤點了點頭。

秦蔚朗說，“進去吧，媽估計還等著你呢，知道你回來了就張羅著要親自給你做飯，現在估計已經差不多了。”

母親表達感情的方式似乎都十分相似，將一腔慈愛都融進了飯菜裏，秦巍澤想起在集晨基地時林母給林中野準備的晚餐。

雖然已經吃了兩個包子，在餐廳裏也加了份餐，秦巍澤還是道，“好。”

顧央小心地摸了摸一朵玫瑰花的花瓣，柔軟絲絨，仿佛只要微微用力就無法承受了，她回頭道，“阿姨做的飯一定特別好吃。”

方皓問，“你怎麽知道？”

顧央理所當然地說，“因為阿姨種的花好看。”

秦巍澤揉了揉她的頭，“還沒見呢就誇上了？”

顧央擡起腦袋，眉眼彎彎，“因為我的嘴抹了蜜呀。”

秦巍澤道，“不是因為吃了榴蓮糖麽？”

顧央點點頭，沒有否認，“也吃了榴蓮糖。”

方皓狐疑地看著他們倆，問道，“榴蓮糖真的那麽好吃？聞到那個味我就不太想試了。”

顧央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對著方皓忽然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三個人去游樂場玩，其中兩個人是一對情侶，你知道剩下的那個是什麽嗎？”

“知道啊，”方皓一拍大腿，“是電燈泡嘛。”

顧央微笑地看著他，“那你呢？”

方皓，“......”

他看了眼自覺走在了前面的幾個人，張望北抱著張翠花目露同情地看著他，隱約還透出點惺惺相惜之意。

此時此景，讓他忍不住想學習某種四肢著地、形單影只的動物“汪汪”兩聲。

秦巍澤揚了揚下巴，笑罵，“還不快滾，想在我們這裏發光發熱麽？”

方皓吊著嗓子開始唱，“小白菜，地裏黃，兩三歲，沒.......”

秦巍澤慢條斯理地舉起了腳。

丁明戚抱著胳膊，“小白癡，還不快點滾過來。”

方皓麻溜地滾了。

秦家在內圈裏的住宅是一棟三層的小別墅，歐式的風格，進門了卻看起來很簡約素雅，無論是窗臺上的一盆花，還是小吧臺上掛著的一串水晶風鈴都能顯出主人的情調。

來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身形微胖，臉盤也是圓圓的，連臉上的皺紋都是和藹可親的，她看見秦巍澤，面上的笑意更濃了，“小澤回來啦。”

秦巍澤頷首，“呂姨。”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呂姨將秦巍澤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連連點頭，她看到後面跟著的人，忙讓到一邊，說，“進來吧，夫人正在廚房裏掌勺呢，讓你們先在客廳裏喝會茶。”

眾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呂姨就去取了茶葉泡好茶水，倒進白瓷杯裏端上來。

茶水入口清苦，卻有回甘，清香雅韻，聞起來有一股馥郁的蘭花香氣。

俞文舟拿了杯子抿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笑道，“好茶。”

丁明戚不懂這些，喝了茶只知道是茶味，聞言就問，“你一個理科生還懂品茶？”

丹妍一手拿著白瓷杯，輕輕吹了吹面上氤氳的熱氣，慢悠悠道，“就和你一個文科生還去舞刀弄槍是一個道理。”

丁明戚專心低頭看茶杯裏沈沈浮浮的茶葉。

顧央用手捧著杯子小小喝了幾口，然後就放下了杯子，皺著眉毛小聲對秦巍澤說，“有點苦。”

她撒嬌的時候，聲音裏總帶著幾分奶音，尾音稍稍拖長，像個小孩子一樣。

就是可愛。

秦巍澤垂眼看她又長又翹的睫毛，聲音也忍不住放到最溫柔，“不想喝了？”

顧央悄悄看了杯子一眼，又看了呂姨一眼，猶疑著沒有點頭。

秦巍澤一看就差不多知道她的意思了，道，“沒關系，我替你喝。”

小姑娘的眼尾頓時就彎了起來，態度十分殷勤地端起放在茶幾上的杯子，湊到他嘴邊要親自餵他喝。

秦巍澤無奈，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然後接過了杯子。

顧央坐在他旁邊，也不幹其他的，就一直盯著他笑，兩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的，就是藏不起來。

秦巍澤挑眉，“怎麽了？”

顧央還是笑，湊到他耳朵邊小聲說，“那個地方是我剛剛喝過的。”

秦巍澤反手就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擡起頭，對正和其他人說話的呂姨道，“呂姨，家裏還有沒有花果茶？”

呂姨一楞，看了眼他身邊乖乖坐著的顧央，說，“啊——有，有，是不喜歡喝這個茶？”

秦巍澤笑了笑，“小姑娘嘛，總喜歡喝點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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