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一二樓放的是日用品、包裝食物和水, 三樓是冰櫃鮮食和調料，四樓則是衣服家電之類的用品，之前一樓、二樓的喪屍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去收集也不需要太過費心力, 三樓和四樓則是基本沒有去過的地方，俞文舟對顧央的能力不抱什麽信心, 因此還是想讓她跟著自己去比較安全一些的地方。

秦巍澤當然能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不過他還打著將異能者收編的想法, 而且現在喪屍這樣沒什麽攻擊力的水平, 他也並不覺得會出現什麽意外, 因此就點頭同意了。

顧央得了他的應允，立即就向他笑了起來，很開心的模樣。

俞文舟見此也就不再說什麽了，算是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說到要出倉庫去收集食物，在裏面躲了十幾天的幾個人還是很緊張的，畢竟他們也就在逃來超市的那一天見過喪屍，生怕這次出去就丟了性命。

總給顧央開門的那個中年男人說，“我、我真不行啊, 年紀這麽大了, 要是遇到了喪屍, 跑都來不及, 出去了就是餵喪屍的命。”

另一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勉強笑了笑，腿還有點發抖，“我感覺.....我也不太行, 這腿和手都已經開始打擺子了。”

王麗聽著他們說話，懷裏抱著懵懵懂懂的女兒，那孩子也就三四歲的年紀，可能連什麽是末世都不知道，肉肉的小手上拿著顆細長的大白兔奶糖，用兩顆小牙齒一點一點地磨，吃得很認真的樣子。

她摸了摸女兒軟軟的小手，深吸了口氣，開口說，“李叔、劉叔，你們都是長輩，我也不想多說什麽，但是憑良心講，我們一個個能活到現在，都是靠著小央和小俞冒著危險給我們找食物，小央還是個孩子呢，就敢一個人出去，我們這些比她年長的，難道還真要靠著年輕人活下輩子啊？”

她這話一問，李叔和劉叔就沒有再開口了。

王麗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對自己的丈夫說，“李山，我們不能做沒有良心的人，小央和小俞幫我們，那是他們心善，但我們不能因為他們心善，就想傍著他們一輩子了。”

李山點了點，低聲道，“你放心，我等會就和小俞一起去收物資。”

說到底倉庫裏都是十五天來一起相依為命的人，天天待在一起，或多或少心裏都有點感情，聽李山這麽說，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也附和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見其他的目光都轉向自己，那人無奈道，“其實我之前也想過要和他們一起出去，但是每次話到嘴邊了又吞了回去，今天這麽安排，我就當今天開始付出實踐了。每次讓個小姑娘忙前忙後的，心裏也過意不去。”

俞文舟這時剛好走回倉庫裏邊，聞言就道，“讓我忙前忙後就心安理得了？”

語氣裏調侃居多。

這年輕男人是俞文舟的表哥，名叫嚴宇峰，和俞文舟一起逃到這個超市的時候摔傷了腿，就一直在倉庫裏躺屍當傷員了。

他面色不改地聽了俞文舟的調侃，淡然點頭，“對，如果只有你忙前忙後，那我肯定得多享受幾天。”

俞文舟上前用拳頭在他身上抵了一拳，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人，“一二樓不會有什麽喪屍，你們要是實在不想去，我們三個年輕點的男人去就夠了。”

沈默片刻，那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突然說，“我去，總不能讓你們幹活，我還是打過軍體拳的人，遇見那些個喪屍也不怕。”

俞文舟有點哭笑不得，“劉叔，軍體拳起不了作用的，不過現在的喪屍沒什麽能力，頂多是力氣比一般人大一些，也不怕疼，您拿個扳手還是磚頭，砸腦袋就成。”

劉叔顯然還是害怕，吶吶應道，“好，好......”

“行！”見最後一個戰友淪陷，李叔一砸手，“我也跟你們去了！好歹我也是年年殺豬的人。”他轉頭看向俞文舟，“小俞啊，宰喪屍和宰豬是一個道理吧？”

俞文舟還沒回答，李山倒先笑了，“那必須是一個道理啊，咱李叔就是厲害，到時候我們出去了，在路上找到個豬什麽，就要請你來宰。”

李叔被他誇得舒服，一邊笑一邊點頭，“好說，好說。”

俞文舟見他們這副模樣，唇邊勾起一個小小的微笑。

......

而顧央這邊已經走上了通向三樓的樓梯。

方皓在前面領頭，丁明戚則墊後，看起來嬌嬌軟軟的人形大殺器顧央反倒成了那個被保護在中間的人，四個雇傭兵的神色都很沈著，隨時都提防著會突然跑出來的喪屍。

這個時候的喪屍大部分都在沒有形成晶核的零級，即使有個別變異的，對於見慣了風浪的雇傭兵來說都不是什麽難題。

他們提防的是被喪屍抓傷的可能性。

早在末世的第七天，就有政府研究人員通過廣播告訴民眾們一些喪屍的研究結果，還有如何選擇藏身的地點之類的小貼士。其中有一條就是，如果被喪屍抓傷，將會感染喪屍病毒，成為喪屍大軍中的一員。

雖然這個數據在四天前被更新為，只有百分之六十的幾率被感染成為喪屍，但雇傭兵們一點都不想嘗試自己是這百分之六十還是百分之四十。

三樓的喪屍並沒有很多，一只游蕩在樓梯口的直接被方皓擊中了後腦，都沒有發出任何嘶吼就倒在了地上，還有兩只被困在廁所裏，只知道咚咚咚的撞門，很快也被雇傭兵們解決了。

最後一只被困在圍成一圈的冰櫃裏，因為三樓的溫度低一些，它又一直在原位沒有挪動過位置，外貌幾乎完全保存了生前的樣子。

那是個和顧央差不多的女孩子，穿著一身寬大的校服，烏黑的頭發變成了麻花辮垂在身後，膚色灰白，眼睛也顯得死氣沈沈。

它聽到動靜，又聞到屬於活人的味道，就開始不停地撞著圍著自己的冰櫃，看起來十分焦躁，喉間也發出了還有幾分稚嫩的嘶吼。

顧央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它，有點猶豫地轉頭看向秦巍澤，“我們......要殺掉她麽？”黑亮的眼睛望過去，潤得像是含著兩泡可憐兮兮的淚。

“當然，”秦巍澤有點意外她這麽問，“你之前，沒殺過喪屍？”

“殺過呀，”顧央無辜地點了點頭，看起來還是可憐兮兮的，“可那些喪屍都是傷害過人的，這只喪屍還什麽都沒有做呢。”

秦巍澤看著她仰頭望著自己的樣子，原本到嘴邊的話一轉，“她已經死了，變成了喪屍，我們這次不殺它，它以後也會去傷害其他的人。如果她還有意識，應該也不會希望自己去做吃人的事情吧？”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眉頭下意識地微皺，又很快舒展。

看來現在男配還在喪屍和人類的身份之間糾結呢。

顧央心裏頗感興味，面上則做出一副深以為然狀，“我覺得澤哥說得很對。”

然後一股橘紅色的液體直接從那只一臉懵逼的喪屍頭上淋下，幾乎是眨眼間，喪屍的整個身體就消失在了眼前，只在奶黃色的瓷磚地上留下一圈被腐蝕的印記。

秦巍澤，“......”

方皓、林中野、丁明戚，“......？？？”這真的是小甜甜的人設？

“等等，小央妹妹，你這一頭澆上去澆得這麽痛快嗎？？”方皓手上抱著步.槍，一臉愕然。

顧央天真無辜臉，“我做錯了嗎？”

見他們不答，她圓溜溜的桃花眼裏流露出一絲不解，還有一點點的委屈，“澤哥不是說我們應該它嗎？”

“沒有，你沒有做錯，”秦巍澤收斂心神，說，“你做得很對，對於必然的敵人，一定不要心軟。”

顧央用力地點點頭，過肩的黑發隨著她的動作一起一伏，發尾微卷的內扣讓她的臉看起來更小了，秀氣的鼻梁下，淺粉色的軟唇輕輕抿著，看著乖巧異常。

“我以後不會心軟了。”她保證說，然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秦巍澤猶豫片刻，還是微微擡起手，放在小姑娘的發頂上輕輕揉了揉。他手上戴著黑色的半指手套，只有指尖才真正觸摸到她的頭發，細細軟軟的，摸起來很光滑。

方皓看了眼他們兩個，又探頭看了眼地上發黑的印子，感覺全身上下都有點疼。

將三樓的喪屍都清理幹凈，秦巍澤和顧央幾人就開始收集物資。

這棟樓的供電還沒有切斷，三樓的冰櫃有一半還在運作，這時候那些凍在冰櫃裏的牛肉豬肉就讓方皓看著很眼饞，用在一樓找到的塑料箱子裝了一層冰，然後將還沒有變質的肉類都收集起來，還留了三分之一，以防還有其他人過來找物資。

方皓收肉類，丁明戚和林中野就收集其他的速凍食品，這些東西都保存不了太長時間，但有也總比沒有好，一共加起來十幾個人，吃上兩三頓也就沒有了。

顧央看他們都有事情幹，就從旁邊挑了個大塑料袋，對秦巍澤道，“我們去看水果吧？”

水果在末世也算是稀罕玩意，不易保存，又不太能飽肚子，只能當做改善夥食的飯後補充，但秦巍澤看著小姑娘希冀的眼睛，也就點了點頭。

他陪著顧央到放著水果的貨櫃邊去，視線卻大多都放在四周上，手上輕輕扣著手.槍的扳機，做好隨時應對特殊狀況的準備。

貨櫃上有一部分水果已經壞掉了，表皮上軟踏踏的，有的已經生了白黴。

顧央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指頭挑出十幾個沒有問題的橘子，又往袋子裏加了四五個黃河甜瓜、五六個蘋果，塑料袋子已經開始有點勒手了。

秦巍澤無意間瞥見旁邊的一個貨櫃，道，“不拿一點荔枝麽？”

他記得好像挺多女孩子喜歡吃這個，比如說現在在車裏等著的那個女人，丹妍。

顧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邊貨櫃上堆著挺多的荔枝，一個個都圓滾滾的，果殼是淺淺的紅色，殼上邊還有一個綠豆大的綠點。

她皺了皺小鼻子，慢吞吞挪到荔枝的貨櫃旁邊，拿了一小串荔枝放進塑料袋子裏，然後看向秦巍澤，“拿好了。”

秦巍澤的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手上放著荔枝的塑料袋上。

那裏面的荔枝，應該不超過五個吧？

“不再多拿一些？”

顧央遲疑片刻，還是小聲開口，“我......我不喜歡吃荔枝。”

不喜歡吃荔枝？

秦巍澤想起那三顆荔枝味的水果糖，不知為什麽，總有點想笑。

他也確實笑了，再次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那就不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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