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女鬼&少年(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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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時間點不是早晚高峰, 公交車裏還有空餘的座位,馬路上也沒有太多的汽車,不過因為公交線路繞路多, 又是跨區行駛, 還是花了一個小時才到了目的地。

顧央身為一只只能被容宴看到的鬼,最開始占了容宴旁邊的位置, 但過了不久就有新乘客上車, 表示要坐那個靠裏的位置, 請容宴讓一讓。

那乘客說話的神情和語氣都十分客氣禮貌, 要求也一點都不過分, 畢竟除了容宴,誰看都覺得那是個沒有人的位置。容宴看著那人年長的面貌,也實在說不出“對不起,這裏有人”這種在他人眼裏明顯是敷衍的話來。

他不著痕跡地偏頭看了眼顧央,就她興致盎然地圍觀著事情進展,一向暗沈的眸子裏隱約瞧得見光亮,一點都沒有身為事件當事人的自覺。

最終的結果就是,靠裏側的座位歸那名乘客, 容宴的腿歸顧央。

大夏天抱只溫度似冰塊, 還沒有冰塊重的鬼還是十分清涼的, 連坐在容宴旁邊的乘客都小聲嘀咕說這不舍得開空調的公交司機今天怎麽這麽舍得, 冷氣開這麽足。

只有一點,那就是懷裏那只鬼仗著沒人看見,冰涼涼的指腹一會兒摸摸鎖骨, 一會揉揉耳垂,上下其手,不厭其煩,好像他是個有趣的玩具一般,偏偏他還不能露出一點異色,老老實實做她手下的玩具。

因此好不容易下車之後,容宴著實松了一口氣。

顧央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貼在他耳旁幽幽問道,“怎麽,你不喜歡?”說著一只手已經按上了他的小腹。

熟悉的姿勢瞬間就讓容宴想起了某些畫面,他身體一僵,咬著牙低聲道,“沒有。”

顧央眼中的笑意更濃,“沒有什麽?”手上不緊不慢地,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在容宴小腹上輕輕撫摸,隱隱有下滑的趨勢。

“......沒有不喜歡。”

顧央這才滿意了,收回手,依舊沒骨頭似的掛在他身上,讓太陽傘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

容宴彎彎繞繞走了有二十分鐘,才走進一棟樓房,坐電梯上了八樓。

他打開門走進屋,就看見客廳裏坐著容父容母,還有他的嬸嬸,陳淑。

容父容母都是科研人員,平常時間大多都用在了科研上,精氣神都不是很足,但能生出容宴容粟這一對兒女,長相自然不差,看著就令人心生親切。反觀陳淑,用發釵盤著染黃的卷發,臉上化了妝,深青色的眉筆勾勒出細而尖的眉毛,兩頰的地方已經生了深於膚色的斑,有一股費盡心機遮掩、卻還是遮掩不住的老態。

“回來啦?”容母見他開門進來,臉上就露出了笑,問道,“午飯吃了嗎?”

容宴換好鞋,依次叫過爸媽和嬸嬸,才答道,“還沒有。”

“那你下午還有事嗎,沒事兒咱們中午就在家裏吃,媽給你做糖醋魚。”容母說道,言語間很高興的模樣,因為工作的關系,他們能一起在家吃個飯的機會其實很少。

容宴微微笑了笑,點頭道,“好。”

“姐,既然宴宴也回來了,那我們就走吧?”陳淑像是有些不甘心被忽視,出聲道,“咱們多給他帶點東西過去,大團圓的日子,就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她說著說著,又要開始抹眼淚了。

“好了,別哭哭啼啼的,”眼見她越哭越來勁,容父開了口,“建軍也不會想看到你哭的,”他轉頭對容宴道,“去房間喊你姐姐出來,我們準備走了。”

陳淑心裏對容父有幾分畏懼,被這麽說也不敢再哭了,起身去洗手間收拾自己。

容宴依言去容粟的房間門口敲門。

過了一會容粟來開門,看見來人是容宴面上先是一笑,隨後又繃緊了,很嚴肅的模樣,她一把抓住容宴的手腕,道,“你給我進來。”然後關上了門。

容宴被姐姐摁在椅子上,回頭就見顧央慢悠悠地穿過緊閉的房門飄進來,在離他們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容宴!”容粟地叫聲讓他重新轉回頭來,她盯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了?”

容宴一楞,“.......什麽?”

容粟見他這副茫然的樣子,面上也急了,她道,“你別想再騙我了,李廷濟已經告訴我了,之前你說的那個........”她下意識地看了眼門外,壓低了聲音,“那只鬼放我們離開的條件,是不是故意騙我的?”

容宴這才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了,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情,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擔心。”

“這哪裏是不重要的事情?!”容粟反駁道,“身邊隨時都要有一只鬼跟著......”她突然止住了話頭,用疑慮地目光看向容宴,“她該不會已經.......”

容宴有點無奈地回望她,默認了她的問題。

容粟的臉“唰”地就白了,“她、她會不會傷害爸媽?”

顧央欣賞著她一張俏臉上恐懼的神情,冷著聲音開口,“我對傷害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不感興趣,但如果你想的話,我倒是能夠勉為其難地做一做。”

“不要!”容粟急聲道。

容宴也皺著眉看過來。

顧央無辜地沖著他攤了攤手,身形聚合在他面前,用筆尖蹭了蹭他的鼻梁,“我答應過你的,就會做到,至於你信不信——”

“我信,”容宴道,“姐,我相信她不會隨意害人。”

容粟不說話,看神情顯然是有所顧忌。

容宴微微嘆息,“先不說這件事了,爸讓我喊你出去,我們準備出發了。”

容粟低聲道,“有什麽好去的。”一邊不情不願地跟著容宴往房間外走。

容宴的叔叔容建軍被葬在K市郊區的公墓,從家裏過去要用上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出門不久陳淑下車買了一袋子的紙錢、香和紙紮的金元寶,還提了一籃水果和一箱牛奶,心安理得地花著容母的錢,也不說後面兩樣究竟是不是祭拜用的東西。

買好的東西放在後備箱離,車裏的幾個人就靠聊天打發時間,大多數時候都是陳淑和容母在說話,容粟和容宴被點到名字才應一聲。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前段時間陳淑和容宴打電話的事,“我當時真的六神無主了,你和哥又在國外,就只能打電話給宴宴,結果宴宴還說有事不能來我真的是........唉.......”

容粟接口道,“我們當時有事情,在一個封閉的地方拍戲,所有人都不允許提前離開,否則就會毀約,”她淡淡地看了陳淑一眼,“而且我們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祭拜叔叔。”

容母蹙著眉問,“還是封閉拍戲啊,在哪兒呢?”

容宴答道,“就是市郊的那個山上的別墅區,導演去租了七天的時間,我們還是快點趕工完成回來的。”

“在別墅裏拍攝?”陳淑插嘴說,“城郊那邊的山間別墅還是建得挺好的,建軍出事之前,我們在那也有一棟房子的,就是沒怎麽住人。”

“都怪那些殺千刀的,建軍一出事,就把他的東西分了個幹凈一點都沒給我留下,一個個都沒有良心!”她恨恨地抱怨道。

容宴翻過手機上的電子文檔,想起從剛剛上車起久不知道去了哪裏的顧央,心微微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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