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女鬼&少年(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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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宴跑了大半的山路, 總算是卡在規定時間的最後幾分鐘裏回到了別墅,他推開門走進屋內,讓一直坐在沙發上等他回來的幾個人面上都松了一口氣。

“怎麽樣?”容粟迎上來問他。

容宴點了點頭, “她打車走了, 估計過一會就能到醫院。”

“那就好,”容粟笑了笑, 她面上隱約的擔憂之色散去, 又問, “她走之前有說什麽嗎?”

“她說, 等我們都出去之後, 一定要請我們吃飯,”容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其他人,“方雅沒有怪你們的意思,她也知道當時發生那樣的事情並非是出於你們的本意。”

被容宴一下說中的了心思,容粟先是一楞,隨後就有點無奈於他的直接,“我知道不是我們的錯, 但是傷害她的事情也確實有我的參與, 無論怎麽樣, 心裏總是過意不去的。”

“諾, 這一位,”吳一方用下巴指了指撐著下巴不說話的張子庚,“今天早上都不太敢跟方雅說話, 就給人家姑娘忙前忙後地添粥,還不敢自己去遞。”

張子庚聞言伸手就要打他,“餵餵餵,小心我揍你啊,說得好像你沒有覺得對不起她一樣。”

吳一方聳了聳肩,不說話了。

“看來我們勇敢的救世主回來了。”

幽涼的女聲自上方飄來,讓容宴等人倏地安靜了。

“我遵守了我們的約定,”容宴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擋住容粟的身形,直視著顧央,“所以也請你能夠遵守你說過的話。”

顧央歪著頭看他。

少年已經成年了,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和藍色牛仔褲,短袖下的胳膊可以看到覆蓋在骨骼上、並不孱弱的肌肉,再配上他那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神情,實在是讓人很有安全感。

但卻讓顧央很不喜歡。

她更喜歡打破他面上的冷靜,看他露出些其他的神情——那樣才有意思得多。

“那麽你一定要快一點,”她有點無趣地移開視線,舔了舔如血一般殷紅的嘴唇,“做好你答應我會做的事情,否則我可不能保證,我什麽時候就會反悔了。”

“做人怎麽能言而無信?!”張子庚並不知道他們具體在說什麽事情,但聽到顧央用這麽隨意的語氣說反悔,忍不住出聲道。

“為什麽不能?”顧央冰涼的目光轉向他,唇邊的弧度擴大,“對於我來說,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游戲,開始與結束都全憑我的喜好,而且——”

“我不是人啊。”

她的目光就像是淬了毒,看得張子庚後退一步,被吳一方拽住了胳膊。

“我會努力去做的,”容宴開口,“但是到現在你都沒有告訴過我你叫什麽名字,這會讓我很難查到關於你的事情。”

“我的名字?”她挑了挑眉,“顧央。”

......

經此一事,其他人才知道容宴和名叫顧央的女鬼還有其他的約定。

“找到她的死因?還是在一個星期之內查清?!”張子庚不敢置信地叫道,“警察都不一定能查出來,你怎麽可能做到?!”

高進皺眉,“你這樣答應她的要求太過草率了,如果你沒有查出來怎麽辦?那麽留在別墅裏的人就......”

“我們還是先聽容宴怎麽說吧,”吳一方安撫道,“他不會隨便把大家的性命當作兒戲的。”

“我必須答應她的要求,”容宴看著不遠處的地面,淡淡道,“當時我根本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如果我答應得再晚一步,死的就會是方雅。”

張子庚沈默了。

他頓了頓,不自在地說,“宴宴啊,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擔心到時候還是不能做到那個、那個顧央的要求,讓我們都不能,咳嗯......”

“宴宴......”容粟擔心地看他。

“我會查清楚的。”容宴用肯定地語氣道,“我一定會查清楚。”

之後的一天一夜裏,剩下的七個人依舊被困在別墅裏,整天提心吊膽,害怕又來個和幻鬼一樣的鬼,讓他們都不能等到容宴出去調查女鬼死因,就先交代在了這裏。

好在他們的擔憂並沒有成真,除了時不時會被忽然飛起的各種物品砸到,聽到不同的男聲女聲在屋子的各個地方傳來,還有被地下突然冒出的手抓住腳腕,平地摔跤,連作為主人的顧央都沒有再見到。

前一天晚上聽到的小孩哭聲也沒有響起了。

熬過了第二天,這次他們再不能決定由誰離開,而顧央則更加任性,隨意地指了高進,放他走出了別墅大門。

“你在生氣?”顧央很容易便將容宴抓進了二樓的房間,還讓焦急的容粟等人怎麽也走不上二樓,只能徒勞地在一樓原地打轉。

“......沒有。”容宴否認,他並沒做出什麽反抗的動作,順從地坐在房間裏的床上,只留給顧央一個腦袋頂,“我知道,我沒有任何生氣的資格。”

他半晌沒有得到任何回答,擡起頭,就見顧央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笑得還很開心的樣子。

“你確定你不是在向我撒嬌嗎?”顧央貼近了他,打量著他臉上的神情,“重覆說著沒有生氣,卻用這樣的姿態對著我,好像在等著我來哄你一樣,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啊。”

容宴想要偏過頭,理智卻讓他和顧央對視,“按照我國法律,年滿十八周歲為成年人,我在一個月之前已經滿了十八歲。”

“是麽,”顧央冰冷的手貼上容宴的臉頰,意味不明道,“我在這棟房子待了十二年,在此之前,我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你已經死了十二年?”容宴皺起眉,這意味著死因更加難找到。

“對啊,”顧央隨意地應道,她的身形化作黑霧,在容宴身後重聚,“我知道你在氣什麽,氣我留下你的姐姐。”

容宴沒有說話。

顧央也不在意他的回應,她從身後攀住他的肩,給人以溫柔的錯覺,“而你也知道我留下她的原因是什麽,只有將她留在這裏,我才能相信你會認認真真地完成我們的交易。”

“......無論是誰留在這裏,我都會認真完成我們的交易。”

“我知道,我知道,”顧央低聲道,微微彎腰含住他的耳垂輕輕吮吸,讓他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但這裏這麽多人,你還是會選擇讓你的姐姐先走。”

她用最輕柔的語調說出最現實殘忍的話,“在你心裏,最重要的還是你的姐姐。”

容宴再次沈默。

“何必這麽沮喪呢?”顧央輕易地嗅到了他的情緒,像抱住一個暖爐一樣地抱住了他,“這就是人之常情,就是人性。你的同伴之一,不就是想要回到家人身邊去,不想在意其他人的死活麽?”

“他有自己的理由。”容宴感受著不斷傳來的冷意,僵著身子說,幾次強制性的接觸下來,這樣的溫度已經讓他覺得沒有那麽刺骨了。

“他當然有自己的理由,”顧央答,“誰都有自己的理由,金錢、利益、家中等待的母親、相戀多年的戀人,這些都是很值得人認同的理由,不是麽?”

“看著他是多麽想回家與家人團聚,我這個游戲規則的制定者都要心軟了,”她輕輕嘆息一聲,好像真的很惋惜似的,“真令人同情。”

而房間裏的另一個人一點都不會相信她真的會同情周明戊。

果不其然,顧央稍稍離開些許,說,“可我一點都不想實現他的願望,”她的語氣漸漸冷厲,“都沒有人來實現我的願望,我為什麽要幫他呢?”

“你......”容宴遲疑道,“真的已經不記得死之前的事情了?”

“如果我記得,我們的交易還有什麽意義麽?”顧央無所謂地答道,用手指撥弄著容宴耳旁的碎發,“如果我都記得,你的存在對於我來說就無足輕重了,和這裏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

“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您的另眼相待?”容宴拍掉她在自己耳邊蹭得發癢的手,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其中所包含的某種信任之意。

顧央察覺到了,她一瞬間出現在容宴身前,手環上他的脖子,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他懷裏的位置,重量卻輕得像一張柔軟的鵝絨毯子。

“你當然應該感謝我,”她靠近他的臉,冰冷與溫熱的呼吸交錯,若即若離,“或者你可以試一試,通過取悅我為你的同伴們換取利益?”

再明顯不過的暗示。

容宴擡眸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睫,語氣依舊顯得很冷靜,“鬼也有身體方面的需求嗎?”

顧央簡直要被他給氣笑了,“你說呢?”

“我不知道,”容宴又極為短促地看了她一眼,“科學上最合理的解釋是鬼是由電磁波產生,我並不清楚電磁波生物存不存在身體需求。而醫學上感覺由神經元轉達,但……”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顧央已經直接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嘴。

這是個沒有情感、沒有□□的吻,顧央撕咬著容宴的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放緩了動作,輕輕舔舐他的傷口,冰冷滑膩的舌探入他的口腔中,由唇舌滲入的冷意令他全身顫栗,只能任由她的舌頭與自己交纏,意識清醒無比,又仿佛已經陷入沈淪。

容宴的大腦一片空白。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大概缺氧了。

耳邊傳來女子低涼的笑聲,側臉上落下幾個冰冷的吻,“要記得呼吸,小甜心。”

他喘了幾口氣,那帶著冷意的唇舌又貼了上來,冰冷的手伸進他的衣服下擺,在他的背脊上來回撫摸,讓那裏的肌肉像是過了電般,酥軟無比。

“你硬.了。”

她帶著惡劣的笑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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