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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卻了自己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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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卻了自己的心願

山下的救護車和警車已經開了上來。

胡以寧沒有肉眼可見的重傷,但是醫生卻很嚴肅,“你最好躺在車裏,這種沒外傷的情況更容易有察覺不到的問題。”

胡以寧也覺得渾身疼痛,他聽從醫生的話躺進了急救車裏,何峻維表明自己的警察身份:“醫生,他是我的朋友,我跟他一起走吧?”

工作人員看見他手臂上不專業的包紮,點頭道:“也好,你照顧著點他,你這也傷的不輕,一會兒到了醫院給你們重新處理一下。”

趙瑩瑩突然鉆了過來:“我要和你們在一起。”

她看見眾人都在看她,只得小聲嘀咕著:“我不想和小越他們在坐在一起,我......我害怕!”

她原本就是被這幾人脅迫上來的,臉上又能看出明顯的傷痕,警察無奈的看著她,“行吧,那你坐救護車。”

何峻維將臉扭到一邊,根本不想看她。

她小心的湊在胡以寧的身邊,“我坐這裏可以嗎?”

這甩不掉的女人如同狗皮膏藥,胡以寧心中有已然後悔,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辦法,他只好點了點頭。

得到應允的趙瑩瑩迅速的鉆進了救護車裏。

因為剛才的打鬥,警察要求喬鯤也一起前去。他想了想叫上易寒,“小寒,你跟我一起去,李峰,你在這兒幫忙照顧下我弟他們。”

好好的旅行變成抓捕行動,眾人都覺得掃興,可是看到已經抓到小越那個罪魁禍首,幾個好友也紛紛為他們感到高興。

大晚上的折騰了一宿,每個人都筋疲力盡,草草的吃過飯後,大家回到各自房間裏開始休息。

喬鵬做出一副虛弱困頓的狀態躺在那裏,楚桐這才回過神來,身邊的男人剛剛痊愈,就幫著抓捕逃犯。她趕緊打起精神去照顧他,忙前忙後的為他打理,一會兒端來吃的,一會兒幫他洗澡,洗完了喬鵬還要她陪著才肯入睡。

看著自己先熟睡過去的女人,喬鵬這才放下了心,也躺在一邊安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看著楚桐安靜的睡顏,想到小越也被抓捕歸案,他覺得終於可以把過去一年這些亂糟糟的事情理順。

剛才入睡時他將手機調成了震動,或許是睡得太安穩了,手機裏的來過電話他都沒有感覺。他眼皮不聽使喚的跳動了幾下,心裏有點忐忑,趕緊給喬鯤撥了過去,只聽哥哥聲音嘶啞,疲憊不堪:“醒了?”

“嗯,睡得有點沈,你們回來了嗎?”

喬鯤那邊沈默了好久,再開口時聲音沈重:“喬鵬,何峻維出事了。”

喬鵬楞了幾秒,“哥,你說什麽呢?”

“我說何峻維出事了!我現在和小寒已經快到酒店了,到了我去找你。”

喬鵬掛了電話楞楞的坐在那裏,身邊的楚桐也已經被他的說話聲音吵醒,她起身從後面抱住喬鵬,“你哥他們要回來了嗎?那我去收拾一下。”

喬鵬抿了抿嘴,“桐桐,你去問問前臺有什麽吃的,我哥忙了一早上肯定還沒吃過東西呢。我先去李峰房間等他,一會兒咱們去他房間一起吃飯。”

“好。”

小寒吃過早飯就回到自己房間睡覺了,因為發生了這種事情,誰也沒有再去山上游玩的心情。

李峰的女友年紀雖輕一些,但是很通情達理,她看見其他人都一副疲憊不堪的神情,主動帶著李峰的表妹,在山腳下片楓樹紅葉處照相游玩。

麗文和李樂心跟喬鵬一樣,都在屋裏補了一覺,現在吃過早餐,都坐在桌前等著喬鯤告訴他們去了派出所後的狀況。

喬鯤在車上略略的休息了十幾分鐘,一回來就吃上了早餐,臉色已經有了不少的緩和。畢竟是三十歲的男人了,一晚上沒睡,感覺實在有點倦怠。

“那幾個人都已經帶到派出所了,小越雖然是被威脅的,但是他之前也幫著他們騙了不少人,可能還得轉到市局那邊。胡以寧送去醫院了,今天要做個全面檢查,已經通知他父母了,估計現在應該見面了。”

他停頓了一會兒,望著喬鵬,“你跟我去房間裏,我有事和你說,說完我得先睡一會兒。”

其他人都表示理解,紛紛出言趕緊讓他去休息,李樂心突然問他,“趙瑩瑩也關起來了嗎?”

喬鯤和她對視,微微笑道,“關心她幹嗎,你就不問問我怎麽樣?”

李樂心突然紅了臉,“你都幾十歲了還沒個正經的。”

喬鯤淡淡一笑,“你們也都辛苦了,周邊的樹林景色也算不錯,你們去溜達溜達吧。”

他和喬鵬回到房間,直接和衣躺在床上,喬鵬推了推他,“都三十了,趕緊找個人照顧照顧你,老爸都催你多少回了?”

喬鯤回頭淺笑,起身脫掉外面已經殘破的衣衫,“怎麽,這就不待見我了?”

喬鵬懶得理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將腿直接搭在他的床上。

這是他受傷之後的習慣動作,他按揉著自己的小腿,“真是不比從前了,以前打架算個什麽事情,再熬上一晚也不算什麽。現在可好,你們走了,我收拾收拾睡了幾個小時,現在還覺得有點累呢。”

喬鯤躺在床上蓋好被子,眼睛已經閉了起來,只聽喬鵬追問他,“你剛才說何峻維出事了,他怎麽了?”

喬鯤一聲不響的躺在那裏,喬鵬覺得心中不妙,哥哥越是鎮定說明這事兒越是不同尋常,“大哥,你倒是說啊?”

喬鯤猛然坐了起來,“他死了。”

“什麽?!”

趙瑩瑩上了救護車後,戰戰兢兢的坐在角落裏面。她知道何峻維一直都不喜歡自己,發生了剛才爭吵之後,她更是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臉色。

想到楚桐剛才的悲慟,胡以寧心神還在煎熬之中,他將臉扭在一邊,從狹小的玻璃窗往外看去。

何峻維按了按他的胸口處和腹部,問他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胡以寧搖了搖頭,“還好,應該沒事。”

何峻維的目光深邃,良久不語,沈默之後咧嘴一笑,“老胡,我查小越的時候也查了這個女人的通訊記錄。”

他瞥了一眼趙瑩瑩,她窩在角落裏低垂著頭,可是稍微仔細看過去,就知道,她豎著耳朵聽著他們的談話。

胡以寧神色自若,似乎也是不在乎她的情緒:“嗯,所以你知道了。”

“為什麽要這樣?”

“心有不甘。”

“你都得到了還跟這個女人糾纏不清?”

胡以寧沈默半晌:“是我一時糊塗了。”

兩人對視著,胡以寧忽然笑了起來,“認識你這麽多年,今天我才知道你原來跟我一樣!同樣的喜歡爬山,喜歡釣魚,還喜歡同樣顏色的衣服,難怪我們能成為朋友,原來,咱們還喜歡同一類型的人。”

“峻維,你比我沈得住氣!”

兩人似乎把趙瑩瑩當作了空氣,她氣不打一處來的質問胡以寧:“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一時糊塗?”

她扭頭又看何峻維,“你是誰啊,我們的事情用得著你來管嗎?”

“老胡,我就想問問,你到底是不願意認輸還是因為真心實意?”何峻維無視著趙瑩瑩的目光,他不想自己多年的好友因為怨念,而做了許多自己以後都不願意回憶的事情。

胡以寧呵呵笑著,“真有意思,麗文早上還問過我,現在你也這麽問。”

他雙手撐起自己的身體,精神陡然一振:“何峻維,你說說看,我是那麽虛情假意的人嗎?”

他斜睨身邊的女人,“我以為相處的久了,就會遺忘,可後來才知道,有些事情是根本勉強不來的。”

心裏的苦楚讓他覺得身體也不那麽疼痛了,他躺回擔架上,跟著車子的節奏一晃一晃,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

何峻維靠在車邊,臉上也在微微發笑。

趙瑩瑩氣急敗壞的看著兩人,從左邊到右邊,又從右邊到左邊。

她突然發怒,輕蔑的鄙視著他:“你為什麽老是摻乎我和胡以寧的事情?十二年前是,現在還是!你以為你穿上制服就不一樣了?你們以為我聽不明白?不就是為了那個女人!何峻維,你骨子裏就是個撿破爛的!”

胡以寧呵斥她:“你閉嘴!”

何峻維悠悠的轉過頭,目光如炬的盯著趙瑩瑩的眼睛,他越看越近,幾乎要把臉貼在她臉上,“你再說一遍?”

胡以寧艱難的撐起身體,“峻維!”

趙瑩瑩見鬼般的驚恐喊道:“你……原來是你!”

她突然瘋了般捶打著後車廂和駕駛座中間的玻璃窗,“開門開門,我要下去。”

何峻維收回自己的目光。

駕駛室裏的人已經聽見了聲音,將車子停在靠山邊的山路上,司機下來打開車門詢問道:“怎麽了?”

話還沒說完,趙瑩瑩已經從車裏連滾帶爬的跳了下來,“我不坐這個車了,我要換一輛車。”

前方的警車已經轉彎而過,後面是易寒和喬鯤開的私家車,那車因為山路的原因,現在還沒有跟上來。

眼見著前後無人,趙瑩瑩激動的靠在山腳邊下,“師傅,這個人是變態!”

何峻維走下救護車,看了看司機,又冷冷的盯著趙瑩瑩,“你有病吧?老胡在裏面躺的好好的,你尖叫什麽?”

司機撐開車門向後車廂裏面望去,胡以寧正撐著身體往外看,司機問他道:“你沒事吧?”

胡以寧點點頭詢問著:“她怎麽了?”

司機轉頭看她心裏也犯了嘀咕:“你不是真的有病吧?”

來接他們之前,救護車的工作人員就知道是來接詐騙組織脅迫的人質。此時看見趙瑩瑩這副模樣,心裏認定她應該是被人威脅後,精神出了問題。

司機一邊哄著她,一邊拉扯她,“好好,你先過來,你看這是山路,這麽危險,你不要亂跑。”

趙瑩瑩說什麽都不肯再靠近急救車。

山路就這麽一條,本來路就狹窄,救護車體量又寬,司機很怕耽誤太久會發生其他的意外。他求救般的看著何峻維,他剛才就聽說過,何峻維是東城市的警察。

“幫幫忙吧,一會兒萬一有車過來,咱們都是很危險的。”司機懇切的說道。

何峻維大踏步的走了過去,低沈著聲音對她說:“上車去!”

“不,我不要!”趙瑩瑩神情激動,一直往後面的山路查看,“我等喬鯤,我要和他一輛車。”

“上車!”何峻維再次和她對視,咬著牙對她說:“聽見了嗎?我說上車!”

趙瑩瑩用力的掙紮,努力的想要把手臂抽出來,可何峻維是能夠和阿剛對峙的男人,現在雖然受了點傷,豈是她能夠反抗的。

何峻維抓她跟小雞般的容易,他扯著她的衣服將她拉到車門邊上,眼見著山邊的石塊骨碌碌的滾下山崖,趙瑩瑩突然指著車廂內說道,“以寧,你怎麽起來了?”

何峻維扭頭去看,趙瑩瑩趁著這個空隙用力的將他推開,伸出腳尖踢在他的下身。他倒退一步,腳下踩住一塊山石,整個人直接仰面摔了下去。

此時,喬鯤的車子剛剛跟了上來,他眼見著何峻維踩住石頭,正要出聲提醒他,就見他已經翻身而下。

何峻維掉下去的時候手裏還牽著趙瑩瑩,她沒想到自己會被他的慣性拉扯下去。她被甩在何峻維的下方,悲悲戚戚的哭喊道:“別松手,救我!”

可何峻維被踢的那一下來的過於出乎意料,他心裏一點防備都沒有,此時的他雖然拉扯著趙瑩瑩,受傷的手臂上的鮮血已經開始滴滴的下落。

喬鯤已經跑到山邊伸出手臂,可他伸出來的手指根本無法夠到他跌落的地方。

何峻維無奈的沖著喬鯤微笑:“鯤哥!”

“你堅持住,等我,我去拿個繩子來。等我!”喬鯤急紅了雙眼,回頭沖著易寒和司機喊著,“快點,有沒有繩子,或者什麽能用的家夥什?!”

何峻維一晚上都在和歹徒搏鬥,本身就受了傷了,這條受傷的手臂現在還被哭鬧的趙瑩瑩不停不休的扯著。眼看著自己一下下的滑落,他忽然哽咽道:“鯤哥!告訴楚桐,我對不起她!”

喬鯤哪裏還會想那麽多,他努力的去抓他的手指,“別胡說,上來,快上來!”

何峻維如鬼魅般的笑了笑:“我右腰上的傷疤已經快要看不見了,鯤哥,對不起啊!”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了卻了自己的心願。

受傷的手臂已經支撐不住趙瑩瑩的體重,他直接松開自己扣在山石上的手指,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謝謝你們,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聲音回響在山谷裏,喬鯤趴在山崖邊大聲喊道:“何峻維!”

胡以寧已經爬到車門邊上,大喊道:“他人呢?”

幸好已經天亮了!

很快,在山下的警察和報警中心協助下,在河流的下游處找到了何峻維和趙瑩瑩的屍首。

喬鯤親眼看著何峻維的屍首被送往市中心的警局去。他心中說不出來的悲傷,在易寒的攙扶下,坐上了回到山裏酒店的汽車。

一路上,他都想著要怎麽告訴何峻維的父母這個噩耗。

他們是老實的生意人!

本本分分,除了收廢品賺錢讓兒子上學,其他的什麽都沒有做過!好在兢兢業業的工作讓他們收到了良好經濟的回報,何峻維為了讓他們多多休息,在這個黃金的假期給他們定了去南方海邊的團隊旅游。

回到酒店,喬鯤看見好友們期盼的眼神,可他無法言說自己內心的痛苦。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要吃飯,要休息,要幫著把何峻維的後事辦好。

等回城了以後還要安慰好他的父母。

他累了。

他躺在床上,抓著喬鵬的手臂:“鵬鵬,人生無常,想做什麽就要馬上去做,千萬別讓自己錯過什麽!”

這句話大概也是喬鵬內心的獨白。

自他從醫院出來後,第一個事情想的就是要和楚桐結婚。

他曾經和段澤楷念叨過,“我不知道人生的意外和驚喜哪個會先到來,所以,我得趁著我還能做的時候,多做些我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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