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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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單奇鶴帶薛非去醫院,不僅去了肛腸科,還順便預約了個基礎體檢加胃鏡。

薛非沒什麽大問題,肛腸科的醫生見多識廣,做完檢查只說一句:“第一時間塗藥了問題不大,回去繼續塗藥,最近避免刺激,以後記得做好潤滑。”

薛非哈哈尬笑,單奇鶴保持微笑,正經道:“好的,謝謝醫生。”

第二天一早,兩人來醫院做體檢。

胃鏡做完,薛非拿著報告單,健康得很,之前醫生給他開胃鏡單子的時候,問他胃部有什麽不舒服,他搖頭說沒有,醫生詫異,還說沒問題就不用做胃鏡,但是單奇鶴堅持,說做個檢查,家裏有人胃不好。

薛非晃了兩下檢查單,隔了好一會兒,才有勇氣問關鍵問題:“你是怎麽來的?”

“什麽?”單奇鶴正在翻他的體檢單,身體很健康,不錯。

薛非拉著他坐在醫院光溜溜的等候椅上,腳在地上踢了踢空氣:“胃病?”

他沈默,有些難受地開口:“胃癌?”

單奇鶴把體檢單收起來:“車禍。”

薛非深呼吸一口氣,轉頭看他:“疼麽?”

單奇鶴搖頭:“根本沒什麽感覺,睜開眼睛就到這了。”他頓了頓,又伸手提了下衣領,“不過這小子當時在吃藥自殺,我一來被藥梗住喉嚨,扣了好久才把他吞下去的藥吐出來。”

“……”薛非擡頭看醫院來去匆匆的人,他不說話,好一會兒,側頭把腦袋抵在單奇鶴肩膀,“好辛苦。”

單奇鶴看面前來去的病人。

上次也是來濱海醫院看病,胃不舒服了很久,剛做完一個游戲的大版本上線,一會兒看宣發一會兒看bug反饋,忙得要死,胃實在難受,才獨自來醫院做了次胃鏡。

醫生說狀態不好,送去活檢。

活檢結果幾天後去拿,確實不太好,他在醫院門口抽了根煙,該治治,治不了就死。

扭著酸脹的脖子起身熄煙,擡步走了幾步,一輛車就失控地撞了過來。

非常痛快,都沒來得及多想些什麽。

薛非在單奇鶴肩膀上蹭了下:“他……自殺死了?”他低聲說,“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他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單奇鶴嗯了聲,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摩挲了兩下:“他好像,跟我道別過了。”

薛非松了口氣:“那你是不是胃不太好啊,一直沒好好吃飯嗎?”

單奇鶴把他拉起來:“好了,好好吃飯去,爭取這次我倆都活到長命百歲,好不好?”

當然好。

薛非晚上就去網上搜索了無數健康菜譜,因為家裏沒打印機,他拿著筆記本一個字一個字的寫,葷素搭配和調料克重都記得非常清楚。

正記得認真,互聯網廣告彈窗,彈出個公共營養師考證推薦的廣告。

他點進去看了兩眼,覺得有道理,過幾天去學校圖書館看下專業書。

要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以後自己給兩人搭配菜譜。

他記菜譜的時候,單奇鶴正在家收拾前天晚上聚餐弄得一片狼藉,昨天也收拾了一會兒,扔出了幾袋垃圾,看地板上亂七八糟的痕跡,實在懶得動,又拖到了今天來繼續打掃。

這會兒沒有固定上門打掃衛生的阿姨,讓他不得不再次感嘆:“以後絕對不能在家裏搞聚會了,太難打掃了。”

薛非收拾收拾要起來幫忙收拾,但他不太舒服,走路都拖著腿似的,搓了幾次抹布上躥下跳地擦家具,單奇鶴就把他踢走了。

薛非因為把剛拖的地板踩滿了腳印,被趕出房門,他在門口探腦袋:“我明天按菜譜來給你做飯哦。”

單奇鶴看他一眼:“你先把自己傷養好吧。”

薛非繼續探個腦袋,比了個ok的手勢,還會反省了:“我下次再也不亂來了。”

單奇鶴欣慰了一秒鐘,他又說:“按受力分析來說,這種姿勢本來就容易受傷,更何況我目前還是個新手。”他還錯題分析起來,“以後記住得腰腹用力,而不是直接往裏懟。”

單奇鶴隨手捏了顆荔枝砸他,無法理解:“滾,老子沒你這麽不要臉。”

薛非手忙腳亂接到荔枝,開始剝開:“真的嗎,我不太相信。”雪白的荔枝肉露出來,“之前給別人變魔術,把別人迷得眼睛都移不開了。”

薛非正要把荔枝肉往自己嘴裏塞,單奇鶴提醒了句:“上火,你別吃。”說完才道,“誰看變魔術不投入,我不是教過你了麽,你下次試試。”

薛非頓了頓,他小心走回來,盡量讓自己鞋印小一些,把荔枝肉餵到單奇鶴嘴裏,看單奇鶴的臉頰鼓起來,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用牙齒去咬單奇鶴被荔枝肉頂起的臉頰。

“……”單奇鶴腦袋往後退了幾厘米,看向他,眼睛還帶著些許不可置信。

薛非默默用手掌擦了擦他沾了口水的臉,再用手指戳戳單奇鶴臉頰,無辜:“鼓起來了,可愛。”

單奇鶴沈默看他:“你越來越離譜了。”他提醒,“保持一點距離感。”

“我倆都是一個人,保持什麽距離感?”薛非哎呀。

單奇鶴發現了,這人自從知道兩人是同一個人,更加自得高興了。之前談戀愛的時候還黏黏糊糊,一句話八百個轉音,生怕不這樣就不是談戀愛似的。

他古怪的沒什麽安全感,需要通過一些什麽外在的東西來確定兩個人的關系。

知道了之後,整個人就攤開了,想到什麽做什麽,不要臉也不要的理直氣壯。

單奇鶴捏他下巴,捏得不過癮,又去捏他的臉頰,手掌摸兩下他的臉頰,也不客氣了:“睡覺去,別在這礙眼了。”

薛非眨眼:“你怎麽這麽兇啊,我就不會這麽兇你。”

單奇鶴看他一眼,嘴裏荔枝肉吃完,低頭找垃圾桶吐核,薛非伸手在他嘴下:“給我,我扔了。”

單奇鶴又驚訝看他一眼,隨即嫌棄:“真的有點變態了,我都怕我核吐出來你給吃下去。”

薛非也嫌棄了下:“……惡不惡心,我又不是變態。我只是回房間路上,順便幫你扔垃圾桶裏去。”

“你剛剛這一套表現,不惡心?”

薛非抗議:“哪裏惡心,你手沒接過自己吐出來的垃圾?”

“……”單奇鶴抽了張紙,把果核吐進去包了起來,“我還沒自己/操/過自己呢。”

“……”薛非轉身,嗒嗒走開,人走到門口,還要點評一句,“沒意思。”

沒意思的薛非回了兩人臥室的房間,洗漱完畢,開始拿一整天都沒看過的手機,準備在網上搜索一下“自己/操/自己”這種看似很離譜,但絕對不是不行的事情。

手機剛拿起來,才想起昨天給符樂深發信息罵了人一句,後續這人好像給他回了非常多消息,但他沒一條都沒顧得上看,也沒顧得上回。

這會兒想起這個臉皮厚的人,他點開兩人的聊天記錄。

符樂深確實給自己發了好多條信息,密密麻麻的看得眼睛疼。

總結幾句話就是——

你特麽是下面那個啊??

剛來就搞這種高難度的動作?

你特麽沒把你男朋友的鳥坐斷吧?

但願你男朋友沒有被你嚇得不舉。

等等,你倆一直沒進展,他不會就是不舉吧?

你可真牛x你。

薛非看得眼睛疼,把他發來的信息一鍵清空了。

清完後瞇著眼睛看空白的短信界面,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下手機鍵盤,發了條信息過去:【一個人如果自己跟自己玩,你覺得該怎麽弄?】

符樂深信息回得很快:【?】

下一秒:【你把你男朋友搞不行了,現在準備自力更生了?哥們兒,你真行。】

薛非:【別廢話,問什麽答什麽。】

【哎呀,這麽兇,出來喝酒,我教你。】

【你沒別的朋友嗎?】

符樂深還沒回,薛非又發了條過去:【我有男朋友,沒空跟你玩。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呵呵。你朋友多,整天逮著我問這種下流問題。你去問你男朋友,指不定比我懂得還多。他應該對你沒什麽興趣,你估計活不太好,身體對他沒吸引力,還霸王硬上弓,我感覺你馬上你就沒有男朋友了。】

薛非看完罵了句有病,嘖嘖嘖覺得這人破防了,又警覺了一秒——這人不會真的對自己感興趣吧?

單奇鶴收拾完衛生回來的時候,薛非問:“符樂深又給我發垃圾信息。”

單奇鶴哦。

薛非不理解:“我怎麽會跟他當朋友啊,他剛剛還發消息說我活不好,還詛咒我倆分手。”

單奇鶴說:“你窮,他有錢。”

薛非震驚:“我這麽現實的嗎?”

單奇鶴悶笑了幾聲,進浴室後,聲音才不急不緩地說道:“你欠錢,他借錢給你了,也從來沒催你還。”

薛非頓了頓,他喔了聲,斜靠在床頭,放在床上的手掌張開又握住,反覆幾回後,他說:“寶寶,你洗完澡了沒有啊,我想抱著你。”

單奇鶴說剛進來,別煩。

薛非哦,重新拿起手機,給符樂深發信息:【別整天喊人去喝酒了,明天來奶茶店,請你喝奶茶。】

符樂深發了個問號,幾秒後說:【自己跟自己玩,用手指或者工具咯。】

薛非說:【謝啦,有事再問你。】

【你搞什麽弟弟,我對你這個類型的不感興趣哦,你跟男朋友分手也別找我。】

薛非憋回了個滾字,把他的短信清空了。

單奇鶴洗完澡坐到床邊後,他挪過去,胳膊摟住單奇鶴的腰,唉了一聲。

單奇鶴側頭瞥他:“嘆什麽氣。”

“符樂深說自己當然可以*自己。”

“……”單奇鶴,“他說人最好吃屎活,你最好也去吃。”

薛非悶聲笑,手指在他皮膚上輕摸:“我說,謝謝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欠錢,也已經不需要符樂深的幫忙。

但是謝謝他曾經幫助過面前的這個自己。

單奇鶴楞了下,而後也笑了聲。

他過去總覺得孤單、無聊、周圍圍在身邊的也多是些不走心的狐朋狗友,都沒什麽意思。

在薛非身邊,見到了些過去相識的人,有些熟悉又陌生過,有些聯系一直都沒斷。他很難說自己過去交友真誠,他只是不習慣欠人。

現在回過頭,旁觀了一遍薛非,突然發覺自己過去分明是自以為是又骨子裏待人冷漠。

小意對他很好,桑揚其實對他也很好,樂樂也很好,甚至打工店那個叫不出名字的收銀姐姐都對他不錯

他被一葉障目,自以為透過親人已看透冷暖,才看不清這個世界上很多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向他散發的善意。

這些螢火微光偶爾閃現在薛非身旁,他才後知後覺反應。

他當然也被人珍惜過。

愛就是在愛那一刻的事情。

往後的吵架,因為利益糾葛而撕破的臉,鬧崩的愛情、友情,那都不重要。

他出生的那一瞬間,也是被期待著降臨。

單奇鶴表情溫柔下來,他轉頭摸摸薛非腦袋,把人腦袋搬到自己懷裏:“我也謝謝你。”

你對三十多歲的自己說這麽多年,你辛苦了。

三十多歲的你,應該怎麽回應這份感動。

他只能說,謝謝你,讓我重新認識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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