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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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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

融恒在看他。

手裏的書翻過一頁,傑森在猶豫要不要提醒一下融恒收斂一點,這種過於明目張膽的偷看很難叫人假裝發現不了。但是不用想,如果他真的這麽說,這個人會嚇一跳,然後別扭的看向另一邊,告訴傑森,一定是他弄錯了。

畢竟她剛才一直在認真的做某件事,才沒有時間這樣做呢。

以前她每次都會這樣說,如果傑森堅持自己的觀點的話,她就會過來把別人的嘴捂上,讓他沒辦法在說話。

很淺淡的笑容在爬上那個嘴角,在徹底笑起來之前又平靜下去。

從他們兩個住在一個房間之後,他和融恒的關系好像又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她變得很聽話,願意配合傑森的所有要求,不再去鉆研那些特殊詞語,也盡可能規律生活,認真對待自己的身體。

但同樣她也變得大膽了很多。

當人對一項事物產生好感,這些感覺很難去掩飾,就算閉緊嘴巴也會從別的地方跑出來。她的目光總是停留在他的身上,或者他的周圍,躺在一起的時候也會無意識的湊近。

她沒再小聲問過別人醒了沒有,也沒再偷偷親過他,好像只是躺在一起就已經讓人滿足了。

很難說這些變化究竟是好還是壞,傑森時常因為這件事情感到有些困擾。

一方面沒人會覺得自己對伴侶充滿吸引,並且這份吸引在之前的感情和記憶全部歸零的情況下依然有效是一件壞事

,事實上傑森要花一些功夫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克制住一些已經開始冒頭的習慣。

而另一方面

他依然為融恒故意的將自己置於險境感到憤怒,還沒有做好要就此原諒她的準備,也沒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和兩人未來的關系,但他悲哀的發現已經開始習慣並且享受這種狀態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喜歡和她在一起,不知是因為習慣,就只是因為喜歡,比起分開,他更喜歡和融恒在一起,不管是在逃命,還是就像現在這樣,什麽也不做,只是待在一起。

這與他的最初的想法有些不同,在傑森的計劃裏,他們兩個至少應該在一次比較嚴肅的談話之後才會產生其他的情感,或者說至少應該在交談過後才能產生其他感情。可是現在,他既沒有表達自己的想法,也沒搞清楚融恒的想法,甚至他知道自己其實並沒有原諒融恒,這件事情在他的心中依然沒有翻篇。

但他卻開始怠惰,開始縱容兩人的關系像一個並不正常的方向滑落,並且隱隱享受其中。

這必然讓他顯得忽冷忽熱,陰晴不定,也給別人帶來了很多誤會和困擾。傑森有一種報覆的快丨感,他冷淡的對待那些小心討好和偷偷窺探,然後再在融恒失落離開的時候被自己的道德和情感所鞭撻,周而覆始。

折磨他人也折磨自己。

他覺得自己的做法很卑劣。

當然,傑森也試圖讓他們兩人的關系回歸正軌,可是什麽是正軌呢?她本來就是他女朋友啊,現在她重新喜歡上他,這

些事情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啊。

如果不出意外,這兩年的時間或許已經足夠他們的關系在發生一些變化,再向前推進一步.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

無法甩手離開,也無法心無芥蒂的接受現狀,這段感情究竟應該如何是好。他不知道融恒在想什麽,但她肯定也有自己的顧慮,這讓她也無法心無旁騖的繼續向前推進他們的關系。

他直到一心一意陷入愛情的醫生是什麽樣子,她從不在感情當中這樣踽踽不前不過這也能解釋得通,誰能一心一意喜歡一個對自己並不友好也不熱情的對立角色呢。

於是兩人就這麽別扭著。

偶爾他們會一起出門,做點簡單的偽裝,融恒並不是一個每天都要出門溜溜的外交型人才,他們出門大部分時候都非常有目的性,大部分時候是去購買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極少數時候,他們可能會一起去看一部兩個人都比較感興趣的電影,或者去做一些其他的娛樂活動。

沒有爆米花,沒有飲料,兩個人並排坐著,安靜觀看,在結束之後簡單的交流感想。大部分時候是抨擊電影行業的沒落。

“好萊塢真是沒什麽好電影了,趁早倒閉吧。”

“很難不讚成感覺錢被騙走了,好虧。”

挽回虧損的辦法往往是回家看點好看的碟片。

一張沙發上,兩個人各自占據一邊,這種時候的零食也不是什麽爆米花或者玉米片,融恒吃太多零食會胃痛,但如果開始吃零食那她就一定會吃很多零食,搞得傑

森有時候很懷疑九頭蛇的福利設施是否真的如此糟糕,連基本的零食都難以提供。

總之,基於此,他們找到了一些健康的替代品——需要零食的時候,傑森會搞點水果放在碗裏。不會很多,不然融恒吃太多也會胃酸。

碗放在正中間,不偏不倚,誰想吃誰就得爬過來拿,為了絕對公平搞得大家都很不方便。今天的水果是樹莓和黑莓,莓果的顏色非常漂亮,混合在一起有一種莫名的賞心悅目感。

傑森不動聲色的坐在一邊,看著融恒宛如安營紮寨一樣盤踞在零食碗那裏。她以前吃這個的時候很喜歡把樹莓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後把它們一個一個吃掉,這種吃法好像來自於一個中國的零食廣告,不知道她現在.啊,她果然這樣做了。

即便沒有相關的記憶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麽神奇。

他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溫和笑容,這個笑容在融恒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也還沒有來得及收起來,四目相對,融恒手指上還套著兩個樹莓,他看見醫生的臉慢慢變紅了。

她一點一點從零食碗旁邊挪走了,吃掉手上樹莓。傑森也有點尷尬,他咳嗽了一聲,看向另一邊,心裏有點後悔。

他可能確實太懈怠了,否則早就應該註意到醫生即將轉頭的動作,提前避開她的目光。

“你,你要來點嗎。”他聽見融恒有點僵硬的聲音:“味道還不錯。”

傑森:“行。”

是什麽時候靠近的?是兩個人一起慢慢挪

到那個碗旁邊,還是別的怎麽樣,傑森已經忘記了。他好像昏過去一會兒,等在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肩並肩坐在了沙發中間。

並沒有僅僅靠在一起,他們兩個之間可能還有一拳,或者半拳的距離。那個放著莓果的碗放在他的腿上,不銹鋼碗已經被他的體溫暖熱了。

真是新奇的體驗,他覺得自己那顆永遠平緩跳動的心臟搏動的速度好像變快了,身邊的熱源烤得人有點發熱。

傑森覺得喉嚨有點幹,沈默讓人手足無措,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

他聽見自己說:“不要玩食物。”

融恒吃掉了所有的樹莓,不是因為她不喜歡黑莓,而是因為樹莓可以用妙脆角吃法邊玩邊吃。但這句話顯然不太好,不太適合現在的氣氛,他想補救一下。

嘴剛張開就被塞了一個黑莓。

融恒:“不要只看著別人吃。”

這究竟是習慣還是下意識的反擊已經無從考究,但這一行為顯然突破了多日來兩人默契維持的界限。

他們兩個都楞了一下。他看見融恒的眼神飛快的飄忽了一下,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麽,但很快,她有強自鎮定,看回來。

“很甜的。”她鎮定的說:“你嘗嘗。”

那就嘗嘗。

漿果的甜汁在嘴裏爆開,黑莓果實之中還有一些堅硬的小籽,偶爾與牙齒接觸,硌人一下。

融恒:“甜嗎?”

傑森:“嗯。”

他感到融恒往近挪

了一點,兩人手臂好像貼在一起,那半拳的距離消失了,融恒試探著,小心地靠近,嘗到了一個如同蜻蜓點水,帶著黑莓香氣的吻。

傑森沒有拒絕。

晚上休息的時候她看起來很高興,黑暗中,醫生仰著頭問他:“傑森,其實你也沒有那麽討厭我,對嗎?”

我不討厭你。也許在曾經的幾個瞬間,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恨過你,但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然而這個答案最終沒有出口。他只是在他們開始流浪逃亡後,第一次在融恒清醒的時候把她抱進懷裏。

“睡吧。”

“好的。”她快樂的說,然後熟練地得寸進尺:“那可以再親一下嗎?”

“不行。”

那好吧。醫生沒有堅持,她熟練地在傑森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像他們曾經那樣,然後睡去。

我們得談談。

閉上眼睛前,傑森想。

我們得盡快談談。

關系改變迫在眉睫,醫生是確認目標後就會大刀闊斧向目標進攻的人,傑森立刻把talk提上日程,只是誰也沒想到,他們之間的談話的形式最後會變得如此激烈。

事情得從他在日常巡視時從這座城市又發現了一些討厭的痕跡,九頭蛇的審判和處理到現在已經過半,他們最多只需要再在外面待半年的時間風波就會過去,可就是有人連著半年的時間都不願意等待。

傑森現在還不太確定來到這裏的究竟是布魯斯還是迪克,或者又是他們兩個

一起過來,但他已經決定立刻搬家,免得和他們兩個面對面。doc現在尚未完全脫離黑暗面,她在九頭蛇養成了一些不太好的習慣,這恐怕也會成為雙方沖突的原因之一。

回家後他向融恒說明了搬家的決定,融恒楞了兩秒,然後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同意了。

但這一次,她顯得若有所思。

傑森立刻警惕起來:“別做多餘的事,知道嗎。”

“當然了。”融恒自信的說:“我從不做多餘的事。”

現在正是傑森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時候,融恒似是而非的話顯然撩撥了他敏感的神經,讓他瞬間變得枕戈待旦。他開始監控她,或隱晦或明顯,盯著她不讓她做出“多餘”的事。

雖然融恒並不反感和喜歡的人天天黏在一起,但是像這樣的黏在一起稍微讓人有點不爽。這份小小的不滿本可以直接向傑森大方施為,勒令他不準再這樣對待自己,或者提出一些交換,你管著我我也管著你,這樣大家就比較公平了。

但是融恒在這樣做之前,融恒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傑森和她的關系並不是男女朋友——他們兩個是獄卒和俘虜。

這樣的關系是沒有辦法向他提出這些任性要求的。

真叫人沮喪。

傷心之餘她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羞恥感,仿佛面子被突然扒掉扔在地上。

融恒覺得她突然不想再留在這裏了。

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習慣處理工作或者喝點酒,但現在沒什麽工作需要她來處理,她的身

體壯也不允許她攝入酒精飲料。

她想去找叔叔了。

·

離開一個城市去往新的城市,即便是事事都有提前量的紅頭罩也會變得比平時忙碌一些,他們在這裏停留的時間稍微有點長了,除了準備離開所需的必備物品,傑森還去消除了一些他們在這裏殘留的生活痕跡。

從他調查的結果來看,布魯斯應該還沒有發現他,這樣最好,這樣他們能悄無聲息的離開,省去很多麻煩。

但現在最麻煩的事情發生了。

融恒不見了。

房間裏沒有戰鬥痕跡,門鎖沒有破壞痕跡,那塊貼膚的手環被拆掉了一塊鎖片,連同被拆除的鎖片一起放在桌上。

她走了,沒有說明,沒有留言,沒有預兆,一切都突然發生。

就像當年被九頭蛇帶走一樣。

耳鳴聲從小到大,像遠處駛來的火車,聲音越來越近,最後震耳欲聾,然而駛遠。

他意識到自己第二次被拋棄了。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絕不。

·

身體不好的人出一次門是比較困難的,即便路上有一些關愛殘疾人的便利措施,他們出行依然有許多不便。

比如融恒,她並不是殘障人士,只是在行動的時候需要一根手杖,但走在路上,她依然覺得這副身體格外不便利。

唉,要是什麽時候機械義肢能徹底普及就好了,到時候她就給自己換一條帶滑輪的腿,如果可以選擇的話,

她希望這條機械腿能同時裝備音樂播放器、掃地機器人以及機關槍的功能。

雖然對這座城市缺乏探索,但哪怕一直待在家裏,人也總有一些能夠與外界溝通的手段和渠道,她對於這裏並不是一無所知。仿佛是某種超能力,融恒覺得很多事情自己並不需要去專門思考,那些知識、那些信息就會一股腦的從自己腦子的犄角旮旯跳出來,那些對策、那些辦法就會一個接一個從不同地方探出頭來。

就像現在。

手杖點在地上,她一邊走著,一邊在心中計算。

她的腿曾經受過嚴重的傷,看起來簡直像是某種事故的遺留產物,這讓她不能長時間的移動,走一走傷腿就會開始疼痛,這是她的絕對弱勢,傑森的行動能力遠超於她,而且他足夠聰明,被追上是遲早的事。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在這場貓捉老鼠當中盡可能的拖延時間,盡量晚的被抓,以及盡可能在被抓之前辦完自己要做的事。

宛如兩個任務的進度條,究竟是傑森先完成抓捕任務,還是自己先完成逃離任務。

不知為何這樣的狀態隱隱給融恒一些熟悉感,好像她曾經也這樣和某人競賽過。究竟是自己先被抓住把柄,還是率先達成目的,但那個時候她好像要更加.怎麽說,游刃有餘嗎?

追逃,躲避。

傑森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獵手,融恒覺得自己幾次都差點被當場抓獲,他好像非常熟悉自己的手段和形式風格,這真是叫人格外苦惱。但他太心急了。

好像有什麽

可怕的東西催逼在身後,融恒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傑森會下棋,那他一定是非常冒進的風格。原本她以為自己很快就會輸掉這場比賽,但現在,傑森的情緒給了她一些取勝的機會。

急躁讓他忽略了一些顯而易見的線索,也為融恒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幾次進退後,她終於來到了主管偷渡的商人面前。

“去哪?”那個人問。

“大都會。”融恒說。

“什麽時候走?”

“盡”快。

話沒說完,她的肩膀被人重重一按。

是傑森。

他有點喘,頭上還有汗,那雙眼睛像刀子一樣看著那個偷渡商人。融恒覺得他們也許認識,那個商人被這種眼神一掃立刻縮了,好像擔心自己下一秒被打爆頭一樣。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餘的話,傑森抓住她的手腕,宣告這場比賽的最終結果。

唉,真叫人遺憾,就只差一點。

這場談話終於在兩人之間發生了,以一種最糟糕的形式。

“為什麽跑。”

“我是俘虜,俘虜本來就會逃跑。”

“去大都會,你想做什麽。”

“去自首。”

兩個被胡亂回答的問題足夠耗盡紅頭罩的耐心,他本來就不是什麽擅長使用懷柔手段的人,當他忽一下站起來的時候,融恒本來覺得自己應該蜷縮著抱起頭,免得毫無準備的遭到暴力對待。

但她的身體只是這樣坐著,梗著脖子和傑

森硬頂。

好像很篤定這份怒火不會以暴力的形式傾瀉到自己的身上。

她冷靜又平靜的和傑森對視,看著他在幾個呼吸之間情緒的變化,暴怒、忍耐、失而覆得、還有傷心。

對,他很傷心。

他看起來像被逼至一隅的困獸,嘶吼著恐嚇他人,在角落焦躁得團團轉,卻毫無辦法。最後也不知道是恢覆了平靜,還是過量的憤怒反倒會以平靜的形式表現出來,總之他平靜的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融恒沈默了一會:“我要去大都會。”

傑森:“為什麽?去找叔叔?”

她看向一邊:“還沒想好。”

你剛剛還說自己去自首呢。

他努力忍耐,盡可能平靜的解釋:“你現在去不了,事情尚未終結,我們暫時不能和他見面,會給他帶來麻煩的。”

“那我可以去別處,我不在乎。”她說:“我不想和你一起。”

她看見傑森楞了一下。

一種從所有拼命忍耐的縫隙裏鉆出來的情緒正在覆蓋他。

他說:“你再說一遍。”

“我不想和你一起。”融恒說:“我不想和玩弄別人感情的人在一起。”

傑森譏笑:“誰?你在說我?我還以為你在自我介紹。”

多日以來堆積壓抑的情感宛如已經來到臨界點的破爛堤壩,當所有粉飾太平的手段都失效,那只需要一個裂口,就會立刻決堤。

信息不對等,更何況兩個人現在心

中都對彼此懷有太多不滿,融恒覺得傑森只是在利用她的感情,讓她能夠做一個聽話的俘虜不給他找麻煩。

“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麽?”她質問他:“我們同居,晚上睡在一起,有這樣的獄卒和俘虜嗎?我是什麽?我是你的玩物嗎?”

“你知道什麽!”傑森也質問她:“你做出任何決定的時候有考慮過我嗎?你有能力脫離險境卻依然留在那裏的時候你想過我嗎?或許你說得對,我不過是你在你那只有工作的生活裏找到的一個調劑品,可有可無,畢竟誰會在以一個調劑品的想法,我說的對嗎?”

融恒茫然了一瞬,但很快,她反駁:“別說些我不知道的事!”

“這本來就是你自己做的事,為什麽我不能說?”

“那你就讓我知道啊!”她一邊吵一邊哭:“那就讓我知道啊!你對我有哪怕一點信任嗎?我之前只是說想要幫你的忙你就想看管犯人一樣看管我,我做什麽了!你也會和你的每個犯人躺在一張床上嗎?你為什麽都不願意相信我,我難道有做過傷害你的事情嗎!”

傑森用一種陌生的眼神註視著她。

“yes……”他說:“verybadly……”

這眼神叫人不敢說話,好像她再說一句傑森就會哭一樣——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啊!就算曾經自己真的深深地傷害過他,狠狠玩弄了他的感情,那、那……

“那你就不要管我啊!”她哭著說:“不要管我不要和我在一起,或者幹脆報覆我,或者等我想起

來之後再來審判我,現在這樣算什麽!”

融恒:“既然這麽討厭我,你今天還來找我幹什麽,讓我走不就好了,我們兩廂便宜,大家都高興。你討厭我,我也一樣!我也討厭——”

傑森受夠了。

他忍無可忍,不想再聽見任何不想聽的話從這張嘴裏說出來。

情緒上頭的時候做什麽都想在吵架,區別只是他們的爭吵從言語交鋒變成了唇槍舌劍。牙齒,唇舌,柔軟的,堅硬的,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武器,在主動權上幾番爭奪,直到舌尖發痛,苦澀和甜腥一同融入這場兇猛的戰鬥。

撕扯中融恒突然感到一瞬失重,接著大腿一冰。看來他們終於結束了這次交鋒,現在正是短暫休戰的時刻。她發現不知何時他們來到了餐廳,餐桌是現代氣息十足的錘紋鐵藝餐桌,桌面冰涼。

她正坐在桌面上。

兩個人氣喘籲籲,融恒覺得自己可能因為缺氧有點發軟,但現在依然強撐氣勢瞪著傑森。

傑森的眼睛也水潤潤的。

他平覆呼吸,手扶在融恒的後腰上,拇指無意識的摩挲她露出來的皮膚。

她的身體變好了一些,比起剛見面的時候那副“披皮骨架”的模樣,現在像是一副肉排,肋骨已經沒那麽明顯了。

這很好。

這次不用擔心把她撞壞。

“去房間?”傑森聲音平靜:“還是在這裏做。”

融恒覺得她的大腦可能暫時沒理解這個問題。

但她的身體已經理解了。

她沈默著,打開膝蓋。

傑森近前來一步。

兩個身影慢慢靠近,他們再次唇舌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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