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單挑┃起伏的胸肌,還有繚亂的地獄業火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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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染社的附屬2號樓, 岑琢專用的訓練場, 戴沖穿著正規戰鬥服,由工作人員佩戴附具, 他對面是赤手空拳的逐夜涼, 扭著頭, 看向場外。

染社有頭有臉的幹部都來了,來看牡丹獅子和拘鬼牌單挑, 在黑壓壓的西裝和閃爍的蓮花徽章中, 岑琢靜靜站在角落。

在他周圍,高級幹部們熱絡地寒暄。

“老馮, 你也來啦。”

“天下第一和第四的骨骼對戰, 能不來麽。”

“他媽老掉牙的排名, 該洗牌了。”

“沒那麽老吧,拘鬼牌年初才進前四。”

“嘖,沒有獅牙刀和獅子吼的牡丹獅子,還好意思稱第一?還有那個如意珠, 他們在太塗抗擊姚黃雲的回來說, 禦者連骨骼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除了傻大,屁用沒有,已經讓伽藍堂收了。”

“我記得原來是員猛將啊?”

“那是禦者牛逼,現在如意珠已經完了,整套玩法徹底失傳。”

“這麽說窈窕娘要上位了,鐘意那小子……”

“少提他, 聽這名就煩。”

“哎對了,今天這倆打擂,什麽由頭?”

“還不是為了那個……”他們朝岑琢這邊擠眼睛。

“我操,原來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什麽美人,”那邊壓低聲音,“還不因為是社長的弟弟,聽說戴沖是讓社長逼著去討好他的,要不就戴沖那種小爺,能蹚這趟渾水?”

“是了,戴沖是女人魔,從來不找男的,”他們幸災樂禍地笑,“讓他長得帥,長得帥就得給社長獻身。”

岑琢斜眼瞟著他們,他媽的一幫老爺們兒比女的還能嚼舌頭,他撥開人群走過去,半路被司傑叫住:“岑會長。”

岑琢停步。

油亮的頭發、翡翠領扣、灰西裝,一張奢靡而陰沈的臉,曾經幫岑琢求死,他哥哥的左膀右臂。

“嗯?”岑琢挺沖的算是打招呼,他也是做會長的,知道怎麽拿捏手下,怎麽掌控局面,怎麽盛氣淩人。

面對他的傲慢,司傑聰明地伏低:“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

“托你的福,”岑琢目光一轉,投向他身後,“不錯。”

那裏是丁煥亮和賀非凡,隔著一段距離和他對視,曾經你死我活的對手,現在待在一個籠子裏,彼此虎視眈眈。

司傑順著他的視線轉身,挺尷尬的場面,他卻八面玲瓏:“非凡。”

賀非凡走上來,頷首:“分社,”然後緩緩看向岑琢,“岑會長。”

眼下伽藍堂的地位很高,如同染社的一個二級分社,占據著半壁江山。有陰謀論推斷,如果這對兄弟反目,天下將一分為二。

司傑和賀非凡閑聊,丁煥亮則用眼刀和岑琢較勁,在沈陽時他們就針鋒相對,在猛鬼城、在興都到江漢的水路上、在九樓的臨時牢房,他們一直是對方的肉中刺。

人群忽然安靜,切磋馬上開始,戴沖已經進入拘鬼牌,黑金骨骼亮著炫目的照明燈,繞著訓練場耀武揚威,兇猛著,給岑琢看。

“操,”馬上有人罵,“這小子真他媽騷!”

逐夜涼靜靜站在場中央,等著他結束表演,光學目鏡則一閃不閃,直直鎖定岑琢。

規則很簡單,沒有記分,沒有回合,就看誰先把誰撂倒。

拘鬼牌擡起左手,三對流星繞在指尖上,一對接一對旋轉,帶起颯颯風聲。逐夜涼微微俯身,一手在前一手在後,典型的小擒拿動作。

六顆合金流星,在高速旋轉中互不糾纏,這看似炫技的小動作,其實是戴沖強大戰鬥素質的縮影。

他撲上來,第一對流星脫手,逐夜涼側身躲避,左肩隨之暴露,戴沖甩起右手,這邊也有三對流星,通過對角度和力道的精準控制,流星群形成一道規律的擺錘,先後敲擊在逐夜涼肩軸上,造成瞬時麻痹。

場外響起一片叫好聲。

逐夜涼抱著左臂退後一步,琉璃眼仔細觀察對手,從骨骼的機械結構到禦者的操作習慣,沒有一絲破綻。

“先給你熱熱身,”戴沖狂妄地說,“接著來真格的了!”

他以一個漂亮的迂回步切入逐夜涼的作戰半徑,左手流星近距離出手的同時,右手流星以一種難以想象的微妙技巧,同步向不同的方向旋轉,一朵炸開的鐵花似的,眼花繚亂拍向逐夜涼的目鏡。

須臾之間,空行獅子啟動,逐夜涼借著升空的沖力抓住拘鬼牌的肩膀,把他往後推,接著順勢出拳,拳風未到,就聽咚咚兩聲,逐夜涼胸甲受到重擊,是小口徑炮,從拘鬼牌的兩側肋骨支出,配合著流星甩動的節奏,它成功脫離鉗制。

戴沖一個挺橋,拘鬼牌翻著花兒從地上跳起來。

“我操他媽,戴沖太帥了!”

“我和戴沖編過組,這小子真的,賊他媽爽!”

“怎麽能和他編?什麽時候帶我也爽一把!”

男人誇起男人來,比女人還肉麻,岑琢替逐夜涼捏一把汗,盯著那對纏在一起的黑紅身影,用手肘頂旁邊的司傑:“速度,朝場上喊。”

司傑看了看他,稍稍拉開距離。

“喊‘速度’,”岑琢目不斜視,“快點!”

司傑不願意,他從不大喊大叫,但礙於是湯澤的弟弟,他扯了扯翡翠領扣:“速……速度!”

馬上有人回頭看他,司傑皺著眉頭瞪過去,有種羞恥的薄怒。

場上,逐夜涼的速度上來了,過去,他都是大馬金刀地強攻,眼下沒有主力武器,他不得不改變策略,讓自己習慣迂回偷襲。

流星快,他比流星還快,因為不需要神經元傳導,機械運動沒有延時,體型比拘鬼牌小是劣勢也是優勢,他影子一樣在戴沖的視野裏神出鬼沒,不輕易出擊,但只要拳到,就是要害。

戴沖拿不下他,他也沒有殺招制服戴沖,兩人陷入僵持,互搏了三十分鐘也沒分出勝負,不得不以打和告終。

觀戰的都覺得不過癮,三三兩兩搖著頭往外走:“牡丹獅子真不行了。”

“沒刀也沒炮,牽制拘鬼牌這麽長時間,反正我服。”

“獅牙刀要是在,十個拘鬼牌也不夠看。”

“就是,可惜了……”

逐夜涼黯然離場,獨自走向訓練場後的休息區。

岑琢插著兜站在場外,戴沖脫掉拘鬼牌,汗涔涔跳下來,看見他,邊笑邊扯附具:“媽的,打平了。”

他很帥,滿身荷爾蒙往外冒那種帥,大剌剌朝岑琢招手:“快來給我揉揉,渾身疼。”

“疼個屁啊,”岑琢跳進場內,拿了專門給禦者緩解肌肉緊繃的按摩乳膏,“根本沒怎麽著。”

“沒怎麽著?你來試試,”戴沖仗著年紀小,有點撒嬌的勁兒,“他拳頭可狠了,全打在點兒上,我他媽強忍著!”

岑琢把乳膏擠到手上,熟練地搓熱,懶洋洋問:“揉哪兒。”

“不都說了嘛,渾身,”戴沖轉過去,把寬大的後背亮給他,上頭紋著一張血盆大口,獠牙突出,蛇一樣的長舌頭卷著一把利刃,“肩膀、脖子根,都揉揉。”

岑琢的手覆上去,從下往上慢慢推,這是高級禦者才有的保養,能緩解骨骼受損引起的肌肉神經錯覺,保持肌體對外部刺激的正常反應,在沈陽時他聽都沒聽說過。

“我說,我帥還是牡丹獅子帥?”邊享受,戴沖問。

岑琢沒理他。

“跟你說話呢,”戴沖急躁地回頭,“這一架是為你打的。”

岑琢冷哼:“打出什麽了?”

“打沒打出什麽,反正我打了,現在全江漢都知道,老子喜歡你。”

“對男的,”岑琢問,“你不是不好使嗎?”

戴沖一楞:“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岑琢順著他的脊柱用力按,按得他直哼哼,“我已經好了,不用你哄,你跟我哥說吧。”

戴沖轉過來,汗濕的皮膚、起伏的胸肌,還有繚亂的地獄業火刺青,艷紅著,在胸前燒:“我不是說得挺明白了嗎,我他媽追你呢!”

岑琢放下手。

戴沖特別不要臉,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胸上按,緩緩地揉:“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和牡丹獅子吹了,找一個更年輕的,有什麽呀。”

岑琢抽手,抽不動。

“他們怎麽說隨他們,老子不在乎。”

“我和他沒吹,”岑琢斷然說,聲音不大,“我和逐夜涼,我們分不開。”

戴沖怔住,攥緊他的手:“你什麽意思?”

岑琢擡起頭:“你喜歡我什麽?”

戴沖一時答不上來。

“喜歡我被人拋棄過,我可憐,是吧?”

戴沖驚訝,是有那麽一點。

“喜歡有人跟你搶,你搶贏了特爽,是吧?”

戴沖吞了口唾沫,覺得他要把自己看穿了。

“你明明喜歡女人,何必跟我浪費時間呢,”岑琢一使勁,滑溜溜把手拽出來,“你的游戲,我玩不起。”

他轉身往外走,戴沖急了,大聲喊:“岑琢!”

岑琢沒理他。

“我就喜歡你這樣,有什麽說什麽,不給我面子,讓我知道自己有他媽多混蛋,我什麽都不缺,就缺一個你!”

岑琢停在門口,轉回頭:“不要再來找我了。”

他走出去,外頭陽光正好,熱到盡頭的暑氣,等秋老虎過去夏天就結束了,人人心裏都在躁動。

高修他們沒去看單挑,因為沒有進附屬樓的權限,元貞和賈西貝去逛江漢,高修一個人來到染社大樓的地下牢房,看白濡爾。

那個人坐在地上,長頭發拖著,似乎在沈思。

高修站在冰冷的鐵欄外,頭上正對著運轉中的監控設備。

“我來了。”

白濡爾看向他,異常平靜,走過來握住他的手,那手比鐵還冷,但緊箍著他,很有力量。

高修望進他的眼睛。

“我想出去。”白濡爾說。

高修知道,可沒辦法。

“不會有人幫我,”白濡爾避著監控撫摸他的手指,“除了你。”

高修的胸口像有一團火燒過,讓他蠢蠢欲動,想為這個人披荊斬棘。

“我們需要盟友,”白濡爾整個向他偎過來,“湯澤或是岑琢的敵人。”

高修貼近他,低聲說:“逐夜涼在染社高層那個臥底,你知道是誰嗎?”

白濡爾搖頭。

“獅子堂的臥底,他沒告訴過你?”

白濡爾在他耳邊嘆息:“我手裏的所有牌都在江漢決戰打光了,逐夜涼那個臥底,一定不是獅子堂的。”

高修沈默。

“別想那個臥底了,逐夜涼不想暴露的人,沒人能挖得出來。”

高修猶豫再三:“如果我說這個人是田紹師,你覺得可能嗎?”

白濡爾微訝。

“賈西貝在他書房裏發現了針對江漢的作戰地圖。”

白濡爾倏地睜大眼睛,臥底只負責傳遞信息,不會也不敢做戰術推演這種事,所以田紹師不是任何人的臥底,而是和他一樣覬覦著湯澤天下的人。

那只細長的獨眼亮起來,高修在裏頭看到了仿佛淬過毒的狂喜,和霎時間死灰覆燃的龐大野心。

第9卷 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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