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廢太子與平安州 (二更)王熙鳳也快瘋……

關燈
第82章 廢太子與平安州 (二更)王熙鳳也快瘋……

賈赦的話, 猶如一個炸雷,把所有人都給炸懵了。

這國公府,是由當時的皇帝欽命敕造, 公府後人有居住權, 卻沒有買賣權, 只能傳給兒孫居住, 但公府後人若是犯了罪,也是可以把公府給回收的。

但是沒有人想到賈赦會這麽狠, 直接自請削爵削到白身, 這是要讓榮國府一脈都成為平民, 連榮國府都無法居住!

什麽仇什麽怨啊!這是你自己的爵位啊!

倒是最前面一兩排的老大人們,不著痕跡看了眼泣涕肆流的一等將軍,很難評價這人是瘋還是理智。

當今瞇著眼,手指不禁摩挲起來,這對於他來說, 當然是好事, 雖然王氏愚蠢,她的女兒卻因賢德封妃, 會讓他這個皇帝跟著丟臉。

但, 他本就不喜歡賈家, 不喜歡賈元春,丟個面子, 卻往四王八公直接領頭的直接少了一個,還是自己求的, 呵,何樂而不為?

不僅如此,瞧瞧賈赦說的什麽話, 榮國公府已無榮國府,只因老太太尚在,忝居榮國府招牌,呵呵,賈赦這個襲爵的都知道牌匾應該換了,其他幾個公呢?

賈赦這一出,可真是鬧在了他心口上。

當今不急不緩翻看著這些證據,可真齊全。

“讓底下的大臣們看看。”

這可不是朕收集的。

是賈赦人家自己找出來的。當然,這上面沒有明寫王氏賣族田。

賈赦還在繼續哭著道,只能說一邊哭還能一邊讓人聽清他說的什麽,也是一種本事,“臣自知有罪,於國有罪,於家也有罪,於私,也無言當這個家主,只母親慈善,二弟孝悌不忍責怪罪臣,但罪臣實在沒臉因自己拖累母親一家,還請陛下做個見證,允許罪臣分宗。”

轟隆,又是一道驚雷。

賈赦不僅要扔爵位,還要分宗,連賈家的人也不要,這是真瘋了嗎?

可仔細一想,又似乎十分合理。

朝廷本就對勳貴放松,賈赦這一出,頂多算是自首,甚至只能說監管不嚴,沒有真正能讓他死罪甚至是被削到白身的地步。

尤其是在座的都清楚,這些年榮國府管事的到底是誰。

如今賈赦自請罪責,頂多削爵,卻不至於一削到底。

再看賈赦的奏折,上面寫了婦人所犯罪孽,卻沒有點名是誰,給賢德妃,或者說,給皇帝留了面子,因為賢德妃畢竟是皇帝的妃子。

只是不知道,這分宗後,剩下的爵位是賈赦這一脈單獨襲爵呢,還是剝奪賈赦一脈的襲爵權利?

畢竟,賈赦的爵位來自於榮國公嫡長子一脈的繼承權,但現在要求分宗,是剝奪賈赦的繼承權讓其獨立出去,還是賈赦帶著爵位獨立出去?若是帶著爵位獨立出去,國公夫人還在,國公夫人不承認呢?這其中要考慮的問題就多了。

林如海差點捂臉,他這個大舅子,就不能提前找他商量一下嗎?他好歹給他搭個戲臺唱好一點啊,哪兒有像你這樣大咧咧說出來。

不過,林如海看向當今,果然,當今並不會怪罪他。

“諸位大人,如何看?”

不出意外,賈赦有罪,但真算起來,又沒那麽嚴重。

當今道,“你自是有罪,有罪自是該罰,然,朕雖為天子,卻不好隨意插手賈卿族中事務。”

賈赦繼續流淚捶地,好不可憐,“陛下!臣是真的無能啊!府中的人都賣了族田好幾年了,臣這才發現啊,臣哪裏還有臉面繼續當這一脈的家主。”

“陛下,臣無能啊,臣不如弟弟啊!”

“……”

一番胡攪蠻纏,當今挺想答應的,只是剛要下旨對賈赦的決定,周賢周公公來了。

“陛下,太上皇召一等將軍賈赦覲見。”

靜默,是現在的朝堂。

“嗝~”

哭了半天的賈赦,被太上皇的傳召一驚,不顧場合打了個嗝。

眾人:……

賈赦:……

當今臉色很是平靜,“既是父皇召見,那容後再議,一等將軍請吧。”

賈赦:你是皇帝,你能不能硬氣一點,直接給我削爵……

太上皇啊,好多年都沒見了,怎麽就這麽能活呢?

**

“賈恩侯,為了賈府,你不該發瘋。”

除了一坐一跪,太上皇的語氣,就像是老朋友見面嘮嗑。

賈赦甚至已經洗過了臉,幹幹靜靜跪在太上皇面前,卻也沒那麽老實,屁股直接挨著了腳墊著,“老聖人,王氏,我忍不了。”

“我再不瘋,賈家的罪人便是我。”

他合該繼續忍,忍到陛下清算,到那時,或許是大房一脈獲罪,二房襲爵,或許是他獲罪,他兒孫襲爵或者清白,賈府總有再起之日。

可有王氏敢賣族田的行為在,他再也不能賭,不能賭二房有一絲一毫的襲爵的可能,那樣,賈家才是真的沒了。

他哪怕是冒著被戳脊梁的風險,他也會發瘋到底,隔絕二房。因為有賢德妃在,王氏便不可能死,也不可能被休。

實在不行,他也要保留好自己一脈,他不信賈家其他人的能力。

太上皇就跟沒看見賈恩侯跪坐的小動作一樣,“你想跳出來,也不是不可以。”

賈赦卻心裏一跳,太上皇,果真一眼看出來他的小心思,冷靜,他要冷靜。

下一秒,“告訴朕,那逆子把朕孫兒藏在了哪兒?是平安州?”

太上皇一瞬不停盯著賈赦,賈赦卻只是皺眉,眉間有隱隱的不耐煩,“老聖人,殿下已經沒了,您還想怎樣?”

太上皇再翻看著手中,泛黃的褶皺的密信,“太子造反失敗後自焚於東宮,妻妾兒女,他一個也沒留下。”

“但巧的是,鑾儀衛事後,在東宮一妾室的屋裏,發現了嬰孩鞋襪的未曾被燒毀完全的邊角。”

“而那間屋子的妾室,能辨明身份的地方,全都被燒毀。”

“賈恩侯,你是太子最讓人防不勝防的,一把明暗難定的尖刀,你以為,朕為何能讓你活著。”

“這些年,你也不止一次派人去過平安州,告訴朕,朕的孫兒在哪兒,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賈恩侯依舊沈默,直到他看到太上皇手中的密信,那是他與平安州節度使的密信。沒有涉及皇嗣,但上面的買官賣官,足以讓他賈府再喝一壺。

見賈赦依舊是油鹽不進,太上皇嘆息一聲,“你該知道,窩藏那孩子,意味著什麽,可你若是把孩子接回來,他便能認祖歸宗,便是他無法擔任朝廷官職,也能平安一生。皇帝的能力,比不上太子,但施恩,他卻是會的。”

這倒是真的,便是為了名聲,廢太子的兒女被找到,當今都合該施恩,然後多個吉祥物刷名聲。

可一旦被別人利用,太子一脈,便徹底絕嗣了。

“臣……實不知小殿下在哪兒。”賈赦終於開了口,太上皇,不過是在他這兒確定太子是否有遺落的子嗣在外罷了。

果然,太上皇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有點失落,“你是他能托付後背的人,緣何不知?”

賈赦苦笑,“殿下仁慈,總得給臣一點退路。”

若他真的負責護送小殿下母子逃亡,賈家才是真的沒了。

“臣也是在案件了後,沒有和殿下的暗衛取得聯系,也沒有夫人懷孕身死的消息,才最終確認。”

“這些年,臣也在找小殿下,那些個暗衛哪裏懂養孩子,便是為舊主做最後一點事,臣也不能真讓那群人沒個經驗拉扯個小殿下長大。”

“老聖人應該也心裏有數吧,能查到臣在平安州買官賣官,也該能查到臣在平安州到處找人。”

至於為什麽是平安州,因為平安州,那裏是太子舊部的地盤。

如今鎮守在那裏的,也幾乎都是受過太子恩惠的。

便是太子倒了,那些人也沒那麽容易在短短十年內給清除幹凈。

太上皇不滿的看著賈赦,“你就一點線索沒有?”

賈赦幹巴巴道,“臣手下的人不都被您給清了嗎,不然也不會貪那麽多錢打水花了。”

“線索……那孩子也就差不多筠哥兒那麽大吧。”

“朕還能不知道那孩子和筠哥兒差不多大?朕是問那孩子幾月生的?男孩兒?”

有能力的大夫,是能通過把脈就判斷男女胎的。

賈赦想了想,語氣中帶了點懷念:“走的時候七個月大,臣也不知道哪個時候會……”

逃亡路上,便是早產也正常,那孩子,是死是活,能不能生下來,尚未可知。

賈赦和太上皇都不由得煩悶了一瞬,賈赦還是道,“若是大夫把脈無誤,是個小郎君。”

太上皇明顯眼中閃過喜色,對於太上皇而言,這是他曾經最愛的兒子的子嗣,也是他的小孫兒,哪裏能不高興。

便是於公,這個孩子找到也比沒找到要好,一旦沒找到被有心人發現,借助廢太子的名頭……

這也是賈赦和太上皇要找到這個孩子的原因,這孩子若真被影響要造反,無論是被迫還是主動,哪裏還有命活?

他爹都沒成功,就他一個長在宮外沒接受過系統教育的小孩兒?

別想了,怎麽可能。

所以賈赦在太上皇問了後,也就老老實實給交代了。

也是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太上皇這才朝旁邊的椅子那裏揮了揮手,賈赦麻溜地謝恩起身,往椅子上坐。

見賈赦起身還踉蹌了一下,太上皇嗤了一聲,“你老子在你這個年紀還能上戰場,你這都被酒色掏空成什麽樣了。”

……

等賈赦重回朝堂,當今那裏也收到了太上皇的意見,不過對於太上皇沒有直接下旨,而是讓他自己看著選,當今心情顯然不錯。

尤其是,太上皇的想法,他也不是不能明白。

不過這個勾結外官……?

好你個賈赦,還給自己留了面皮啊!

最終,一等將軍賈赦,治家不嚴,縱奴行兇……交通外官……有負朕恩……念其知罪自省,及時醒悟,願彌補受害百姓,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削爵為白身。

然,老國公赫赫戰功,為國立身,朕因有感,不忍老國公後繼無人,特允榮國公次子賈政,繼三品威平將軍爵……

豁!

還真給削成白身了!

不過,交通外官,在之前,賈赦可沒說自己有這罪名,去了太上皇那兒一趟……

官員們一個個都盤算了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打算等下了朝去問問。

交通外官,買官賣官,這是又要掀起風浪了,就是不知道,往哪裏掀,又會牽扯出多少人來,空出多少位置來。

相比於這,賈政襲兄爵就不那麽重要了,一個沒什麽實權的爵位罷了。

但他們猜測,賈赦應該能真的分宗了,畢竟賈赦已經對賈家無用了。

下了朝,本來說要去林家躲躲的賈赦,直接選擇回了榮國府處理後續。

聖旨和他一起到了榮國府。

賈母已經心焦了一個上午,等聖旨到了,更是心慌得不行,卻只能讓人供好香案,帶著府裏人來接旨。

等見到宮人身邊賈赦和賈政都在,更是心都急到了嗓子眼。

宣旨公公攤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

賈府一眾人,都不可置信的擡起了頭,邢夫人更是一臉茫然無措。

還是老太太反應快,趕緊謝恩,賈赦看見了,老太太是歡喜的。送走了宮裏的公公,老太太這才看向賈赦,指著鼻子罵道,“你個沒良心的,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想家裏人!”

“要不是你二弟和娘娘,你豈不是命都沒了!”

“好端端的,你去做什麽買官賣官!”

賈赦無所謂笑笑,眼裏卻沒了多少真心,“太太,哪些是我做的,哪些是某些人做的,要我說出來?”

“我今天回來時想說,太太,如今,我可能分宗了?”

“大哥!”新任威平將軍賈政趕緊出來表態,“大家都是一家人,何至於此……”

賈赦抽出手,“我去榮禧堂等著,你們看著辦就是。”

頭也不回就往榮禧堂而去。

他甚至沒有回避那些丫鬟婆子,也是,老太太不也沒回避他們,就開始罵他嗎?

老太太啊,眼裏永遠是榮國府更重要,但凡他沒了用,哪裏會多在意他?

如今爵位也到了二房,老太太合該很滿意才是。

如此正好,這些年,老太太也有人養,看在老國公的面子上,當今應該會在老太太走後才動手的。

二弟能不能保住家裏的爵位,就端看他自己了。

他是不會來背這個鍋的,他還得留好自己這一脈呢,父親啊,您和祖父打下來的祖業,就快被子孫給霍霍幹凈了,你們可別怪我,我好歹跳出旋渦中心,給你們留了清清白白的根了。

“逆子!逆子啊!”已經聽賈政說了前因後果的賈母口中不停道。

這分明是在威脅她,若是不讓他分宗,他還能繼續發瘋,他現在能發瘋差點讓家裏爵位沒了,以後就能發瘋讓弟弟的爵位也沒了!

他自己的爵位都不在意,怎麽可能在意賈政的。

王熙鳳也炸了,王熙鳳快瘋了,“賈璉,你怎麽跟我說的,我退避是為了什麽?!”

“你說信老爺的,等以後家業才能清清白白給我們孩子,現在我們連機會都沒有了,爵位都送給二房了!”

“賈璉!我怎麽就嫁了你!”

賈璉也很慌,他根本不知道賈赦會幹什麽,也根本猜不到賈赦會自己丟爵位,但是王熙鳳這麽一罵他,他也來氣了,哪裏還能細想其他,先吵回去了再說!

“你怎麽就嫁給了我?你問你們王家啊。”

“你以為我很想娶你?誰家媳婦兒像你一樣跟個母老虎似的!我都二十多了,膝下一個兒子都沒,我想要個兒子還得偷偷摸摸跟丫頭滾混,你以為我樂意頂著鬼混的名頭?要不是王子騰,誰願意縱著你!”

王熙鳳眼眶一紅,身形氣得顫抖,“就你清白,就你無辜?我嫁到你們賈府,沒得過誰的一句好,倒是把自己嫁妝給補進去填窟窿,早知你如此不願,我何苦來哉!”

……

這些天,京城的熱鬧,都是榮國府給的。

表面來看,榮國府還有他弟弟賈政當家,且比之前當家更為合理。加上賈政如今又有個封妃的女兒,一時間,榮國府客似雲來。

但實際上,八公的內部已經被賈赦這一手搞得一團糟。

賈家的爵位保住了,沒有成白身,但是因為敕造榮國府牌匾已經順理成章被收回,變成了威平將軍府。

第二天開始,便有禦史彈劾其他八公,有榮國府……額,是威平將軍府在前,八公,包括寧國府,也是一頭亂麻,在自己無禮的情況下,朝廷收回了八公有“僭越”的牌匾,這不僅是牌面,也是一種權力的象征,被收歸了皇帝。

而罪魁禍首,又已經成功分宗,脫離了賈家,且他們,害得繼續靠著賈家,因為賈家勢大,但,再也不覆之前的緊密了。

而這時,在外省的王子騰也終於收到了京中的來信。

得知他妹妹做了的事,王子騰差點沒破口大罵,“腦子呢!”

結果沒等幾天,又收到了賈赦分宗,賈政襲爵的消息。

王子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