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嘴炮，實際要做的事可不是嘴炮這麽簡單。

別的不說，讓喪屍恢覆意識的方法必須明確給出。

隨便找了一片空地，拿機甲當高桿燈使，開始了實驗。

在傅九燈的召喚下，距離最近的喪屍們跑了過來，排著隊給無心當試驗品。

無心對著其中一個觀察了很久，然後用出異能。

被選中的喪屍先是楞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觀察四周，終於在轉身看到自己身邊其他喪屍時嚇得驚叫著後退，隨即又意識到自己聲音不對，進一步發現自己也是喪屍，最後陷入了混亂。

“冷靜點。”無心走上前開始試著和喪屍說話，“你看，那些喪屍都不動的。”

喪屍楞了一楞，然後繼續不知所措。

無心試著用起了電磁波。

喪屍這才冷靜下來，看了兩眼其他喪屍，開口想要說話，幹枯的喉嚨卻只能發出怪腔怪調的嘶吼。

無心有些苦惱地繼續用電磁波溝通了一會兒，然後走向以唐他遠為首的一排圍觀群眾面前。

“意識確實能夠恢覆，但失去生物活性的身體卻無法正常使用，只能用無線電溝通，包括視覺和聽覺在內，用的都是喪屍特有的感知系統，識別能力很差。”

葉城舉手：“我的聽力和視力在變成喪屍時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一周下來有了輕微的下降。”

卿落補充道：“他在變成喪屍時，我一直在用異能治療他，雖然他身體的生物活性在當時恢覆了，但心臟卻並沒有恢覆跳動。而另一方面，他的身體組織並沒有因為缺氧而壞死，而是一直保持著原樣。”

無心看著葉城，想了一想之後說道：“你需要進食。”

葉城皺起眉：“我試著吃過東西，但消化效率很差。”

無心搖頭：“要吃生的。”

“哎？”

“新鮮的動物或者植物，都可以。不要加熱，直接吃生的。”

葉城露出了有點糾結的表情。

無心給出解釋：“異能者與喪屍有一個決定性的差別。異能者是用大腦在控制身體，喪屍是用晶核在控制身體。異能者只需要正常進食就可以獲取足夠能量讓身體維持活性，而大腦則會為晶核持續補充生物能量。但喪屍的大腦無法完成這一過程，想要為晶核補充能量就必須攝取其他生物的能量。這也是野生喪屍襲擊人類的根本目的。”

唐他遠看著無心連續說了這麽長一段純理論，驚呆了：“臥槽，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

葉城提醒唐他遠：“書裏沒寫這個。”

唐他遠疑惑看向無心：“這麽長一段話都是你總結出來的？我不信。”

無心一臉無辜：“我在你心裏就這麽蠢？”

唐他遠沒回答，繼續盯著無心的眼睛。

“好吧，我坦白。”無心攤手，“喪屍病毒的DNA裏，有關於原理的說明書。”

“什麽？？！！”此話一出，全員都驚呆了。

傅九燈第一個提出異議：“這不可能！DNA在覆制過程中是會變異的，怎麽可能還會留下完整信息！”

生物課沒認真學的唐他遠傻眼了：“你們能不能說人話！”

無心用最簡單易懂的話解釋：“喪屍病毒，是我母親與研究人員聯手創造的。和基於其他生物的改造不同，喪屍病毒是獨立創造的生物。母親在創造時，將相關說明也一並寫了進去，只是現在的人類技術無法觀測到寫著說明文字的載體。我因為覺醒了來自母親的特殊知覺，所以能讀取其中的信息。”

唐他遠想了一想，忽然提出一個疑惑了很久的問題：“無心，你的父母還活著嗎？”

無心直接給出答案：“母親壽終正寢了，父親在將我送到基地後，殉情了。”

“好吧。”唐他遠攤手，“喪屍病毒的說明書裏寫了些什麽？”

無心想了想，答道：“大約有一半是異能的物理原理，另一半是晶核相關的生物原理。”

唐他遠懂了：“所以你所謂的覺醒，就是看到了這份說明書，然後照著上面寫的來做咯？”

“這都被你猜出來了！”無心臉上難得有了點誇張的表情。

唐他遠撫額：“我就說你怎麽跟開了掛似的，原來你不但開掛還看了攻略！”

無心繼續一臉無辜：“我從覺醒到現在，總共也沒幾個小時，自己都還沒完全弄明白。”

一旁的學霸卿落忽然插嘴：“我想知道異能產生的基本原理。”

唐他遠瞄了一眼無心。

無心撓撓頭，組織了半天語言，這才答道：“人類能夠使用五感無法感知到的無線電，是因為使用了能夠進行無線電收發和轉碼的工具，比如對講機。而晶核，就是一個工具，使無法感知高次元物質的人類能夠越過感知的步驟，直接以晶核為媒介使用一些人類尚未涉足的物理現象。具體的有些覆雜，我一時說不清。”

唐他遠揉了揉無心的頭發：“可以了，我們了解個大概就夠了。”

“嗯……”無心就此沈浸在唐他遠的摸頭殺之中。

而另一方面，恢覆了意識的那個喪屍……已經在抱著傅九燈的大腿求簽名了。

國民偶像傅九燈，收獲真.僵屍粉一名。

不一會兒，無心回來了。

這次的實驗對象依然是剛才的喪屍。

喪屍枯槁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成了活人的模樣。

“怎樣？看得清聽得清嗎？”無心開口問。

喪屍點點頭。

“說句話試試。”

“啊——”喪屍開口試著發音，在發現竟然恢覆了人聲後露出了驚恐的表情，“臥臥臥臥臥臥槽！這裏是地球嗎？我死了幾年了？”

無心想了一下，認真地編了一個玩笑：“這裏是一個叫末世無雙的游戲，你是我用游戲中的亡靈魔法召喚出來的生物！”

“咦？？？”喪屍先是懵了一下，接著立馬轉身確認了當前最重要的事，“傅九燈！你是真的傅九燈嗎？我是你的死忠粉啊！給我簽一個名好不好？簽一個嘛！”

如假包換的傅九燈在這一天回想起了被無數粉絲支配的恐懼，然後拿出隨身攜帶的筆在喪屍的手臂上瀟灑地簽下“傅九燈”三個大字。

僵屍粉感激涕零，抱著帶簽名的手臂在原地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無心又試著用異能讓另外幾個喪屍也恢覆了意識與身體。

很快，傅九燈面前排了一長隊求簽名求握手求合影的僵屍粉。

自己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的國民偶像傅九燈在面前！活的！傅九燈！在面前！

偶像的力量也忒強大了。

無心圍觀了足足十分鐘，而後終於開始了下一步操作。

泥土的地面上，開始長出植物的幼苗，接著又在異能的催化下迅速長大開花，結出了一堆的番茄。

一批新的試驗品喪屍在無心的召喚下走了過來。

無心直接將番茄扔給喪屍們，一個喪屍一個番茄。

喪屍們在無心的指令下，吃下了番茄。

很快，喪屍的意識開始恢覆，但身體仍然枯槁，只恢覆了一小點。

無心想了想，指揮著喪屍們去啃食附近的花花草草了。

不一會兒，這幾個喪屍也變得和上一批一樣，跪倒在了國民偶像的面前。

無心實驗完畢，向唐他遠匯報結果：“我試著將使晶核與身體自我修覆的基因寫入新的喪屍病毒並植入番茄，看起來成功了。另一方面，身體恢覆需要的能量很多，但能夠正常從植物中攝取。”

唐他遠一邊驚訝於無心的高效率，一邊感嘆事情發展的順利程度：“這麽簡單就解決了？”

無心點頭：“運氣好，遇到已經覺醒了晶核修覆異能的葉城。”

葉城一楞：“我？？”

“你沒發現？”

葉城搖頭：“真沒註意到。”

無心盯著葉城多看了幾眼：“好吧，被我發現真相純屬運氣好。”

葉城深表同意：“確實只是個巧合。”

唐他遠撇了撇嘴：“一群歐皇！人與人的差距還真是……哎，不對，你倆不能算人。”

無心面無表情地抗議：“那什麽，我覺得外星人也是人，何況我的內心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地球人。”

葉城也板著臉舉手：“我要求把具有自我意識的喪屍也歸入‘人’的範疇。”

唐他遠認真思考了一下：“都是合理要求，準了！”

於是，實驗就此結束。

兩個曾經是人的人現在又是人了。而基地裏，還多出了一群曾經是人現在終於是人了的人。

夜已深，安頓好幾個新來的人後，各自便回房間去了。

今晚的唐他遠一如既往地和無心睡在同一張床上。

連睡兩天多剛醒來沒多一會兒的無心失眠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無聊地用異能觀察了半天房間的樣子，終於耐不住開了口：“遠叔……”

半夢半醒的唐他遠打了個呵欠：“什麽？”

“我想抱著你睡。”無心側身輕輕擁住唐他遠，又將手臂伸到唐他遠頭下墊著。

唐他遠撫額：“用這個姿勢睡覺的人，第二天的結果必定是一個落枕一個手疼。”

“遠叔，你再這麽得寸進尺地要求我，我也要得寸進尺了。”

“進什麽尺，自己動手。”

無心楞了一楞，隨即變回了觸手怪原形：“我有一百多只手，用哪一只好呢？”

“明明是一百多只……腳……”

“不，觸手名字裏就帶手字，所以是手。”

“你……開心就好。”

“我現在想用我全部的手來將你抱緊。”

唐他遠有點慌：“別……別抱太緊，會窒息的，真的，不開玩笑。”

“嗯。”動手成功的無心笑得像偷吃了蜜糖一樣。

唐他遠被無心抱著動彈不得，只得開口提要求：“讓我翻個身。”

於是，無心將唐他遠翻過身去，從背後抱住。

“餵餵！”

無心在唐他遠耳邊低語：“是你說翻身的。”

唐他遠已經懶得爭辯了：“是是是。”

無心再度得寸進尺地纏著唐他遠：“我這次能力覺醒時，異形肢體也跟著覺醒了各種各樣的能力。”

“你是想向我展示一下？”

“嗯！”

“……你隨意。”

“首先是改變外形和質地的能力。”無心開始變化肢體，“變長，變短，變粗，變細，變軟，變硬，都是基礎。在這之上還有一些進階的變化。”

“啊……疼！倒刺是禁止項，不需要演示！嗚……”

“類似吸盤的小結構也是可以變出來的。”

“你丫變得像章魚也就算了，行為模式也學它是想怎樣……”

無心無視了唐他遠的抗議，繼續解說：“除了形狀上的結構，還有功能上的結構。比如說能夠分泌各種液體的外分泌腺。”

唐他遠兩眼淚汪汪：“新晉學霸你饒了我這個學渣吧！我一個詞也聽不懂，真的！”

“沒關系，我再演示一遍。”

“我懂了還不行麽！”

“那我演示下一項了。”無心在唐他遠背後偷偷露出狡黠的笑，“異形肢體的內部，可以演化出類似動物尾骨的骨骼結構，這樣就能在保持靈活與柔軟的前提下，具有一定的硬度與力量。”

對於無心的演示，唐他遠只有一個感想：“這也太……靈活……了……”

“靈活不好嗎？還是說你喜歡笨拙一點的我？”

“唔……靈活挺好的。”

“這麽說，你喜歡靈活的？”

“倒也不是……”唐他遠聲音雖小，但在足夠近的距離下仍能聽得很清楚，“其實……我……嗯……只是喜歡你而已。雖說無論怎樣的你我都喜歡，但我還是對你……有那麽些期待。”

“遠叔……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

“喜歡的意義。”

“啊？”唐他遠懵了一瞬，隨即給出答案，“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無心繼續追問：“那……愛情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

“硬要說的話，讓一心追求精神文明的人類主動繁殖的動力？”

“可我們並繁殖不了。”

“所以說，愛情毫無意義，僅僅是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而已。”唐他遠勾起嘴角，“非要給它一個意義，也是毫無意義的事。”

“原來如此……”無心恍然大悟。

唐他遠不解：“什麽原來如此？”

“喪屍病毒的DNA裏，有一句母親留下的遺言。”

“遺言？”

“宇宙存在的意義，與愛情存在的意義相似。”

“或者吧。”唐他遠不再說話，開始認真地感受毫無意義的事實。

無心的體溫在深秋的夜裏十分溫暖。

與人類的溫度類似。

卻又比人類高出了一點毫無意義的溫度。

毫無意義的感受與毫無意義的想法在毫無意義的軀殼中毫無意義地沖突著。

一切都毫無意義，卻又心甘情願。

無心忽然開口：“遠叔，我還有一項新技能。”

“還有？”

“你……聽說過電鰻嗎？”

“咦？呃啊啊啊啊啊——”唐他遠尚未反應過來無心的意思，便覺一股強度十分微妙的電流傳遍全身，輕微的麻痹感令身體全線失守，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很快，無心便停止了異能放電。

對於無心壞心眼的突然襲擊，唐他遠表示十分生氣，伸手握住最近的異形肢體就是一捏。

“唔……”無心猝不及防驚叫出聲，“疼疼疼！遠叔你輕點！異形肢體上神經超多，你這麽捏我會……嗚啊！”

唐他遠一臉冷漠：“我看你挺受用的，怕是要覺醒新的屬性了。”

無心沈默了半晌，最後憋出一句話：“算了，這次扯平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心：電鰻雖然名字裏有鰻字，但其實不是鰻魚。

遠叔：學霸請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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