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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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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場上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已經開始“玩”了。

比賽從一開始就被不甘示弱的兩人拖入了地獄般的快節奏中,一宮和上野不得不在網球場的邊線上來回奔跑,應付著那兩人爭相回擊的快球,像被玩弄的獵物般疲於奔命。

那兩位前輩的確有著些無處安放的惡趣味,像壓力般積攢在心裏,只等著站上比賽場上的這一刻釋放出來。

我妻結夏伸手,抓住了自由下落著的網球,撫摸著硬皮表面上絨絨的觸感,漫不經心地想道。

網球比賽就像是一首交響曲,有時激烈,有時平緩,有時高昂,有時又低谷,有的曲子一波三折、精彩紛呈,有的曲子有著從一而終的底調,沒有一絲波折。

而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的這場比賽,無疑是其中最無聊的一首曲子。

快節奏的發球、快節奏的回球、快節奏的得分,像工業流水線上批量生產的流行曲般,用通俗到大白話的歌詞和動次打次節拍強烈的曲調在市場裏撈一筆就過氣。

乏味到讓人走神的碾壓式比賽。

十五分鐘不到,裁判已經宣布了最終的比分。

“雙打一比賽,由立海大附屬中學仁王、柳生獲勝!比分6-0!”

一宮和上野比賽前的設想成真了。

他們兩人撐著膝蓋,喘著粗氣,對視一眼,發現同伴的臉上是跟自己相同的苦笑。

賽後沒有握手環節,或者是仁王和柳生不認為對手有什麽值得自己尊重的地方,反正他們像是玩了一場盡興的游戲一般,到了場邊去補充水分。

一宮和上野聽見他們拌嘴。

“是我贏了,比呂,正好比你多一球~”

“不,我不這麽認為,第三局那球我和你的球拍是同時碰到網球的,應該各算0.5分。”

“你想耍賴嗎?明明最後是我把球搶到自己這邊來的,應該算我的分才是。”

最糟糕的設想沒有成真,但現在這樣被他們無視的滋味似乎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擾人厭的自尊心在作祟,讓人心底酸酸麻麻的不好受。

一宮和上野回到了同伴中間,跟上一場比賽輸掉的若林和構山一樣,垂頭喪氣,帶著自責和懊悔。

他們的部長友田上前拍了拍他們的背,安慰道,“立海大這麽強,會輸掉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他開著玩笑緩和著隊內沈悶的氣氛,“就當是我們提前打過全國大賽決賽好了。”

品川站在一旁,看起來緊張到快要吐了,“那那那那下一場比賽,豈不是決勝局了?”

雖然看起來不怎麽像話,但他的單打實力在名士刈中學的正選裏數得上是第一,正因為知道立海大恐怖的實力,為了爭取到一線勝機,他們的部長才把他安排在單打三的位置上。

不過,品川在網球實力上無可挑剔,但他的承壓能力實在令人頭疼。

只要感受到一點壓力,他就會成倍成倍地反饋到生理上來,每天都是一副緊張兮兮的膽小模樣。

之前友田只敢把他安排在單打二上,這種不太能成為最後一場比賽的中間位置上,即便如此,偶爾雙打輸了一場或者單打三輸掉,輪到品川上場去爭奪最後一分時,他都會因為心理壓力過大而發揮失常。

友田此刻的腦筋急速轉動著,試圖給品川飆升的恐懼降降溫,“別擔心,我事先打聽過了,立海大的單打三這次換了人,不是惡魔切原赤也,而是另外一個二年級生,長得一副很善良的樣子。”

友田趕緊拿出一年前雜志上的照片給品川看,肉肉的嬰兒肥、蜜糖般流淌著笑意的粉眼睛,看著就很友善的一副面孔似乎對品川不怎麽奏效。

“賽賽賽前敬禮的時候……”

品川回憶起跟我妻結夏面對面站著時,所感受到的那種恐懼感。

人會對黑暗、蟲子、巨物感到天然的恐懼,或許是從遠古時期在叢林裏掙紮生存著所遺留下來的基因密碼,但品川這樣習慣於恐懼的人,卻能分辨出恐懼與恐懼之間的細微不同。

黑暗會掩蓋野獸的蹤跡,蟲子會傳遞瘟疫的訊息,巨物會帶來無可反抗的風險。

這些事務會給人類帶來的是確切的死亡,所有恐懼都基於人類生的本能。

但面對我妻結夏時所感受到的恐怖不是那樣的。

他在我妻結夏身上所感受到的,是異常的、怪誕的,面對那樣與人類極端相似卻並非同類的怪物時,由內而外的、對未知的恐懼。

“——跟部長你說的完全不一樣,我感覺到了,那個人,很可怕。”

友田深吸一口氣,他看得出來,品川是真的相當害怕,“那麽也沒有辦法了——”

他嘆了口氣,“只能申請棄權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部長!”×N

連品川本人都驚愕地看向友田。

友田擡擡手,理性地分析著,“雖然能跟立海大比賽是個難得的機會,但是不能因此不顧品川的心理,我知道他已經很努力在克服壓力了,既然努力了卻沒有結果,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品川出聲,“部長!”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心中湧出一股孤膽英雄般的豪氣,讓他說話也不再磕磕絆絆了,“我要上場比賽!”

比起面對我妻結夏的恐懼來說,他更恐懼的是自己牽連了網球部的大家不戰而敗,成為別人眼中的懦夫。

品川抓起網球拍,趁著胸中的那腔熱氣還沒散,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了比賽場上,眼神堅毅,神情蕭瑟。

而我妻結夏看了眼休息時間還沒結束就站到了網球場上的對手,也並不著急,慢悠悠地檢查了下拍線的松緊和手膠的粘度,確認牢固之後,稍微站起身來原地跳了跳,做了些熱身動作,等到裁判吹哨以後,才不緊不慢地站上了比賽場。

“第二場,單打三比賽,由立海大附屬中學我妻結夏對戰名士刈中學品川優!”

這時候,品川優只感覺自己不止胸腔裏的熱氣散盡了,連身體上的熱氣也要連同著一起消散了。

對面的那個人,雖然因為要上場比賽而將長發紮了個利落的馬尾,但那種平靜到寂然的眼神,毫無波動的面部神情,和身上自然而然的強大氣場,都在無形之中給予了品川巨大的精神壓力。

他沐浴在我妻結夏看死人般的漠然視線裏,像冰天雪地置身野外般瑟瑟發抖。

對不起!部長!我還是好害怕啊啊啊!第一球由品川優開場。

他一開場,先送出了一個發球失誤。

兩次發球失誤才算失分,好在第二個發球他成功地打了出去。

我妻結夏不急,因此跟他來回拉了幾個球作為熱身,品川優也在這幾個球中間漸入佳境,專註力一提上來,就暫時忘卻了恐懼。

這時候就顯出了他身為名士刈中學一等選手的實力來了。

基礎功相當紮實,不論是跑動還是搶救的過程中技術動作都沒有變形,最大程度上打出了在他水準上的最佳網球。

我妻結夏認可他的實力,畢竟是能夠打進關東大賽的學校,要說沒有一點水平是不可能的。

但目前為止,在立海大面前,他們還遠遠未夠。

熱身熱得差不多,我妻結夏便開始發力了。

砰!

我妻結夏反手揮拍,帶著強烈旋轉的削球飛向了對角線,過大的力道讓網球都微微變形,帶著可怖的呼嘯聲,小炮彈般鉆進底線上。

強烈的旋轉將塑膠地面都鉆出一個焦黑的凹坑來,場邊的觀眾等待了很久都沒能等到網球再次彈起。

“沒、沒有彈起!!”

“竟然沒有彈起!”

“這麽大的力道,怎麽可能!”

柳蓮二在場邊抱著筆記本,目露讚賞,“結夏對自己力道的掌控更加精細了,通過強烈下旋和巨大的力道先在網球場上制造出坑洞來,再利用成倍擴張的摩擦力抵消旋轉,從而達到網球不彈起的效果,這需要很高超的技巧和恰到好處的力道。”

品川一時間怔楞在場上。

不彈起的網球……這要怎麽才能打回去啊!

“只有在網球剛剛接觸地面的時候迅速將其撈起,才能成功打回這一球,不過,要想在不犯規的情況下實現這種回擊,對選手的眼力、手臂力量和旋轉技巧都有著極高的要求。”

柳蓮二刷刷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數據,“即便在我們中間,應該也只有真田和幸村能做到這一點。”

丸井文太有一個疑問憋很久了,“為什麽發育期長高對結夏好像一點影響也沒有?正常來講,大部分網球選手都會在這一時期調整自己的技術以適應新的身體條件,很多人甚至會因為跨越不了發育關而一蹶不振。”

“不,還是有影響的。”柳蓮二說道,“他的力量更強,防守範圍更廣,步幅更大意味著速度更快了。”

“這不全是讓人嫉妒的優點嗎!!”

柳蓮二思考了一下,“有可能單純的就是適應能力強,畢竟結夏入學以來,就一直霸占著他們年級的第一名,不論大大小小的考試,都從來沒有掉下來過,由此可見,他的學習能力很出眾。”

丸井文太捂住臉,很抗拒,“可以了,不要再說了,再說下去我會自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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