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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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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因為已經料想到了這場比賽到最後不會是什麽讓人開心的結局,所以我妻結夏也就不再關心這場雙部長之戰了。

反倒是幸村精市被勾起了好奇心,背著結夏偷偷給真田弦一郎發消息,讓他給自己實時分享消息。

果然如真田弦一郎所說,這場比賽最終被打成了一場拖延戰。

手臂早已經疼痛難忍的手冢國光,和針對著對手弱點進攻毫不手軟的跡部景吾。

長達兩個小時的比賽,早已經不再是技術上的較量,而演變成為了一場意志力與意志力的角逐。

烈日炎炎之下,網球少年的汗水滴落在球場。

手冢國光忍受著手臂的苦痛,跡部景吾忍受著自尊心的折磨,對於場邊的觀眾而言,這同樣是一場讓人感到沈重的比賽。

切原赤也看得聚精會神,把自己代入到跡部身上,隨著場上焦灼的形勢,一會緊張,一會高興,仿佛是他在跟手冢打得有來有往,觀賽體驗感拉滿。

而真田弦一郎站在場邊的臺階上,一邊專註地看著比賽,一邊拿著手機給幸村發消息。

[跡部拖延著比賽的時間,逼迫無法進行持久戰的手冢主動發起進攻,在希望速戰速決的緊迫心理中,即便是手冢這樣實力的選手,也一定會露出破綻來。

跡部正是希望通過這一點,快速地來拿下比賽的勝利。

這樣的話,對於手冢的左手來說也不會造成過大的負擔。]

[可惜他看錯人了。

手冢在左手與青學之間,選擇了青學。

在跡部的拖延攻勢下,他主動選擇了以拖延戰應對,這樣一來,跡部原本的打算就落空了,只能被迫應對。]

[現在的比分進行到6-5,手冢領先,跡部開始焦急起來了。]

[真是不可思議!手冢的手臂明明應該達到極限了!但他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能使出手冢領域和零式短球!]

即便是不在現場的幸村精市,也能夠從真田弦一郎的表述之中感受到現場令人窒息的氣氛。

他不由得微皺起眉頭來,臉上顯出了有些凝重的神色。

同為部長,他能夠理解兩人決不能輸、也決不能將全國大賽入場券拱手讓出的信念,換作是他,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被人罵作卑鄙小人也好,或是為這一場比賽拼上手臂也好,都不過是身為部長,本就應當背負上的沈甸甸的重擔而已。

“——小幸。”

我妻結夏輕柔的呼喚聲將他從自己的思緒裏撈出。

結夏看累了書本,擡起頭來,微瞇著粉紅眼瞳,向幸村精市看去,神色裏流露出一絲游離著的懷疑,“你在幹什麽?”

“沒什麽。”

幸村精市不著痕跡地收起手機,微笑應對,“怎麽了,結夏,哪道題目不會做嗎?”

“沒有哦。”我妻結夏托著下巴,無聊地轉了下筆,那雙帶著蜜糖光澤的眼瞳睨著他,帶著冰的徹然與涼意,“只是忽然感覺到小幸好像在想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問一下而已。”

“——你沒有在想些什麽吧,小幸?”

他的語調微微上揚著,帶著些黏黏糊糊的親近意味,卻讓人情不自禁地寒毛直豎。

真是比蜻蜓還要更敏銳的直覺啊,結夏。

幸村精市感嘆著。

“沒什麽,只不過是在跟蓮一聊些部裏的雜事而已。”

幸村精市的心中有些發虛,他一心虛,笑容便愈發溫柔,如水霧裏的白百合花般帶著眩人眼目的柔弱與美麗。

結夏被晃得迷了眼,一下忘記了自己剛剛的質疑。

“坐這麽久也累了,陪我出去走走吧,結夏?”

這時候,我妻結夏又變回了乖乖聽話的粉紅兔子,紅著耳朵尖尖點了頭,“好。”

病房外的長廊上安安靜靜,陽光從最盡頭的方窗裏鉆進來,斑斕的光點打上白墻,懶洋洋的溫度讓人身心都放松下來。

比起樓下的草坪,幸村精市更喜歡醫院空曠的天臺。

我妻結夏沒有去攙扶幸村精市,而是跟在他身後一起慢慢地走到最頂層,推開通往天臺的門。

與網球場一般無一的葉綠色鐵絲網將整個天臺環繞著,風鉆過無數的方洞吹向他,恍惚間似乎帶著神奈川海的鹹腥味。

只要一到這個地方來,幸村就覺得自己似乎短暫地逃離了雪白的、充斥著消毒水味的醫院,回到了球場,回到了海邊,那些積壓在胸腔的憂郁會被風一同吹散。

即便只是站在鐵絲網前,眺望著遙遠城市,想象著在球場上揮灑汗水的大家,也能有千分萬分的樂趣。

幸村精市出著神,忍不住想,關東大賽上,青學和冰帝的比賽應當還沒有結束吧。

他忍不住問,“結夏,如果在全國大賽上,我也遭遇了跟手冢和跡部一樣的困境……”

“不會的。”

話還沒說完,便被我妻結夏切斷了。

我妻結夏轉頭,註視著幸村精市,風刮過耳畔,把他散落著的碎發刮起,“小幸是絕對不會變成跡部和手冢那樣在賽場上獨自扛起一切的部長,王者立海大的名頭是網球部的所有人一起高高舉起的,而不是靠某個人奮力背負起的。”

“只依賴著某人,只壓榨著某人,只如同寄生蟲般將某人啃食殆盡,這樣的網球部只會如白蟻啃食的朽木般在某天轟然垮塌。”

我妻結夏朝幸村精市笑,“那時候小幸之所以選擇立海大,不就是因為這裏的網球部是所有人共同奮戰著的網球部嗎?”

幸村精市怔了一下,隨後彎了眉眼,心裏甚至未曾成形的絲縷愁緒悄然消散。

結夏說得沒錯,自己還真是生病太久了,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青學也好,冰帝也好,怎麽能跟立海大相比呢?

他們立海大的全國三連霸,是毫無死角的。

這句一直被他們掛在嘴上的口號可不只是喊喊而已,每一個正選都是全國級的選手,每一個正選都有著碾壓式的實力,集合了這麽多天才的立海大不可能讓自己的部長陷入到那樣的困境之中。

“你說的沒錯,結夏。”

幸村感覺一下子輕松了起來,心情舒暢,散步的目的也達到了,是時候回去了。

“等下護士小姐會過來查房,我們也先回去、”

說到這,他的語氣一頓,餘光瞥到了醫院門口急匆匆進來的幾個豆點大的小人。好像,是穿著青學校服的人。

幸村精市拿出手機,翻開信息,果然看到了弦一郎發來的新消息。

[進入到搶七的決勝局了,最後一球打的相當漫長,現在為止已經是37-36了,兩個人都已經到達了極限,最終的結果,只能看他們精神力上的比拼了。]

[比分7-6,是手冢輸了。]

[接下來青學和冰帝要進行替補賽。]

幸村的手抓在鐵絲網上,視線跟隨著往醫院移動著的人影,心中輕嘆,果然是青學。

“小幸?”

我妻結夏走上前來,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他的視力相當不錯,一眼就認出了青學的隊服。

不過比起幸村,他的心中倒沒什麽感觸,只不過是種早有預料般的平靜。

“是手冢國光嗎?”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他輸了。”

我妻結夏看向幸村精市,“要去探望一下嗎?”

幸村精市搖了搖頭,“不必。”

他雖然會為這兩人的信念而動容,但那更多是聯想到自己的自憐與自愛,對於幸村精市而言,現在左臂受傷的手冢國光還遠遠稱不上是他的對手。

“等那天,他以完好的手臂站在我面前再說吧。”

他的眼瞳之中,帶著王者般孤高的傲氣和漠然。

幸村精市轉過身,“走吧,結夏,差不多到例行的查房時間了。”

我妻結夏乖乖應道,“好。”

這之後不久,立海大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病院來,真田弦一郎也帶來了青學和冰帝最終的比賽結果。

“是青學贏了。”真田弦一郎說,“今年的冰帝還真是不走運。”

幸村精市把袖子放了下來,掩蓋住抽血後的淤青,淡淡說道,“沒什麽不走運的,一切失敗都應當歸罪於當事人的實力不足。”

“也是。”真田弦一郎抱臂說道,“即便今天不輸,過幾天再碰上青學的時候,他們也還是會輸掉的。”

“說起來,幸村,你的手術什麽時間進行?到時候我們都會過來陪你的。”

幸村精市說,“差不多一個月後,到時候關東大賽也差不多結束了。”

幸村精市的鳶紫色眼瞳裏流淌著柔和的暖意,他認真地註視著真田弦一郎,“關東十五連霸,就拜托你們了。”

“我希望手術前能看到冠軍的獎杯。”他眉眼彎彎,“這樣一來,感覺就能鼓起上手術臺的勇氣了。”

“幸村,你放心!關東十五連霸絕對是我們立海大!”真田弦一郎握緊拳頭,“我們絕對不會松懈的!”

我妻結夏坐在旁邊,認真聽著,他透亮的瞳子裏像是也催生出了一股臟欲,帶著渾濁、濕冷,是陰陰燃燒著的求勝心,透著不那麽純粹、不那麽明亮的私欲。

小幸想要冠軍呢。

他想著。

那麽,就必須得拿到手才行。

——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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