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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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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幸村精市打開鐵絲網的門,繞出球場,一步步走向那個礦泉水箱。

乾貞治渾身冒著冷汗,頭腦風暴著組織自己的措辭。

對於每一個學校而言,正選隊伍的情報和數據都是需要嚴格保密的東西,青春學園不允許外校的學生進入網球部,而立海大的保密措施要更加嚴格,連報刊的記者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都禁止進入網球部,內部的訓練菜單、比賽視頻、測試數據都被保存在資料室裏,從不外洩。

也是因此,乾貞治想要得到立海大的情報,才只能通過這樣鬼鬼祟祟的方法去收集。

萬一被幸村精市發現了,那可就糟糕了。

那個率領著王者立海大的男人雖然有著一張溫和精致的面孔,但眼神裏的霸道與傲慢從來都不比任何人少,乾貞治可以想象得到,被幸村精市發現以後,自己會面對怎樣冰冷的目光。

“小幸。”

我妻結夏的聲音響起,“我差不多準備好了,開始吧。”

聽到我妻結夏的聲音,幸村精市的腳步停了下來,“好,馬上來。”

因為緊張到完全無法瞄準那兩個小小的觀察孔,乾貞治全憑借著紙箱外的聲音來判斷著形勢,聽到這樣的聲音,自然以為危機結束,逃過一劫。

他松了口氣,卻在擡頭的那瞬間,從兩個觀察孔裏看見了一抹粉紅色,像黃昏時天邊流淌著的粉紅晚霞,帶著焚燒自己的絢爛。

我妻結夏蹲在他面前,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也不知道在那裏多久了。

隔著厚厚的眼鏡片跟我妻結夏對視,乾貞治的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而幸村精市伸手,輕松把他的偽裝紙箱摘了下來,他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乾貞治。

空氣靜止了片刻,氣氛尷尬到令人窒息,乾貞治緩緩地合攏了自己的筆記本,咳了兩聲,僵硬地撐著膝蓋打算站起身來,“我就不打擾你們練習了……”

我妻結夏打斷了他的話,“你是跟蹤狂嗎?還是變態?殺人魔?搶劫犯?跟在小幸身後有什麽目的?”

他是隔著鐵絲網跟他對話的,起初乾貞治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直到我妻結夏認認真真問完這段話之後,勾著鐵絲網的手指稍一用力,直接徒手撕開了鐵絲網,在那樣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裏,凝視著他的眼睛,“快說,否則就把你也撕裂開來。”

他說話的語氣並不嚴肅,甚至帶著些開玩笑般的俏皮,但那雙凝視著的眼睛實在恐怖,淺色瞳孔玻璃般折射著冰冷的光。

一股寒氣沿著脊椎直沖向他的腦殼,乾貞治意識到,我妻結夏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認為自己是個隨時想要傷害幸村的跟蹤狂,甚至已經捏緊了拳頭,隨時準備動手了。

我妻結夏是有被害妄想癥嗎?或是偏執狂?要麽就是演技特別好,以至於連那種陰狠和森然都能如此真切地詮釋出來。

乾貞治冒了滿頭的冷汗,連忙解釋道,“等等,我是青春學園二年級的乾貞治,這次只是來偵查情報的!!絕對不是什麽罪犯!!”

我妻結夏不太相信,“你是中學生?可是外表看起來起碼也有二十多歲了,你是在騙我嗎?”

哪有人會直接問是不是在騙自己啊。

乾貞治無力吐槽,但擡起頭來看向我妻結夏那雙冷血動物般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他又覺得可能真的沒有人敢在我妻結夏面前說謊。

那種極大的精神壓力,和下一秒就會死的強烈預感,讓大腦裏的敏感神經都在不停尖叫著危險。

“不,他應該沒有騙人。”反倒是幸村精市解了圍,他是個氣勢強盛的人,但與我妻結夏對比,這時候乾貞治反倒是寧願對上他了。

幸村精市的目光轉向乾貞治,“我記得,你好像跟蓮二認識是嗎?”

“的確如此,蓮二跟我在國小的時候是雙打搭檔。”

“這麽說來,你也是數據網球型的選手了?”

“是這樣沒錯。”乾貞治的眼鏡上白光一閃,“雖然很冒昧,不過可以請我妻君跟我比賽一場嗎?迄今為止,跟我妻君比賽過的人中有一半都棄權了,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是個很冒進的舉措,想也知道像立海大這樣管理嚴格的學校是不可能允許部員在私底下跟外校人員進行比賽的。

不過今天他雖然收集到了部分幸村精市的數據,但他最初的目的卻完完全全還淹沒在深海之中,我妻結夏的網球,他至今都還沒有真正見識過。

就這樣回去的話,他實在不甘心。

只要能親身體驗一次……說不定就能看透他網球之中的奧秘了。

“抱歉,不過我們是不允許私下比賽的……”我妻結夏自然是拒絕了,當著小幸的面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是太失禮了。

“可以。”幸村精市說道,“結夏你就跟他比一次好了,有我在的話,就不算是私下比賽。”

“小幸……?”我妻結夏有些疑惑不解。

“這是看在蓮二的面子上。”

幸村精市沒有多做解釋,只帶著我妻結夏他們更換了一個場地。

柳蓮二是從國中一年級開始,就跟隨著幸村精市一起,一點點將立海大網球部支撐起來的“軍師”。

他管理社團經費、采購社團物資、收集部員的數據、跟幸村一起制定訓練方案,可以說是立海大網球部中承擔瑣碎事情最多的人,有時候仁王還會開玩笑說柳是“媽媽”,永遠有操不完的心。

幸村精市覺得,柳是個比他溫柔太多的人,以至於已經過去了一年半的時間,他卻依然對國小時期的搭檔心懷愧疚,偶爾提起的時候,他口中的乾貞治多半時候是個對數據網球極其執著的人,是個能跟在同一條道路上相伴而行的人。

不過,幸村精市覺得,偶爾懷念並沒有錯,但柳蓮二有些過分執著了,他沒有意識到,國中的網球界與國小的網球界是不一樣的殘酷,直到國二也仍然沒能在賽場上跟柳蓮二堂堂正正地會面,也就說明他的那個幼馴染跟他之間已經隔開了一段難以逾越的距離了。

也讓他看看吧,乾貞治到底有沒有讓柳蓮二念念不忘的價值。

雖然不理解,但只要是幸村精市想做的,我妻結夏從來沒有拒絕過。

並且,他總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得到幸村的誇讚,如果說幸村希望他做到10分,那麽我妻結夏就一定會拼盡全力地朝著100分努力。

“既然小幸這樣說了……”

他站在了賽場之上,註視著滿臉激動的乾貞治,“那就讓你看看好了。”

我妻結夏拿出一顆網球,向上拋起,微微曲起的膝蓋沈下,在一瞬間躍起、揮拍!

“我的網球,並沒有奧秘可言。”

他坦言道,“脆弱的,只是你們的精神而已。”

那顆猶如重炮般的網球狠狠砸向了對面的場地,空氣裏激蕩起一陣看不見的微波。

網球擦過他的耳側,直接打穿了他身後的鐵絲網,鑲嵌在了對面場地的鐵絲網之上,惹來一陣驚詫的觀望。

“15-0。”

幸村精市披著隊服的外套,雙手抱臂,神情淡淡地報著比分。

乾貞治回頭,看著那顆在重擊之下已經全然變形了的網球,心中戰栗與震驚不休。

即使是他們之中力道最大的河村隆,也沒法打出來這樣的網球,可是在旁人看來已經可以稱之為絕招的發球,在我妻結夏眼中,卻仿佛只是個普通的ACE球。

怪物嗎……他是?

乾貞治的網球一向慢熱,他習慣於在收集完數據之後再進行發力。

但面對著我妻結夏,不管他怎樣努力地收集著數據,最終得出來的,也只有一個令人絕望的結果。

“我獲勝的概率是……0.17%。”



跟乾貞治的比賽是個確定了的結果,比其他人更強的是,他堅持到了最後,也沒有棄權,比賽以6-0告終。

比賽結束以後,乾貞治坐在場邊的長椅之上,註視著自己筆記本上的數據。

明明是為了得到數據而進行的比賽,卻在比賽結束之後意識到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數據毫無意義。

幸村家的晚飯固定在晚上六點半,打完比賽之後,他們沒有時間去完成賭約了。

臨走之前,幸村提醒了一句,“電車在7點鐘停運。”

而從神奈川返回東京,起碼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許久之後,當精神從那場比賽之中掙脫,思維開始重新運轉,乾貞治才感受到一陣後怕,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屬於我妻結夏的那一頁,堅持著記錄下來了這場比賽中他所獲取的情報。

[擅長以壓倒性的實力差距在精神上給予恐嚇,雖然從表面上看更偏向於力量型選手,但在超乎尋常的力量掩蓋下,更擅長精神力的侵蝕,是個跟幸村精市截然不同的精神力網球選手,帶有很強的偽裝性和欺騙性,以應對力量型選手的方式去對抗他的話,必然會落入陷阱之中。]

他終於了解了,面對著我妻結夏的選手們為什麽會棄權。

我妻結夏的網球,就好像潺潺流淌的江水一般,看似單純的水面之下,潛伏著無數嗜人性命的暗流與漩渦。

回家的路上,我妻結夏有點沮喪,他的手上還拿著網球俱樂部的賠付賬單。

“今天沒有控制好力氣,又不小心弄壞了鐵絲網……”

“沒關系,這不是結夏你的錯。”幸村精市安慰道,“明天我會把賬單寄給青學的,就當是資料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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