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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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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謝笙蹙著眉頭, 有些憂心。

諸子封王這事兒, 其實並不讓人意外, 畢竟這是必然的結果,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 這事兒來的這麽早。

原本二郎被封為太子, 該是獨領風騷, 也能定下他獨一無二的地位, 但要是在這樣的時候,趕在太子冊封之前, 諸子封王,對於二郎來說, 就是一次相當大的挑戰和威脅了。尤其皇帝還去探望了廢太子。

要真說起來, 廢太子也沒真去謀反,高氏已死, 高家全族伏誅, 皇帝對二皇子重新起了慈父之心,並非全無可能。

原本三皇子四皇子都因母族牽連, 元氣大傷,至少幾年之內, 難再摻入奪嫡之爭,可要是有了王位, 既往的一切便都能蒙上一層紗,轉眼忘卻。

就算是從面上看來,最不起眼的五皇子, 也叫人捉摸不透,等到他有了足夠的籌碼之後,難道還能保持如現在一樣的心?

生於皇家,天生就對那個位置有著非同一般的渴望和野心。

皇帝若真在這個時候封王,全然是在攪渾這一池水。

“若真是這樣的時候……”謝笙想到了溫相,他本想說越是在這樣的時候,作為師者,溫相才越不應該離開京城才是,但轉念一想,正是因為溫相的離開,才會顯得二郎所能依靠的人寥寥無幾,其中唯二能放在心上的,也就是皇帝和皇後了。

做皇帝的,即便是再如何英明神武,也總不會出太過喜歡自己的孩子長得太快,羽翼豐滿。

二郎自然是達到了皇帝的要求,皇帝才會動了將二郎立為太子的心思,並付諸於實際行動。但二郎要是表現得太好,難免也讓皇帝有隱隱的危機感,願意去做預防,畢竟他已經換過一任太子了。

“溫相離京,想必能把封王之事稍作推遲,”謝麒揣度道。

“溫相離京,我謝家舉家丁憂,六皇子身邊只剩了一個心思不明的雲家,而雲家,也是看皇上的眼色行事,”謝笙又說到朱家,“慎之哥本就年少,想來即便是娘娘,也不會讓他參與到這事裏頭。”

見兩個兒子還算有些想法內情,謝侯才叫他們都散了。

其實,所有事情歸結起來,也不過總結為兩個字,示弱。

就像是謝笙在外面受到了欺負,要回家跟謝侯告狀一樣,皇帝一貫寵著二郎,總歸是更疼他幾分,這時候示弱,皇帝便會更願意護著二郎些,就算不能把封王之事消弭於無形,也能盡量讓這件事對二郎的影響降到最小。

謝家父子三人心裏都有了個底,便各自散去,這件事出口入耳,便不能再往外說了。

謝笙打開溫家幫著二郎帶來的信件,三兩下看完,見二郎並沒在心裏提起這事,不免嘆息一聲,看來他也不能寫信和二郎說這事,甚至連提都不要提起的好。

和立太子不同,封王之事皇帝並沒有往外說半句,溫相離開京城的,也是借著這幾個月溫家和雲家之間別扭的關系,以及溫瑄這一事的名頭,所以這事兒,謝家自然是不能從溫相那裏聽說,如今二郎也沒在信裏提起,謝笙自然只能做不知情。

謝笙揣度著自己要如何去回這一封信才好,想了半晌,也沒尋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夜已經深了,捧墨見謝笙還沒休息,從外頭進來:“少爺還沒動筆?”

謝笙看了他一眼,索性把筆直接擱在一旁:“你在京中這許久,可聽說了什麽?”

“若要說聽說,那可多了,”捧墨斟酌著道,“我在溫家住著,許多事情也只是隔著一層,但二皇子侍妾,也即是原先的太子良娣病逝,先太子妃娘家有意送旁支嫡女做二皇子繼室的事在京中已不是什麽秘密。”

“三皇子四皇子不久前還結伴去了京郊賞雪。”

捧墨撿了幾件他自己覺得重要的事情說了,謝笙也只是閉著眼慢慢聽著。

待到捧墨說完,謝笙心裏也大致有了個譜,至少二皇子重新出來,應當是已成定局。不過二皇子也是心狠,當初能寵得人無法無天,害死太子妃,如今又為了重新得到太子妃家族的助臂,讓跟著在這樣情況下還伺候他這麽久的侍妾去死。

二皇子只怕是沒有心了。

三皇子四皇子這邊,當初就是因為利益才聚在一起,後來又因為利益和態度分開,雖然一度鬧僵,可如今再次走近,擰成一股,也並不算出人意料。

捧墨說著說著,便慢慢停了下來,謝笙則是過了一會兒才睜眼,捧墨正待要去磨墨,謝笙卻揮手道:“不必了,先將信好生收起來。等明兒一早,我再清點了單子,瞧瞧怎麽寫信。”

謝笙想了一會兒,竟覺得自己這信,不如不寫的好。二郎那邊定下的方式是示弱,如今聽了捧墨說的這幾件事,謝笙倒覺得說不準二郎和朱皇後是有些別的想法在裏頭的。

捧墨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謝笙卻在說完這話之後,便徑自休息去了。

謝笙本以為自己可能要好一會兒才能睡著,沒想到才沾了枕頭不久,他便沈沈睡去,一夜無夢知道天明。

謝笙按著平日去上課的時辰醒來,卻在掀開被子之後想起,自己已說了今日不會去。但謝笙已經醒了,再睡,也睡不著,索性自個兒穿上衣裳起身。

捧墨聽見動靜趕了過來,被謝笙趕了回去。

“你一路車馬勞頓,說好了放你一日假,回去歇著,我出門走走。”

捧墨當然不肯,謝笙卻不便趁著他去打水的時候自個兒出了門去,等捧墨回來,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當初修這院子時候,就說好是為了守孝用,建的自然偏僻些,謝笙出門這一路上,也沒遇上什麽人。

因謝家常有馬車出入,道路修的比別處更寬,謝笙便沒像走山間小路一樣,早早的被露水沾濕衣裳。

天邊夜色翻滾,不多時候,便被光亮撕出了一道口子,光彩越來越盛,很快,天便大亮了。

謝笙吹著微風,隨手拈了一根狗尾巴草,才一路慢慢回了家中。

李氏見他回來,不由笑道:“可算是回來了,你若再不回來,只怕捧墨都要出去尋你去了。”

“在謝家村範圍內,我又不會丟了,”謝笙道,“難得今日早晨無事,再叫我回去睡著,我也睡不著,不如出門走走,娘怎麽也這麽早就起來了?”

“這會兒可不早了,若放到平日,都到了該用早飯的時候了。”

李氏說完又道:“只在村子裏逛逛有什麽意思,我日前便聽說小河邊上梨花開了,今日天氣好,不如今日便去賞花。”

小河邊上的梨樹,謝笙是知道的。那樹生得高大,每到這時節,便有片片梨花雪落了一地,就像是還沒化盡的殘雪。

“娘既然想去,兒子自然是要陪著的,”謝笙說完,眼珠子一轉,又道,“只賞花有什麽意思,便該帶上些顏料去作畫才是。”

還不等謝笙鋪墊完,李氏便先拆穿了謝笙:“你是想請個與你一同作畫的人。”

謝笙被李氏猜中了心思,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湊到李氏身邊道:“還是娘最懂我。”

“你呀,”李氏分明十分享受謝笙的親近,面上卻表現得像是被謝笙磨得受不了一樣,道,“叫人先去傳話,請溫家伯父伯母同去。”

“多謝娘,”謝笙笑彎了眉眼。

李氏見謝笙高興,也沒再說什麽,只道:“過會兒用過早飯,你親去溫家接人。”

對於這樣的安排,謝笙當然不會拒絕。

而溫家接到了信之後,溫相和溫老夫人都尋了理由不去,謝笙到了溫家之後,接到的自然只有一個溫瑄。

因是在鄉下,謝笙便沒騎馬,只和捧墨一起坐在車轅上,隔著車簾子和溫瑄說話。

“鄉間小路,再如何也比不得京城裏的平整,若你覺得難受,便同我說就是,小河不算太遠,咱們就算是走著去,也不耽擱什麽。”

聽謝笙這樣說,溫瑄不免有些許動心,但很快又打消了自己這個念頭。

“我體質不算好,若走得多了,到了地方卻沒什麽賞花的心思,一心只想著要睡覺,又有什麽意義。”

謝笙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便只能叫捧墨再小心些,只挑那更平整些的路來走,即便是繞了遠路,也覺得無妨。

走得久了,溫瑄便也掀開簾子,隱在謝笙身後,瞧著外頭的景致。

“我一向以為,竹外桃花三兩枝的景色,多在南方,沒想到這裏也有。”

“這可得多謝竹子生命力頑強,”謝笙道,“這竹子舊年想來也是有人特意種在此處的。這一帶多是楊樹柳樹,便是松樹也有不少,偏生這竹,不是特意尋了來,很少會見到。”

“當初爹叫我收拾你那院子的時候,我不知道是你們要來,還動過用皂莢樹圍成籬笆的心思。”

“皂莢樹做籬笆?”溫瑄想了想道,“我卻還不曾見過這樣的。”

謝笙道:“我也是在別處見了,覺得實用,才起了這心思,不過後頭因要起院墻,我便叫人從別處移了一顆長成了的皂莢樹來,等到皂莢果成熟半幹,你便將它摘了,再曬一曬。聽說用皂莢熬水洗頭,能叫頭發變得更漂亮些。”

“那我可要試試了,”溫瑄心裏盤算著,只等到了時候定要試試,謝笙就已經囑咐了捧墨,等回去之後一定要拿上一些給她。

兩人一路說著話,走得便慢了不少,等他們到時,李氏幾個已經叫鋪好了墊子,擺上了帶來的食物,只差謝笙兩個了。

這日謝家一行人,直到下午太陽西斜,才回了家中,這時候他們才被告知,今日六太叔公又過來了一回,只是他們都不在家,六太叔公又等了一陣,才離開了。

溫瑄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些茫然,謝笙便把日前發生的事情都一一告訴她聽。

等聽完這一通事情,溫瑄才曉得,這是和那個所謂劉氏是有關系的,當即便道:“都說要尊重長者,可要是換了我異地處之,只怕我會做得更過分些。”

溫瑄說這話時,總是帶了幾分主觀情緒。若當真是易地而處,她自然也會如謝笙一樣,不落話柄。

隨後六太叔公第三次上門時,到底是見著了謝笙。謝笙拒絕了六太叔公說叫他們過來道歉的提議,只說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必上綱上線,倒把六太叔公給堵了幾句回去。

當然,若六太叔公真什麽也不做,謝笙扭頭就能尋個由頭,先去安城的宅子裏住幾日去。

說到最後,謝笙也沒恢覆當初每日授課的規矩,只是說五日一次,若有要外出的時候,再另行調課。

六太叔公雖不滿意,到底是回去了。

謝九在村子裏一向備受寵愛,如今最疼愛她的大靠山親自發話為她尋夫家,她便是想鬧,也鬧不起來。

她才惹了事情,家人不敢放她出去,只把她拘在屋裏。至於劉氏那頭,是謝九的娘親自給送回去的。她可不信自己女兒平白無故會幫著牽線搭橋,若劉氏真像面上這樣無辜,謝九會起這樣的心思?聽聽那都叫什麽話,什麽叫即便是做妾,也能享受榮華富貴。

謝氏一族,自打有了起色之後,在定邊侯府的看顧下,可再沒出過一個做妾的女娃娃。

謝劉氏心氣不順,指著娘家弟媳狠狠罵了一通才回,卻也改不了女兒即將出嫁的命運,只能在哭過一場之後,費盡心思為女兒選個好些的夫婿。

好在謝九到底姓謝,即便憑著這個,也有不少人願意娶她,倒不算太愁。

謝笙自然是不會去關心這件事的其他後續的,但溫瑄卻總若有似無的文氣,捧墨便索性去將事情原原本本打聽了回來告訴英娘,再由英娘轉告溫瑄。

溫瑄只做出不在意的模樣,手上的針線卻是半晌沒動,等這事兒到了結局,溫瑄才算是松了口氣,叫英娘幫著開了匣子,挑了幾件謝笙能用的小東西送去了,才算是將這件事徹底丟開。

謝笙接到東西,只道是溫瑄相送,並沒深究其意,當即便換在了身上。

他自打賞花回來之後,便斟酌著自己要送進京的東西,這幾日已經將裏頭的部分東西挑揀著又換了一遍,才分作兩個匣子裝了。

一份是作為定邊侯府嫡次子送的禮,禮物規整,半點不越矩。

一份是作為謝笙花了十二分心意準備起來的。尤其是賞花那日之後,謝笙用來代替信件的一本小連環畫,從看到獨自下棋的二郎開始,一直到謝笙想象之中,穿著太子吉服,站在皇帝身後,卻還在扮鬼臉的活潑二郎。謝笙什麽都沒有寫,卻什麽都在畫中了。

等這兩匣子東西送到二郎手中,二郎一眼便挑了這連環畫出來,還特意拿到了朱皇後面前顯擺。

“娘你快瞧瞧這個,是小滿特意叫人送回來的。”

朱皇後打開畫冊,只看了一眼,便楞住了。她越往後翻看,臉上神色也越發柔和,等到翻看完,她竟有些愛不釋手,不太願意將東西還給自家兒子了。

“娘,這冊子我就是給你看看,你可不能不還我啊!我瞧著還挺有意思的,”二郎說完又有些不滿意道,“小滿說這是他臨時想起來的做法,時間不夠,便只選了些比較典型的事情來畫,甚至連這些,都還有所刪減。”

等到說完,二郎才道:“等他回來,我非得抓著他把這冊子補完不可。不過這畫冊上的眉眼卻有些不像我了。”

“自然要畫的不像你才好,”二郎即將成為太子,正經的畫像,當然要畫師來畫。不過……

朱皇後婆娑著畫冊上小臉圓嘟嘟的小人兒,卻能輕易認出那屬於自己兒子的神韻。

“這一張,定然是小滿初次進宮,拉著你去小花園摘花采葉的那次,”朱皇後轉眼又指著另一張,一點點的說起來。

二郎本還說上幾句,可聽到後來,發現自己母親對自己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竟然記得這麽清楚,心有感觸,便只將頭靠在朱皇後肩上,與她一同看了起來。

二郎興沖沖的來尋朱皇後,皇帝自然一早就得了消息,不過今兒他是特意遲了些才來。

“都多大的人了,還靠在母親身上,”皇帝一見這模樣,便皺起了眉頭。

二郎當即起身,行了個禮,有些欲言又止,卻只好低了頭。

朱皇後知道皇帝這是要立太子,心裏別扭,眼底飛快略過幾分暗芒,才有些茫然的道:“是皇上來了,皇上和二郎又計較什麽,你瞧瞧,他這幾日被您嚇得連話都不敢和您說了。”

朱皇後一動,手上的畫冊便顯了出來。

皇帝走到朱皇後身邊坐下,拿起畫冊:“方才你們就是在看這個?”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子和哪裏來的這麽多奇思妙想,”朱皇後頓了頓又道,“若非這是子和特意畫給二郎的禮物,我都想搶來自己收著了。”

皇帝聽是謝笙做的,便起了興致,舊時謝笙給朱皇後畫的畫還引領了一段時間的京城潮流,這也讓皇帝對出自謝笙手上的東西多了幾分期待。

不過這畫冊,皇帝越看越有些沈默,等到一本畫冊看完,皇帝再看二郎,也順眼多了,再次恢覆了往日的疼惜。

“還站著做什麽,難道還要朕親自給你賜座不成?”

二郎見皇帝態度軟化,當即便湊了過去。

“父皇你也覺得小滿這畫冊好?不過你可不能和我搶!小滿還沒畫完呢!”

“總是記不住,”朱皇後輕輕點了點二郎的額頭道:“小滿如今已經取了字,你再私下叫叫無妨,到了旁的時候,可不能再這麽喊了。”

“我這不是不習慣嗎,”二郎嘟囔了一句,又道,“反正小滿現在也不知道,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我定能改過來啦!”

“你這孩子,”朱皇後搖了搖頭,索性不去說他,只對皇帝道,“總像是沒長大的樣子。”

“在咱們面前多幾分赤子之心,有什麽不好,”皇帝似乎對二郎這性子很是滿意,反倒幫著二郎說起話來。

這天底下最高貴的一家子其樂融融,倒叫些想看笑話的人咬碎了一口銀牙。

在二郎冊封太子的典禮之前,皇帝到底是沒有分封諸子,而是領著二郎坦然受了其他幾個兒子的禮。

皇帝分封諸王前,先太子可能被冊封為親王,餘為郡王的消息傳得滿天飛,賢妃忍不下這口氣,將太子侍妾的真實死因捅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經由此事,立即想起當初太子妃之死,才和太子建立起來的那點子脆弱的父子感情立刻崩塌得所剩無幾。

皇帝當初一心想要把二皇子放出來,如今只差臨門一腳,反而有些慶幸,自己當初沒能成功做完這事兒。

二皇子都被關在那樣蕭條的地方了,還能交界外臣,甚至還和先太子妃的娘家達成了和解,冰釋前嫌。若是真放出來,豈不是等著他來刺殺?

最後,皇帝也只是給所有皇子都封了郡王,勉強能稱一聲王爺。但也只是個空頭支票,這些王爺沒有封地,除了二皇子不必換住處,其他幾人都得在一月之內出宮,搬到他們自家的宅子裏去。

等到這一年的一切都塵埃落定,謝笙趕在夏季結束的時候,將自己做的作業,和自己做的今年會試、殿試的答案也叫一並帶了回去。等到信件再回轉,已然是附上一大本寫得好的文章,都是本次科舉出現的一些優秀篇章,值得一看的那種。

謝笙的時間便在授課、看書、出游之間悄然流逝,等到又一年冬日來臨的時候,謝笙還有些迷糊,這才過了多久,就又開始下雪了。

直到此時,謝笙才發現,似乎再過幾日,他與謝麒夫婦,便已經到了可以除服的時間,當然,謝侯夫妻還早著呢,但這也意味著,謝笙不必只呆在老家,可以出外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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