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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兒子像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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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兒子像媽

方念茲小臉貼著謝凜的臉,身子縮在寬闊的懷裏,像考拉一樣。

無聲地抗議。

他也不想轉學。

儼然將謝凜當成了自己的靠山。

謝凜把方念茲摟得更緊了些,看著方弈柏,“我希望你不要因為任何原因,草率地影響到孩子的生活,小孩子頻繁換環境是很容易沒有安全感的。這不是說教,而是我的親身經歷……方……懸。”

他不太順口地叫出這個名字。

方弈柏一怔,“你查我?”

倏地方弈柏松開方念茲,氣急敗壞地往樓下跑。

謝凜抱著孩子,快步追了上去。

“方弈柏!”

跑到了樓下,眼看方弈柏真的生氣了,謝凜只好把方念茲還給他。

“對不起,這五年來我一直在找你……但我不是故意查你,我真的沒有很深入地調查,我只是……”

他有些語無倫次了,不知道該說什麽,想拉住方弈柏的手,又本能地感覺會被抗拒。甚至緊張得手心發燙出汗。

“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別躲著我,好不好。”

方弈柏戒備地看了看謝凜,把方念茲往自己身後推了推,“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他的眼神躲閃,甚至根本沒有耐心落到謝凜身上,充滿了不安的憂心忡忡。

謝凜深吸一口氣,舉起雙手展示自己真的不會攔他,強迫他,“我不會在梧桐鎮呆很久……如果你不希望見到我,我可以馬上走。以前是我不對,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方弈柏也沈默了一下。眼睛裏有很覆雜的神情一閃而過。

謝凜攥緊了自己的手指,半晌無言,過了半天,他小心地問,“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方弈柏空茫了一瞬,擡起頭來看著他。

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方懸!”

這時似乎早已等候在外的方弈柏的妻子看到了他們,揮著手跑了過來。

她看到謝凜,“這位是?”

方弈柏有點尷尬。

“我叫梁佳琪,你是方懸的朋友吧?”

“……是的,謝柏。”

梁佳琪瞅了瞅方弈柏,“你也沒說在梧桐鎮有這麽帥的朋友啊,是模特嗎,怎麽認識的?”

謝凜回答說,“我們很多年沒見了。”

方弈柏不在狀態,梁佳琪熱情地張羅道,“那別傻站在這裏了,你們得好好聊聊吧,把念茲交給我,走一起去吃飯吧。”

剛好快到中午的飯點了。

謝凜看了看方弈柏。

方弈柏還在猶豫,梁佳琪已經從他手裏牽過了方念茲,在前面帶路。

“多年沒見的朋友再重逢,可不得好好敘敘舊嗎,我現在啊工作這麽幾年就感覺老朋友才是最難得的……方懸,謝大哥不常來梧桐鎮吧,請他去吃霽月樓怎麽樣?”

方弈柏便不再反駁了。

梁佳琪是一個很爽朗的女士,性格外向,不扭捏,看得出來和方弈柏的感情很好。

謝凜一時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他們。

這頓飯不異於酷刑。

方弈柏過去把謝凜照顧得很好,現在照顧梁佳琪自然也得心應手。

梁佳琪想吃螃蟹,方弈柏就幫他剝。

拆完蟹,把蟹肉都剔到蟹殼裏遞給她。

梁佳琪吃了滿滿一口蟹膏蟹肉,開心地跟方弈柏撒嬌,“寶貝你太好了,愛死你了~”

完全沒顧忌謝凜就在旁邊。

她看謝凜似乎在看她,大咧咧地一笑,“方懸就是人好,對吧,可會照顧人了。”

很堅定的語氣。

滿滿的幸福洋溢。

謝凜艱難地牽了牽嘴角,低下頭去,“對。”

等梁佳琪吃飽了,她提議帶著方念茲先回去了,讓方弈柏跟謝凜好單獨敘敘舊。

然後她就帶著孩子離開了。

一時之間,包廂裏只有兩個人了。

相顧無言,沈默了好一會兒。

方弈柏端起水來猛灌了一口,站起來,說,“我去買單。”

他走到門口,被謝凜拉住了。

謝凜拉住他的手,“買過了。先等一下,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說。”

方弈柏抽回手,“什麽事?”

謝凜垂下眼簾,“看你過得挺好的,我就放心了。本來不應該打擾你,不過,一碼歸一碼,如果你希望我們倆兩清,再不要打擾你……那我也希望,該給你的東西就必須要給你。”

“你等一下。”

謝凜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張森安排的律師就走了進來。

謝凜今天出門時就打算把協議給方弈柏簽了,律師跟著他一起去的學校,之後也一直跟遠遠在旁待命。

這時被謝凜叫進來,律師便朝方弈柏打了個招呼,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幾份文件。

“方先生,這裏有謝總擬好的協議,您先看一下,我為您解釋一下條款,然後……”

律師話沒說完。

方弈柏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起身。

因為太急促了,他甚至帶著椅子腳在地上摩擦出很大的響聲。

格外地刺耳。

“不!……我不簽,我什麽也不簽。”

方弈柏要往外走。

謝凜不明所以,只能攔他,“我不想要怎麽樣……”

沒想到方弈柏受驚似地躲開,“饒了我,求求你——”

“我馬上走,我真的不會打擾你,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你就當我不存在好不好,求求你了,謝凜!”

謝凜窒息。

他就這麽恨自己,怕自己嗎?

方弈柏像驚弓之鳥。

他逃命似地從霽月樓跑出來。

他沒想到謝凜會突然回梧桐鎮。

之前,他得知謝凜的外婆在徐研敏去世後便移居外地生活了。這個謝凜的出生地,早就只是他腦海裏遙遠的記憶而已,謝凜多年來也根本沒有回來過。

但謝凜怎麽就突然回來了呢?

五年了。

他最害怕的就是再見到謝凜。

即使午夜夢回時都是他……但殘酷的現實他再不想經歷一遍了。

他不敢奢望更多,那一個晚上已經夠了,圓滿了。

而且他暴露了。

他怎麽可能不暴露呢,在謝凜抱他的時候,他徹底沈淪,不顧一切地叫他的名字:謝凜,謝凜……

他還不知廉恥地說了無數個“我愛你”“愛你啊”也都被謝凜聽到了吧。

謝凜是醉了,但也許尚有記憶。

他不能忍受謝凜清醒過來後看自己的神情——他最深的見不得光的貪婪和醜態,都被暴露了啊。

他當然呆不下去了。

繼續留在謝凜的身邊的話,他只會在謝凜醒來時看到對方恨悔的態度。

而且,食髓知味,他也不能讓自己更加無法自控了……只得當機立斷。

但到底還是不舍得,於是方弈柏才膽大包天了一回,偷了謝凜的種,利用衛紹光說的技術,在萬象科技的人工產房裏生下了方念茲。

那時他簽訂了繁瑣的合同,包括雙向的保密協議,賣掉了【風暴舞蹈】來籌集資金,為了怕被謝凜追蹤到,還利用了比特幣來支付。一切只為神不知鬼不覺得擁有謝凜的DNA。

而他選擇了謝凜做方念茲的媽媽。

俗話說的果然不錯,兒子像媽。

所以方念茲才那麽像謝凜,就像一個小號的謝凜。

他記得謝凜曾經說過記憶最深刻的是很小的時候在徐研敏陪同下在老家的生活。

看著小念茲在梧桐鎮的田間爬行、奔跑……

他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謝凜。

他如同在陪伴著謝凜那他無從參與過的童年,見證他的成長……他很滿足。

他已經沒有了別的奢望,擁有了念茲,他的餘生已然很富足。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再見到謝凜。

他好矛盾,能看到謝凜本是多麽幸運的事情——但是,對方萬一記起了那一晚他的醜態,他又該如何自處??

更甚者,對方似乎已經查到了方念茲是謝凜的骨血,所以帶了律師——謝凜要把方念茲搶走,他又該怎麽辦?!

方弈柏很亂,徹底慌了。

梁佳琪帶方念茲在街上買了點他喜歡吃的芝麻丸,回來剛好看到方弈柏從霽月樓出來。

她有點詫異,“聊完了?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沒跟人家好好敘敘舊嗎。我看謝大哥很在意你的樣子,你們應該是挺長時間沒見的老朋友了吧。”

“聊完了,也沒什麽可聊的。我放心不下念茲……”

“孩子交給我,你還不放心嗎?”

方弈柏拉著他們,往停車的方向走。

他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呆了。

梁佳琪有點疑惑,她往霽月樓的門口瞅,沒有看到謝凜,以為他已經走了。

方弈柏平覆了一下心情,把方念茲抱到懷裏,看他吃芝麻丸吃得嘴巴黑乎乎,幫他擦了擦,“又饞嘴,有沒有謝謝阿姨。”

方念茲說,“是阿姨非要給我買的。”

梁佳琪聽笑了,“是是是,我的小皇帝,是奴婢非得要皇上賞臉嘗嘗的。”她摸摸方念茲的臉,揪著捏了捏,把方念茲肉乎乎的臉都捏變形了。

方念茲念在芝麻丸的面子上沒跟她計較。

方弈柏不好意思,“佳琪謝謝你啊,還麻煩你請假送我去學校辦手續。”

“別跟我客氣了,上次你幫我擋酒,害你第二天送念茲上學都遲到了……我都說了要給你當一個月司機的。轉園的手續順利嗎?”

方弈柏頓了下,“校長不太同意,可能要再考慮一下。”

“校長很負責任的嘛,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基於什麽原因一定要給小念轉學,但總歸這對他來可是一件大事,慎重點也好嘛。小孩子換環境,熟悉起來也需要時間的。”

方念茲點頭,“我喜歡現在的學校。”

方弈柏,“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喜歡,你都沒有交往到玩得好的同學。”

“他們都太幼稚了,我不喜歡跟他們玩。還有人笑我沒有媽媽……”他看方弈柏怔了,便眨巴眼睛,把話轉開了,“但我喜歡老師啊,我們班的老師長得最好看。不過沒有爸爸好看,也沒有謝叔叔好看。”

梁佳琪撲哧笑出來,人小鬼大。

方弈柏心臟一跳,又很無奈,“回去吧。”

梁佳琪,“好咧~”

謝凜站在霽月樓二樓的軒窗邊,看到梁佳琪和方弈柏在路邊聊了挺久,一家人其樂融融。

隨後兩個人帶著孩子上了車,方念茲坐在後排的兒童椅,還是梁佳琪開車,方弈柏在副駕。

車子駛離,謝凜看著尾燈消失在巷口。

等到律師提醒,他才回過神來,原來手掌竟已被窗框的插栓硌得血流不止了。

“謝總,趕緊去醫院包紮一下吧!”

謝謝捂著手,搖了搖頭,“我沒事。”

哀默大於心死,與內心的崩塌相比,肉體的一點傷痛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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